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季》十雨

5、住家（回忆2） 明白了

　　明白了，继续写第五章，写住家期间的暧昧、试探，以及向意菀高考后的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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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住家（下）

　　谢疏桐住进向家别墅的第一周，两人几乎没有独处过。

　　向意菀很乖，乖得过分。每天准时上课，准时做题，准时说"谢谢谢老师，辛苦了"。她不再调高空调，不再递水，不再说"你比我妈还好"。

　　谢疏桐知道她在怕。怕靠太近，她会走；怕表现得太需要，她会走；怕一切和之前一样，最后都是"好好高考"。

　　所以谢疏桐先开口了。

　　"意菀，"某天补课结束，她叫住她，"晚上要不要吃关东煮？"

　　向意菀愣住，手指攥紧笔袋："……便利店？"

　　"嗯，"谢疏桐说，"我请你。庆祝你模考数学85分。"

　　那是她们第一次一起走出别墅。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向意菀走在谢疏桐身侧，中间隔着半人的距离，但偶尔肩膀会蹭到，又分开。

　　便利店里，向意菀只吃萝卜。谢疏桐记得，但假装不记得，故意多拿了一份魔芋丝。

　　"我不吃这个，"向意菀说。

　　"我知道，"谢疏桐说，"我吃。"

　　向意菀看着她，眼睛很亮，像某种被戳穿的羞恼。但她没说话，低头咬萝卜，咬得很慢，像在延长这段时间。

　　回去的路上，向意菀突然说："谢老师，你为什么住过来？"

　　谢疏桐脚步顿了一下："你奶奶邀请的。"

　　"为了钱？"

　　"一开始是。"

　　向意菀的手指收紧："现在呢？"

　　谢疏桐看着她，路灯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淡。她想起自己说"我会为了你留下"，想起向意菀说"我会考上"。这些话太重了，重得她不敢再说一遍。

　　"现在也是，"她说，声音很轻，"但不止。"

　　向意菀没追问。她只是走快了一步，和谢疏桐并肩，肩膀蹭着肩膀，没再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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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个月，向意菀开始"过分"了。

　　她会让谢疏桐陪她吃晚饭，说"一个人吃没意思"；会让谢疏桐陪她散步，说"饭后消化"；会在做题时突然抬头，说"谢老师，你睫毛好长"。

　　谢疏桐都应了。但她始终保持着某种距离——不碰手，不靠近，不说任何可能被误解的话。

　　直到某个雨夜。

　　向意菀做噩梦了。谢疏桐听见敲门声，打开门，看见她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很红。

　　"我梦见火了，"向意菀说，声音发颤，"梦见有人叫我，但我出不去。"

　　谢疏桐愣住。这是她的梦，她的初三，她的火灾。她从没告诉过任何人。

　　"进来，"她说，声音很轻，"我陪你。"

　　向意菀钻进她的被子，很凉，但很快暖和起来。谢疏桐躺在旁边，不敢动，不敢碰她，只听着她的呼吸慢慢平稳。

　　"谢老师，"向意菀突然说，"你是不是也有噩梦？"

　　谢疏桐没说话。

　　"你有时候会突然醒来，"向意菀说，"我坐在楼下喝水，看见你房间的灯亮了。你从来不跟我说，但我看见了。"

　　谢疏桐看着天花板，雨水打在窗户上，像某种心跳。

　　"我初三的时候，"她说，声音很轻，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家里着火。爸爸、继母、妹妹……他们叫我，但我出不去。我活着，是因为我跳窗了，二楼，摔断了腿，但活着。"

　　向意菀没说话，但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很凉，但很稳。

　　"所以你什么都不说，"向意菀说，"所以你什么都忍。你怕说出来，就会像火一样，烧掉所有东西。"

　　谢疏桐转过头看她。向意菀的眼睛很亮，没有泪，但有某种她读不懂的东西——是心疼，还是同类之间的认出。

　　"意菀，"她说，声音发颤，"我不能……"

　　"我知道，"向意菀说，"你是老师，你比我大五岁，你什么都没有。你说过。"

