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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偏偏 怎么偏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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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同她和离了。”
江玠端起杯子喝了口茶,面上毫不意外:“呵,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凌淮:“…”
江玠:“不过说真的,你是真的觉得自己是对她心动了,喜欢上了她这个人?而不是因为你总想逞英雄,觉得对她心生怜悯,分错了喜欢和同情?”
凌淮:“…是喜欢。”
江玠:“答的很肯定嘛。”他揶揄看了凌淮一眼,不过我也觉得你应该就是喜欢上人家了。
江玠:“反正我不会在坐马车的时候放着兄弟在一边去挨着我不喜欢的姑娘。”
凌淮:…
他难道那么早就…心动了?
江玠:“哦——我也不会给我不喜欢的姑娘送帕子,更不会和我不喜欢的姑娘放天灯,在房顶上看星星看月亮聊人生聊过往。”
他掰着手指头细数:“还给人家做饭,亲自给人家煎药。”
凌淮:“…”
凌淮无法反驳,他只垂下眼帘,语气难得有些紧张:“那你觉得…她喜欢我吗?”
江玠重重地拍了一下凌淮的肩:“兄弟!自信一点!她怎么可能不喜欢你!你虽然长得比我差了那么一点点,但也绝对能甩出其他人一条街!有学识,人品也好,怎么看对姑娘来讲都是值得托付终生的。”
“哦,不过也不排除人家嫌弃你龟毛事儿多,干的活儿危险不安稳的可能,啧,这么一想也确实,那个姑娘能受得了你这么龟毛?”
“不过人家都让你给她梳头了,那应该确实是瞎了眼看上你了。”
凌淮有些不确定能不能听江玠的判断,毕竟江玠有时确实太过自信。
书院读书时,他去参加过上官府的宴会,上官府的小姐看了他一眼,他回来便同自己说上官姑娘定是爱上了他,想来已经对他无法自拔了,可惜他如今一心科举无心情爱只怕是负了佳人心呐。”
后来凌淮才知道,哪是什么上官蕖心悦他?是因为人家姑娘当时在自己院中做术数题,江玠在一墙之隔的庭院一会和那个聊两句一会和这个聊两句,上官蕖本就算不出来题,又被江玠吵得头疼,没忍住出去看了看想知道到底是哪个能人嘴巴这么密,简直像是只发情的青蛙。
不过…是啊,黎鸢都让自己为她梳发了,她定然…她定然也是喜欢自己的。凌淮压不住唇角的笑意,轻轻咳嗽了两声。
她也喜欢自己,所以他们将会相携终老。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新婚那晚他们还未行结发礼,不过现在也来得及,她的青丝将会和自己的纠缠在一起,再也解不开。
她的发很美,或许剪下的那一缕发还会带着茉莉香。
——
“好香啊。”
黎鸢鼻尖轻轻抽动:“估计是梳头水的味道,你喜欢?送你两瓶?”
谢止澜微微后仰举起手:“诶诶欸,还是算了吧。不过阿鸢姐姐今日的发型真好看,还是第一次见你梳别的发型。”
黎鸢有些尴尬:“…我只会那一种。今日是凌淮帮我梳的。”
凌淮?凌少卿?凌大人?谢止澜大跌眼镜,那人还会帮姑娘梳头发?
而且陛下不是同自己说这俩人并无情谊,只是权宜之计吗?怎么连头发都梳上了?
谢止澜瞪大眼睛:“你俩…你俩都进展到这一步了?”
黎鸢眨眼:“什么这一步?”
谢止澜没回,他碎碎叨叨:“怎么陛下说的消息一点都不准确?他竟然还诓我?还是说就连他也不知道你们俩已经假戏真做了…”
黎鸢更懵:“什么假戏真做?”
“自然是你和凌大人。”他目露惋惜看向黎鸢。
黎鸢立刻反驳:“什么话?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不要胡说八道,怎么就扯到这上面了。”
谢止澜唇角动了动:“你不知道?你让他为你梳发,不就是愿意让他做你夫君的意思?”
黎鸢双目猛然睁大:“天地良心,怎么还有这层意思?”
“定然是凌澄意也不知道,他就是好心。”
谢止澜笃定摇头:“那绝对不可能。凌少卿又不是小孩子,何况他遍览诗经,怎么可能不知道男子给女子梳发的意思呢。”
“不过,你不知晓吗,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若不是心存爱慕,常人是不会让父母兄姐之外的人触碰青丝的,更不会失礼地去碰旁人的发。”
黎鸢茫然摇摇头,她喃喃:“怎么会呢?”
“…这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真的喜欢上我呢?”
“他怎么能喜欢上我呢?”
“…怎么偏偏是我呢?”
