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鳏夫主君总在纠结》观野人

72、兄妹情深 春丫在

　　春丫在屋子里像是一头闯入草原的小鹿，见这个喜欢，见那个也喜欢，有的东西她还不会摆弄，而淼淼却知道，她不懂的东西，淼淼便开始简单介绍。

　　“这个是香囊，里面塞了点香料，驱虫的。那个和它很像的是荷包，你有些散碎的钱或者油纸包好的糖，都可以放进去。”

　　春丫捧起，眼睛发亮。

　　淼淼此前也是贫苦得很，只能仰仗两口剩饭，见到春丫如此大方地表达对这些东西的喜爱，竟佩服她的坦荡。

　　这也不难理解，许多人到外边历练的时候总会担心露怯，许多东西不懂也要装出几分懂的样子，可世上的东西这么多，谁又能尽数体验呢？不若春丫这般，坦荡表达自己的不知与喜爱，还能有个身心舒畅。

　　“快吃晚饭了，估摸着你哥哥也要到了，”淼淼让春丫不用再收拾了，“摊子还有几天才能搭好呢，你还有几天清闲日子。”

　　“走吧，”淼淼牵起春丫的手，“陪我走走，然后去吃饭。”

　　刚走出后院，薛映寒在窗边物色了一张桌子，桂娘正招呼淼淼和春丫去坐，忽而看到窗外，有两个年轻人，音调拔高：“春丫！你看！是你哥哥夏生不？”

　　春丫脚步笃笃笃地跑到窗边，果然看到从牙舟村赶回来的夏生，她眼眸含笑，脆生生喊他：“哥——夏生——”

　　夏生腿脚不便，走出一身的汗，循着春丫的声音看到靠着窗边的她，春丫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趴在窗边笑嘻嘻看着他，夏生一时间没认出来是自家妹妹，被这么盯着看竟然有点脸红，反应了好久才想起来这是自己妹妹。

　　“诶，回来了！”

　　春丫旁边站着淼淼，淼淼揉了揉春丫的脑袋，朝着夏生笑道：“快去收拾一下，马上吃饭了。”

　　夏生旁边的正是桂娘派去陪着他的伙计，高高大大，眼睛只有一条缝，他手上拎了两小罐子蜂蜜和一袋面，见到了八方客栈，跟众人简单打了打招呼。

　　此人名叫顺子，跟着桂娘多年，忠心自不用说，眼睛虽不大，但却极具眼力，有点什么风吹草动也休想逃过他那双绿豆眼，他见桂娘在柜台，低声唤了一句掌柜的，便进了后院。

　　桂娘原本正在柜台里头算账，见他来了，手中的动作停下，瞥见那双小眼睛里头竟射出寒光，顺子很少这般，桂娘装作无事，打了打扇子，竟也婀娜地跟着进去了。

　　夏生却没和他一起，春丫趴在窗边，他自然要去找春丫，他瞧着自家妹妹脸也洗干净了，也梳了漂亮的头发，身上也换了好看的衣服，整个如同粉雕玉琢的瓷娃娃，他低头看自己黢黑的手心，颇为不好意思地往衣服上蹭了蹭，过去朝着淼淼和薛映寒问好。

　　“小姐，公子，多谢照顾我家妹妹。”

　　淼淼：“春丫天真可爱，我喜欢都来不及，何谈‘谢’字。”

　　夏生虽然有一条好腿，但顺子走得快，他也不好一直让人等着，干用一条腿一瘸一拐地走也十分辛苦，不算白皙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汗，汗水混着飞尘纠在一起，在脸上画出一道道灰褐的汗痕，显出夏生脸上蒙了不少尘土。

　　淼淼：“赶了一天的路也累了，先去收拾收拾擦洗一番，今儿我兄长抓了鱼，一起吃吧。”

　　淼淼毫无架子，大约也是因为和春丫相处融洽，她神情诚恳，也不是所谓客套，夏生红着脸答应了一声，转身摇摇晃晃走了。

　　他要收拾，春丫自然也要跟着，春丫同淼淼招呼了一声，也跟着过去了。

　　“这丫头还有一个哥哥？”

　　薛映寒刚才一言不发，现在冷不丁吓了淼淼一跳，淼淼点点头，“是呀，春丫一个小姑娘，孤苦伶仃的，若没有哥哥夏生照拂，可怎么办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薛映寒眸光一暗，“我看着夏生腿上有砍伤，一定艰难。”

　　薛映寒皱着眉，默默又给淼淼手边放了点心，“你从前一定比这还艰难。”

　　淼淼开始没觉得怎么样，见到薛映寒一脸沉郁，便知道他想起自己的身世来，薛映寒不好打量她的身形，便盯着她的指节，总觉得还是瘦。

　　“老罗，去找带出来的滋补药材，让桂娘安排每日炖上，还带了些茯苓一类的补药，让老侯看着做些点心，让小姐随时能吃。”薛映寒吩咐得差不多，把点心往淼淼跟前推了推，“你还是太瘦了，多吃些。”