　　她握紧谢疏桐的手："但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是你陪我吃关东煮，是你记得我不吃魔芋丝，是你……"

　　她停住，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是你让我想考上80分。不是为了我奶奶，是为了你。我想让你留下，我想让你……"

　　她说不下去。

　　谢疏桐看着她，心脏疼得像被人攥住。她想起自己说"我会为了你留下"，想起奶奶说"你们年轻人有你们的事"。她想起所有不能说的理由，所有应该保持距离的时刻……

　　但她伸出手，抱住了向意菀。

　　很紧，像抱住某种失而复得的东西。

　　"我留下，"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你考上80分，我留下。不是因为你奶奶的钱，是因为你。因为你让我想留下。"

　　向意菀在她怀里僵了一下，然后哭了。没有声音，只是肩膀抖，眼泪浸透谢疏桐的睡衣。

　　她们就这样抱着，直到雨停，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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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前一个月，向意菀的模考总分终于飙到了80分——不是单科，是总分换算后的百分制。

　　谢疏桐看着成绩单，手指发白。她做到了，向意菀做到了。这意味着……

　　"谢老师，"向意菀站在她面前，眼睛很亮，"我考上了。你留下。"

　　"我留下，"谢疏桐说，声音发颤，"但……"

　　"但什么？"

　　但高考还没结束。但成绩还没出来。但你奶奶……

　　谢疏桐没说出口。她只是伸出手，握住向意菀的手，很紧，像某种承诺。

　　"等高考结束，"她说，"等一切结束，我们……"

　　她说不下去。向意菀却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到达眼睛。

　　"好，"她说，"我等。多久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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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考结束那天，向意菀没回家。

　　她给谢疏桐打电话，说"出来庆祝"，说"我在便利店等你"。谢疏桐去了，看见她穿着裙子，化了淡妆，眼睛亮得像某种动物。

　　"我成年了，"向意菀说，"今天开始，我不是学生了。"

　　谢疏桐看着她，心脏跳得很快。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距离没有了，身份没有了，所有不能说的理由都没有了。

　　"意菀，"她说，声音很轻，"我……"

　　"你先别说，"向意菀打断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我有东西给你。"

　　是一条围巾。灰色的，很软，和谢疏桐常穿的那件衬衫一个颜色。

　　"我织的，"向意菀说，耳朵发红，"织了两个月，拆了无数次。你……你冬天可以戴。"

　　谢疏桐看着那条围巾，手指发抖。她想起自己说"我会为了你留下"，想起向意菀说"多久都等"。她想起所有应该保持距离的时刻，所有不能说的理由……

　　但她伸出手，抱住了向意菀。

　　在便利店门口，在路灯下，在所有人的目光里。

　　"我喜欢你，"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从高三就开始了。不是因为你需要我，是因为我需要你。需要你让我想留下，需要你想考上80分，需要你……"

　　她说不下去。向意菀在她怀里，很紧，像某种终于到岸的东西。

　　"我知道，"向意菀说，声音发颤，"我知道。我也喜欢你。从你说'好好高考'就开始了，从你说'我会为了你留下'就开始了，从……"

　　她停住，抬起头，看着谢疏桐的眼睛："从现在，开始了。"

　　谢疏桐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到达眼睛，像某种终于释放的东西。

　　她低下头，吻了向意菀的额头。很轻，很快，像某种偷来的东西。

　　"开始了，"她说，"我们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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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故事没有在这里结束。

　　三天后，向意菀的奶奶回国了。她看着成绩单，看着向意菀的笑容，看着谢疏桐还在别墅里——她知道了。

　　"谢老师，"她说，语气淡淡，"感谢你这一年的付出。但高考结束了，我们的协议也结束了。"

　　谢疏桐站在客厅里，手指发白："我……"

　　"三倍工资，我会打到你卡上，"奶奶说，"另外加了一笔，算是奖金。但你需要搬出去。立刻。"

　　向意菀从楼上冲下来："奶奶！我们说好的，她留下！"