谢止澜听清她说的话眉头微微蹙起:“为何不能是阿鸢姐姐?你很好的。”
他揽过黎鸢的肩膀让她直视自己:“你真的很好。”
黎鸢看着他格外认真的眼睛噗嗤一笑:“我当然知道,我没有觉得我不好。”
“我只是很意外。”
“我从来没有想过真的寻一个伴侣,不是我好不好的问题,是我不需要这份喜欢,也不希望旁人在我身上蹉跎时光,这没有任何意义。”
谢止澜侧过头,黎鸢看不清他的表情:“旁人的喜欢与你而言是负累吗?”
黎鸢:“有个贱人总喜欢说一句话,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我不喜欢同我说这话的那个人,但我赞同这句话。我不愿意和别人谈情说爱,我回报不了他想要的,所以我也不希望旁人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是吗。可感情的事哪来什么浪费时间可言呢?”他笑了笑:“若我喜欢上一个人,不需要那人爱我,我也心甘情愿为那人去死。”
黎鸢摇了摇头:“情种。”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将目光投向远方:“幸好你喜欢的不是我。”
她轻轻咬了咬唇瓣,可是凌澄意究竟是什么时候存了这种心思?
不管是什么时候,她必须断了这念想。
长痛不如短痛,他是个好人,可惜她不想与旁人有羁绊。
…
银质的杯子被红线捆在一起。
凌淮几乎跑遍了城中所有铺子才找到这么一副杯子,他手上拿着匕首,一时有些无从下手。
合卺交杯,洞房花烛。那晚错过的东西,他都想补上。
他耳尖有些泛红,手指在匕首上轻轻敲了两下,万千与佳偶成双有关的词句划过脑海,他最后珍而重之地落笔在那杯上刻下了八个字。
“无病无灾,相携终老。”
凌淮耳朵灵敏,恰好最后一笔落下,他听到院子里传来响动,他慌乱到有些手忙脚乱的将那杯子收进匣子里,又将桌子最角落里的那本书往里藏了藏。
他若无其事整理了下头发,等待那人进来见他。
黎鸢的步伐似乎比平时慢了几分,就连叩门的声音都不似以往那般清脆活泼。凌淮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她主动进来。
她只是站在门外,手如千钧重,无论如何都没法抬起推开那扇门。
凌淮有些疑惑,她是有话要对自己说?而且还是很让人难开口的话?否则她不会在门口徘徊不定。
凌淮动作忽然一顿,唇角难以抑制地上扬几分——难道…她也想说和自己心中所想相同之事?
黎鸢抿唇踱步,她忽然有些后悔。
她不该就这样过来的,她怎么能听了谢止澜一席话就觉得凌淮心悦自己呢?这实在是太过自大了。
她简直能想象到凌淮知道自己觉得他喜欢自己时一言难尽的表情。
…天啊,这真的太糟糕了。
她决定离开,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没有听过谢止澜荒谬的推测,更没有觉得凌澄意喜欢自己。
没错,黎鸢点点头,转身欲走。
她转身的刹那,房中那人再也坐不住了。
门被凌淮从里面推开,黎鸢愕然回眸,她看见从里面走出来的凌淮时更是猛地瞪大双眼。
他…他竟然穿了一身带有红色的衣裳!黎鸢从未见过他穿这样艳丽的颜色,可竟然和他相得益彰。他凌厉的五官十分适合这般张扬的颜色。
衣裳并非全是红色,只是领口和下摆带些红,文武袖,左手宽袍右手劲装,衬得他风流倜傥又潇洒不羁。文可榜上中状元,武能剑下涤江湖,这衣裳实在适合他。
黎鸢张张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怎么穿了这么一身?”
凌淮右手握拳放在唇瓣轻轻咳嗽了一声:“是我父亲的旧衣。”
他当然不会说他在家中翻了半日,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么一身带点红的衣裳。
喜结良缘,洞房花烛,本就要穿红色,他只是…只是有一点微不足道的私心罢了。
父亲当年总着红裳,且父亲的衣裳大多裁剪分外修身。他身上穿的这身已经是为数不多的比较正经模样的了。
看黎鸢的表情…他这么穿应该不算太奇怪?
他清清嗓子,眼神柔和:“来寻我有何事?”
黎鸢支支吾吾:“呃,我路过,路过。”
路过?凌淮疑惑:“路过房门站了半炷香?”
黎鸢:“不行吗?”
她理直气壮说瞎话的样子也好可爱。凌淮哑然:“可以。外面冷,进来吧。”
他将门又往外推了些,邀请黎鸢入内。
他的书房仍是那么整齐,一如其人。
这处屋舍不大,书房与卧房是连着的,只用了屏风相隔,黎鸢一偏头便能看到凌淮叠的整整齐齐的被褥。
凌淮面色有些发烫,高大的身躯伫立在黎鸢身前,他清清嗓子::“你来的正好,我刚好…有话想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