　　淼淼已经记不清被薛映寒明里暗里喂过多少次，她是热衷美食，但她的肚子实在也不是无底洞，见薛映寒一脸催促，她还是毅然决然捂着自己的肚子。

　　“今天塞了不少点心茶水了，好不容易有点空，我还想留给晚上的鱼呢。”淼淼赔笑，“兄长，我的好哥哥，其实我之前也没这么惨的。嗯……有吃的我就吃，没吃的我就睡觉。”

　　薛映寒不是天生的贵公子，他从前和祖母相互依靠的时候也遭过不少冷眼，他还算个劳力尚且如此辛苦，更何况是淼淼这么一个弱女子，但淼淼不去想过去的事情倒也是好事，薛映寒也没有再催她，只是道：“你真当我是傻子？”

　　“好哥哥才不傻，好哥哥最是学识过人，”淼淼笑嘻嘻道，“今儿好哥哥去哪里了，都没知会我一声。”

　　“……这些事还不能同你说，”薛映寒谨慎道，“你别生气。”

　　生气？

　　淼淼昨晚是假装生气来着，没想到薛映寒这么记挂，这下倒是她尴尬了，淼淼挠头，“有什么情况兄长跟我说就好了，孟家在这里有些人，反正今后两家绑在一起了，能让孟家掌柜的帮衬一二也是好的。”

　　“这是自然，我还要谢谢你帮我引荐这些掌柜，让事情少了许多波折。”

　　薛映寒能明白她的良苦用心，今天就不算辛劳，淼淼打了个呵欠，小橘恰巧从楼上下来，毫不客气坐在淼淼旁边，“小姐，你和主君在这里躲懒，可累坏我了。”

　　小橘是有些待人接物的本事，但那是之前在薛府和下人们插科打诨慢慢学来的，这么正经地接待还是头一次，来的都是掌柜，孟家的铺子也算是街上生意好的铺子，她也不能露怯，摆出一副小姐的款来，听着对方的奉承话，似懂非懂地再回过去，一来二去，十分折磨人。

　　这么一会儿工夫，她脸都要笑僵了，肚子里吃的点心早就消化得差不多，现在又累又饿，抱着淼淼的手臂哼哼。

　　小橘和淼淼相处这些天，知道淼淼最讨厌规矩，薛映寒也是自己人，小橘干脆放下拘束，也自在了许多。

　　小橘叹气道：“从前觉得夫人小姐好做，现在看也累得很，待人接物都不必说了，熟悉了还得记住各人的喜好，不爽利还得端出一副笑脸，招待完外头的转过身就得伺候家里的男人，还要记得家里的账，实在是累人。”

　　淼淼把薛映寒推过来的点心掰了一块给小橘，调笑道：“要这么说，以后我可不能随便找个夫家，不然过去了就是干不完的事情，哪能天天在榻上酣睡？”

　　淼淼说得轻巧，小橘却变了脸色，她偷偷看薛映寒阴晴不定的脸，“也……也不是这么个理，保不齐有些人家就很疼媳妇，过去了天天吃香喝辣，想睡多久睡多久呢？”

　　“人都是会变的，今儿对我好，给我好吃好喝供着。指不定有点什么事就觉得我没用只会白吃粮食了。”淼淼笑道，“唉，可惜我身无长物，只能赖在你家薛大人这里当个狐假虎威的小姐了。”

　　原本只是打趣的话，淼淼并没有放在心上，不想薛映寒一倒是时变了脸色，“你识文断字，又一片纯善心肠，脑子里还有各种点子，是我埋没了你。”

　　“嗯？”淼淼不在意，“我还想多过几天清闲日子呢，方才只是玩笑之语，兄长何必记挂在心上。”

　　“我知道，”薛映寒低头饮茶，隐去眼中的愧疚，“只是你方才说的，确实也很有道理。”

　　薛映寒看着不高兴，淼淼没想到打趣的话会引得薛映寒多想，此时也有点尴尬，小橘赶紧解围：“不妨事，我们家小姐之后一定会去最好的郎君家做媳妇，金山银山靠着，不愁吃不愁喝！”

　　“好你个小妮子，现在就盼着去姑爷家里了！”淼淼去捏小橘的脸，“我看是你想找个好郎君吧！”

　　淼淼和小橘玩闹，终于将略微沉闷的气氛彻底冲散，此二人相处下来不像主仆，活像是姐妹。

　　闹了不多时，春丫已经带着夏生出来了，这夏生拾掇一番看着终于比破破烂烂的样子顺眼，模样当然不及春丫，他腿上的伤口已经重新上药，淼淼和薛映寒邀他两个入座，桂娘看着这张桌子又添了人，招呼伙计抬凳子过来。

　　“这顿饭热闹，我让老侯加几个菜，”桂娘顺便坐在其中一张凳子上，“我和各位一同吃饭，薛公子，淼淼小姐，不介意吧？”

　　桂娘是东家，平时是因为要招待才不和客人吃饭，此番她既提了，淼淼岂有拒绝的理由。

　　桂娘含笑，扇着手里绣着大朵粉色牡丹的团扇，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打量着夏生，缓缓开口道：

　　“夏生，你和你的妹子春丫，瞧着也不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