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枯木逢春   夏日的 ...

  •   夏日的早晨还没有白天的酷热,淼淼刚从被子里出来,手脚都还是温热的。她的胸膛和薛映寒的胸膛,搁着薄薄的衣服贴在一起,心跳如同雷声一般在她耳旁轰隆不止,是她自己的心跳?还是薛映寒的?

      但她很快就来不及想了,她的皮肤感觉到薛映寒带来的咸苦的湿润,薛映寒压着自己的哭,淼淼抬手,迟疑地抱住他。

      这样重的力道,几乎让淼淼有些喘不上气,她嘤咛一声,在薛映寒回神松开她的时候加重了抱住他的力道,她想让薛映寒知道她的在意,于是她感觉到薛映寒的怔愣,随后薛映寒把脸埋在她的颈窝,她的颈窝蹭上薛映寒的眼泪,在她闭眼的瞬间,薛映寒侧脸,轻轻把嘴唇印了上去。

      落在颈侧的是眼泪还是吻?淼淼已经区分不出来了。似乎相拥才是当下唯一需要她专注的事情,她的心狂跳不止,原来自己是爱着他的吗?在她的记忆到来之前,原来她的身体已经爱着薛映寒了吗?

      爱这个字落在唇边,却没有昨日的轻巧,她有些纠结,最后也只是抿着唇,继续抱住他。

      “卿卿,”薛映寒声音沙哑,哽咽道,“是我又做梦了吗?”

      “没有,”淼淼答道,“没有。”

      天已拂晓,天光逐渐变亮,淼淼抬眼,这才发现满屋子都是他喝剩下的酒瓶子,薛映寒显然是宿醉了一晚,他身上的衣衫也没换,此刻她才惊觉薛映寒冒出来的胡茬已经刮到她的脸了。

      她低低道:“一晚没睡吗?”

      “喝了点酒,”薛映寒答道,忽然一僵,终于舍得和她分开一点距离,“我身上酒气熏到你了?”

      “……没有,”淼淼仰头看薛映寒的脸,“是心疼你。”

      淼淼昨天也是闹了好一阵,现在还早得很,她眼眶有点浮肿,整个人还疲倦着,抱了这许久,薛映寒理智回笼,才察觉她应该是刚从被子里出来。

      她本就体弱,养了这些天才养出些血色,她昨天喝了那么多,心绪不宁,必定也是难受的。

      “你酒量向来不好,”薛映寒手背贴上她的额头,“难受了?”

      “没有,”淼淼揉揉自己的脑袋,“头倒是不疼,晕得很。”

      “烈酒伤身,”薛映寒把她拉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你先休息,我去熬一剂安神的汤药。”

      说罢,薛映寒手脚快速把散落在房里的酒盏都拿了出去,把房间的窗户打开一条缝透气,接着马不停蹄下楼,不多时,他很快端来一碗安神的汤药,还有一碗卧了鸡蛋的面条。

      “来,”他道,“现熬药要很久,这是从家带出来的药粉,冲一碗就好了,昨晚你没吃多少东西,吃一点待会儿睡得能安稳。”

      “主……”淼淼筷子戳了戳鸡蛋,很快改口,“薛映寒,你不吃吗?”

      “无妨,我待会儿吃,”薛映寒勉强收拾好仪容,“今天我没什么事,等你睡醒了带你出去玩。”

      “嗯……”

      碗里的汤用的大约是老侯熬出来的高汤,放在灶房一直温着,里头有浓浓的猪骨香气,滚烫的汤冲进酱油,把酱油的鲜醇都托了出来,鸡蛋的蛋白滑嫩,葱花点缀,还能看到里头一些碎肉。

      淼淼低头吃了一口,面条筋道,沾了汤汁一起顺进嘴里,鲜香油润,她昨晚没吃什么,肚子里空空的,这一口下去倒是让她开胃,暖呼呼的汤进肚,也终于让她有些摇摆的心变得安定了一些,她眼睛一亮,把大块的鸡蛋塞进嘴里。

      薛映寒撑着下巴看她,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归云当年有孕在身,口味变得刁钻了许多,成天吐,闻到旁人做的饭就难受。他那时对官场心灰意冷,终于知道不必全身心都扑在公务上,于是乎开始钻研起厨房的门道。好在他手艺不错,归云的胃口也好了许多,孕吐引起的消瘦也渐渐补养了回来。

      而现如今淼淼也是瘦弱的,虽说这些日子见缝插针给她喂点好吃的,但终究也没有强健的体格,他昨晚抱她上楼的时候还忍不住想是否太轻了一些,他现在身子不如和归云刚成亲的时候,昨夜抱着她居然也不吃力。

      薛映寒出身贫寒,自小跟着祖母耕种,他见惯了在田间地头耕种的女人,裤脚挽起,露出紧实的小腿,连同汗湿的背上,搁着布料也能看到流畅匀称的线条,胳膊上的腱子肉自不用说,能和夫婿撑起小家、抚育子女的女人自然也能扛起锄头,能扛起几十斤的粮食,身上自然也带着许多力量,能抵挡外头的风雨。

      他后来长大些,也听闻当下都喜欢瘦弱娇软的女孩,他却不太喜欢,风一吹就能把人吹跑,饭量跟要喂猫似的,饭都吃不好,喝再多补药有什么用?何谈身体的底子?那岂不是一场伤寒就能要了命吗?

