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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醉话连篇 淼淼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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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淼喝大了。
她本就是第一次喝酒,还硬生生给自己灌了这么多,又哭又笑的,桂娘和小橘还想去搀她上楼,却被薛映寒截胡,薛映寒把人抱起,淼淼居然跟个听话的小猫一样缩在她怀里。
桂娘看着薛映寒把她抱上楼,转头看呆若木鸡的小橘和老罗,“你们……不知道啊?”
“这不知道也不算,知道也不算,”老罗挠脑袋,“这应该是……知不道。”
“白问,”桂娘不耐烦地扇扇子,“这里忙得很,小橘,老罗,去帮忙收拾一下。”
这摆明就是要把他们支开,老罗倒是听话,小橘却觉得不妥:“这……不会出事吧?”
“我掐着时候呢,放心吧,我待会儿就上去敲门,”桂娘应付道,看着小橘不信任的神色,“你劝得住?也行,你自己去吧。”
小橘是薛府的家仆,她说话当然没什么用,顾念着在薛府的伙计也不好直接拦着,但她总觉得这桂娘透着不对劲,“我盯着,要是不对,还望掌柜的和我一起去瞧瞧。”
“用不着你说。”桂娘摆摆手,“放心吧,那档子事哪有这么快。且看看吧。”
这话有些糙,小橘听得臊得慌,老罗也是没想到桂娘说话这么直,闷头去收拾桌,夏生和春丫在旁帮忙,刚才桂娘提点了两句,也不敢直接走,桂娘扫了这俩战战兢兢的人一眼,“去后院帮忙洗碗。”
这地方本就不能多留人,留人多了反倒不好,这话一出,夏生赶紧牵着春丫走。桂娘找了个能看到二楼的位置,她找了点瓜子,和小橘屁股刚坐下,二楼的房门就被打开了。
这么快?
桂娘心里腹诽道。
“小橘!”薛映寒喊道,“你小姐醉得不省人事,还不来伺候!”
薛映寒一扫,看见桌上的瓜子茶水,“还得空吃零嘴!”
小橘瓜子还没抓到手里,听到这大骂从凳子上呲溜站起来,拎着裙摆就往上跑,一边跑还一边喊:“公子恕罪!这就来了!”
桂娘则是难得没有理直气壮看着薛映寒,自己专心致志嗑瓜子,她也不知道今日是不是又惹出了祸事——但情情爱爱的事情,谁知道呢?
小橘三步做两步上了楼,进屋看着淼淼红着脸半躺床上,她眼睛半眯着,腰后边被垫了好几个软枕,看着小橘来痴痴地笑,发钗已经被薛映寒收到一边了。
“让你小姐别睡,免得待会儿吐被呛到,”薛映寒在屏风外交代道,“我去盯人煮醒酒汤,你小姐醉了酒,仔细别吹风。”
“好,”小橘给小橘盖好被子,“奴婢知道了。”
“还有,”薛映寒下楼前留了最后一句话,“小姐要是说了什么话,记得告诉我。”
酒气馥郁,在唇息和鼻息间交缠不休,淼淼半靠着,抬眼盯着床头的蜡烛,“怎么,怎么没亮呢?”
“诶,”小橘掏出火折子点上灯,怕看久了烛火眼花,罩上灯罩,“这就有了,姑娘嫌黑了?”
淼淼摇摇头,伸手去拉小橘的手,含着眼泪,声音颤抖道:“小橘,你真好。”
她说这话时委屈得很,小橘心里一软,忙半跪在床前,“怎的了?有谁欺负小姐了?”
“没有,”淼淼摇头,“你、孟夫人、兰蕙、老罗、翠娘都很好,主君也很好,是我,是我不好。”
“小姐怎么会这么说?今儿您还教我识字呢,”小橘干脆坐在地上哄她,“肯教我识字,那是我修来的福气。”
“不,”淼淼依旧摇头,愧疚道,“是因为你对自己家人好,我才让你跟着我的。”
“小姐这是怎么了?”小橘轻声安抚她,“是说了什么话?”
“我……”
淼淼原是打算说的,盯着眼前不算熟悉的脸又紧紧咬住下唇,“我不能说。”
“没事没事,不说便罢了,喝了酒什么事情都忘记了,”小橘去摸淼淼的手,发现她手心热热的,“小姐难受吗?想吐的话跟我说。”
淼淼摇头,抬头盯着被灯罩罩住的烛火看。
她在想什么,小橘是不知道的,索性趴在床边和淼淼一起看烛火,灯罩里的烛火摇摇晃晃,这火烧得不安宁,就像灶房里的火,炽烈张扬,更是恣意飞舞。
火舌舔着砂锅边上,熬着里头的醒酒汤,薛映寒盯着炉子里的火,时不时开盖看里头的汤水。
老侯还生着薛映寒的气,见他一脸憋闷地坐在炉前,像个受气的小媳妇,故意拿话刺他,“咋的,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侯师傅快别这样说,人家听见了不好。我哪有那样的心思,是……”薛映寒盯着火,“我原以为我是不一样的,谁知道在她眼里,我和别人也是一样的。”
老侯得了半盏酒,细细咂摸,嘿嘿笑:“都是俩眼睛一个鼻子,还能有什么不一样?就凭你俊俏点?”