　　"她说的是你考上80分，她留下教你，"奶奶说，眼睛看着谢疏桐，"现在高考结束了，你不需要家教了。她留下，以什么身份？"

　　谢疏桐看着向意菀，看着她眼睛里的光，像某种即将熄灭的东西。

　　"我可以……"她说，声音很轻，"可以继续辅导她大学课程……"

　　"她要去国外，"奶奶说，"我已经安排好了。下个月出发。"

　　向意菀愣住了。她看向奶奶，又看向谢疏桐，像某种被背叛的动物。

　　"我没答应……"

　　"你答应了，"奶奶说，"你小时候答应的，18岁以后听我的安排。现在，去收拾行李，明天出发去京城办签证。"

　　向意菀没动。她看着谢疏桐，眼睛很红，但没有泪。

　　"你早就知道，"她说，不是疑问句，"你早就知道我会走。"

　　谢疏桐没说话。她想起奶奶说"她要去国外"，想起自己说"等一切结束"。她以为结束的是高考，是身份，是距离……

　　没想到结束的是她们。

　　"意菀，"她说，声音发颤，"我……"

　　"你什么？"向意菀说，声音很哑，"你又说'好好高考'？你又说'我会等你'？"

　　她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谢疏桐，你从来就没想过留下。你只是……只是需要被需要。现在我不需要家教了，你就……"

　　她说不下去，转身跑上楼。

　　谢疏桐站在客厅里，手指攥紧那条围巾——向意菀送的，灰色的，很软。她还没戴过，夏天，太热了。

　　"谢老师，"奶奶说，"钱会打到你卡上。请吧。"

　　谢疏桐看着她，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某种终于认命的东西。

　　"我不需要钱，"她说，"但我需要见她一面。最后一面。"

　　奶奶挑眉，但没阻止。

　　谢疏桐上楼，敲向意菀的门。没回应。她推门进去，看见向意菀坐在床边，背对着她，肩膀抖。

　　"意菀，"她说，声音很轻，"我……我不知道你会走。如果我知道，我不会……"

　　"不会什么？"向意菀说，没转头，"不会吻我？不会说喜欢我？不会让我以为……"

　　她停住，把脸埋进手里。

　　"让我以为，"她说，声音发颤，"让我以为这次不一样。"

　　谢疏桐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很近，但没碰她。

　　"这次不一样，"她说，"对我来说不一样。但我……我没办法。你奶奶安排好了，你要去国外，有更好的未来，我……"

　　"你可以跟我去，"向意菀说，突然转头，眼睛很红，但很亮，"你可以申请学校，可以申请签证，你可以……"

　　"我没有钱，"谢疏桐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没有护照，没有签证，没有……我没有你的一切。我只有你，但你有更好的未来。"

　　向意菀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下来。

　　"所以你又要说'好好高考'，"她说，"又要让我走，又要……"

　　"我要你好好的，"谢疏桐说，手指收紧围巾，"我要你考上好大学，我要你有好工作，我要你……"

　　她说不下去。向意菀看着她，很久，然后伸出手，把围巾从她手里拿回来。

　　"那你走吧，"她说，声音很平，"我会好好的。我会去国外，会考上好大学，会有好工作。我会……"

　　她停住，把围巾扔到地上。

　　"我会忘了你，"她说，"像忘了其他人一样。"

　　谢疏桐看着那条围巾，灰色的，很软，像她常穿的那件衬衫。她想起自己说"我会为了你留下"，想起向意菀说"多久都等"。

　　她弯腰捡起围巾，放在床上，很轻，像放下某种不敢拥有的东西。

　　"好，"她说，"你忘了我。但我会记得你。记得你让我想留下，记得你说'多久都等'，记得……"

　　她停住，看着向意菀的眼睛，很久，然后低下头，吻了她的额头。很轻，很快，像某种告别。

　　"记得我开始过，"她说，"和你。"

　　她转身走了。向意菀坐在床边，没追，没喊，没哭出声。

　　她只是坐着，直到天黑，直到那条围巾的颜色再也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