      而如今淼淼瘦得也跟小猫一般,他除了怜爱,更多的便是着急,她太瘦、也太弱了,睡觉睡不安稳,吃饭也吃得少,只能见缝插针喂上一些,若是身子都不康健,何谈美还是不美?

      淼淼呼噜呼噜下去吃了小半碗,抬头发现薛映寒还在盯着她,淼淼被他看得难受:“主君,饿了?”

      “……不饿,”薛映寒适时收敛了神色,“你吃好了?”

      “还没有,”淼淼有饭吃就开心,着玩面条她估计能都吃完,开心得眯起眼睛,“主君,没想到你这么会做饭。”

      “从前学的,你喜欢我空下来就给你做。”薛映寒倒了一壶冷水,想开口叫她,一时间不知如何称呼,但想了想淼淼方才称他主君,还是妥协道,“淼淼,午饭让老侯做荷叶鸡,怎么样?”

      “好呀,”淼淼听着都流口水,“之前看过他们做,打了野鸡扒了毛。用荷叶包起来,外头糊上黄泥,塞进柴火堆里,等熟了把黄泥敲开,漏出里面荷叶和鸡油的香气,一定很好吃。”

      薛映寒却敏锐捕捉到了她的措辞,“你没吃过?”

      “没有,”淼淼摇头,“抢不过。”

      “……”

      她刚来的时候瘦得跟骨头包了一层皮一样,也就脸上还有些肉,料想她在外也是风餐露宿,野果果腹,不被野鸡揍就不错了,何谈享受荷叶鸡这般的美味?

      薛映寒眸色暗淡,又开始难过了。

      薛映寒如今想到淼淼曾经吃过的苦就痛彻心扉,他手里的茶杯端不稳当了,淼淼还是一副专心吃饭的模样,他放下杯子,起身又下楼。

      “我去给你切点肉,灶房里还有鸡蛋,给你用猪油煎几个,别吃太撑,待会儿要吃不下了。”

      “哦……”

      淼淼继续嚼嚼嚼。

      这顿早餐虽然花样不多,但实打实给淼淼吃了个饱,薛映寒煎了足足三个鸡蛋,淼淼硬吃了两个,薛映寒还在劝她吃一些,实在没辙,她苦着脸对薛映寒撒娇:“真吃不下了。”

      这一顿她吃了三个鸡蛋,一碗面条,还有汤底炖得绵软的肉,还有半碗荤汤,她又不是吃死老子的半大小子,如何吃得下?

      若不是男女有别,她都要让薛映寒摸摸自己吃撑的肚子,但就算如此,她也把肚子挺起来,勒了勒腰间的布料,显出自己吃得圆滚的肚子,苦着脸,“真吃不下了,肚子都大了。”

      “吃的到这里了,”淼淼指着自己的嗓子,“再吃冒出来了。”

      薛映寒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又仔细看她微微凸起的肚子,似乎终于确认她确实是吃不下了,颇为遗憾地叹气,端着碗出去。

      “我去洗碗,你喝完安神的冲剂就休息吧。”

      那一小碗安神的冲剂就当漱口,淼淼抱着肚子在房间里走了几圈,她吃累了,现在困劲返了上来,眼睛都觉得有些强打精神的干涩,薛映寒估摸着也是一夜未眠,待会儿肯定也要补觉的。她总不好和薛映寒一起补觉。她抻了个懒腰,从薛映寒房中晃出来,进了自己的屋,掀开被子又钻了进去。

      此刻天光大亮,八方客栈又开始了一日的忙碌,小侯让送菜的把菜拉到后院,要经过老侯的挑拣,一一验过才结钱;桂娘宿醉未醒,但顺子已经领着大堂伙计已经开始洒扫,桌椅板凳都要抬起来才能收拾干净,一块抹布白了灰,灰了又被大力搓白,擦到桌椅板凳都锃光瓦亮才算完。

      街上也慢慢热闹起来,但午后太热,此刻又有晨光,最适合出来。街上有卖包子馒头的、或是豆腐豆干的,还有些刚从菜地折下来的菜,被贩夫走卒挑起,穿插在清宁县的街道叫卖。

      叫卖声悠扬婉转,像是清宁县依山傍水,这声音也带着悠长的曲调,流淌进清宁的山水之间,叫卖的声音虽亮,却并不嘈杂。淼淼听着外头的声,只觉得这声音如同安眠的歌谣一般将睡梦中的褶皱抚平,伴着流水潺潺,安逸舒服。

      她安心睡下,而这一觉,总算是无梦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枯木逢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