后面那句话显然是揶揄薛映寒的,薛映寒也不理睬,“我自然是不一样的。”
“你不一样,她不一样,大伙都不一样,那么多不一样,那落到人家眼里都是一样的,”老侯仗着自己多吃了几年饭,开始指点江山道,“你要是舍不得,就让人家觉得你不一样,不是你非要让人家觉得你不一样,懂不懂?”
那么多不一样,说得绕极了,小侯偷听了两句,“爹,你唠啥呢?什么一样不一样的?谁不一样啊?怎的了?”
老侯一脚踹在小侯屁股上,“去!偷听你老子说话!小兔崽子!”
老侯嘿嘿笑了两声,难得听到薛映寒为情所困,找了个小板凳要和他继续谝,却见火光映在薛映寒脸上明明灭灭,竟照出他眼底的泪来。
老侯是个粗人,最见不得老爷们这样,虎掌一般的手拍打在薛映寒背上,“给老子收回去,大男人挂马尿在脸上,像什么话!”
薛映寒没理他,低头眨了眨眼睛,地上登时多了两滴水印,很快又被厨房的热气烤干,仿佛他的泪不存在一般:“侯师傅,你说得有道理。”
“可不,毕竟比你多吃了几年盐巴,”老侯踹了他一脚,“从你嘴里也撬不出多少东西了,去,给人家送醒酒汤去吧!”
薛映寒像是被人夺了一半的魂魄,把砂锅里的醒酒汤装好,用托盘装了上楼,他刻意煮得甜了点,淼淼低头闻着里头的蜂糖味,小口小口往下喝。
淼淼眼睛红,薛映寒眼睛居然也是红的,小橘暗道不好,接过薛映寒手里的碗,“主君,我来伺候吧。”
这声主君倒是唤回了淼淼的神志,她抬头看到薛映寒的脸,扁了扁嘴,又要哭了。
“我不好,我不好,”淼淼眼泪大颗大颗落,“我让你不高兴了,我不好。”
她哭得伤心,鼻涕眼泪一齐出来,薛映寒掏出手帕给她仔细擦着,见她泪眼滂沱,好不容易收回去的眼泪又要呲出来,薛映寒深呼吸,道:
“是我不好,没来由的跟你说这些话做什么,是我不好。”
见淼淼摇头,薛映寒攥住她的手,“你好得很,是我不好,我想要的多了,我想要的太多了!”
薛映寒一腔真心,淼淼伤心涕零,小橘如坐针毡。
她本就是获罪来的,虽说淼淼脾气很好吧,但薛映寒毕竟是她的主君,听到主君这番话,她眼瞧着杀人的大棒子就在自己头顶了,也不知道是该溜还是该留,见着薛映寒情真意切的模样,小橘心一横,把碗一搁,“我去煮碗面条!”
她仓皇逃窜,心里暗啐了两声。
妈的,早知道是这档子事,她说什么都不求桂娘上楼了。
小橘走到栏杆处,见着桂娘已经嗑了一阵的瓜子,身边的伙计正在勤勤恳恳扫瓜子皮,桂娘呸掉沾着嘴皮的瓜子,嘴努了努旁边,“看我干什么,还有呢!”
桂娘知道薛映寒只要遇到和老婆有关的事情,什么都不用说,连魂魄都能被抽走,他还装出那副人模狗样的事情实在是难得。
男女之间的事情掺和不得,桂娘让伙计添上瓜子,小橘坐到桂娘旁边,也开始咔哧咔哧嗑。
屋内倒是安静了许多,薛映寒把醒酒汤端了起来,勺子碰到淼淼的嘴唇,她却不肯喝,抿着嘴摇头拒绝,她愧疚得很。
薛映寒见她可怜,知道是刚才的事情让她难以安宁,她才刚回来,哪里知道他们过去的事情,薛映寒收敛神色,道:“是我贪心了。”
“你走的时候,我朝着菩萨庙磕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能回来,现在你回来了,我发现我永不知足,我想要你和我在一起,我告诉我自己,你想不起来,要让你自己选,可是,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要你和我在一起。”
“但你哪里知道呢?那日我不让孟夫人认你,是想给你自由。到我身上,我却希望你爱我,归云,是我错了,我怎么能如此对你,是该我爱你,”薛映寒道,“归云,淼淼,我希望你能爱我,但你不必爱我。”
“不!”淼淼抬头,“我爱你的,主君,我爱你的。”
“不一样的,”薛映寒笑和泪一同出现在脸上,“你当然爱我,那是敬我,感激我,你愿意为我付出命,这我当然知道。可我爱你,不光是敬你感激你愿意豁出命,我还想和你做床笫间龌龊庸俗的事情,你又怎能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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