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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匪石 我心匪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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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鸢没由来的紧张,她避开凌淮过于灼热的眼神:“呃,怪紧张的,要不你别说了。”
凌淮咬了咬唇,堪称冒犯地抓住黎鸢的手腕,他声音中压抑着热切:“阿鸢,我…”
黎鸢:“有什么话我觉得我们可以以后再说,我觉得我如今在你房中呆着不太合适,呃,我…”
黎鸢的话被凌淮的声音打断,他深吸一口气,漆黑的眸中映出黎鸢的倒影:“我心悦你。”
黎鸢心跳不可遏制的快了几分,她心头泛起阵阵无力感,一时不知道能说什么。
凌淮:“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我们六礼已成,只要你愿意,从今以后我们便做名正言顺的真夫妻,生死不弃。”
生死不弃?黎鸢心头发凉,他怎能如此轻而易举便说出这几个字?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吗?了解自己的性格吗,他怎么能什么都不知道,便随随便便轻易许诺。
她握紧拳头,忽然有些想去揍一顿谢止澜。
乌鸦嘴。
凌淮:“我准备了合卺酒和你同饮,饮此一杯,回去我便将那劳什子的和离书烧干净。”
黎鸢目瞪口呆,她张张嘴:“等等,不是。”
凌淮仍握着她的手腕,他显然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番话,面颊憋得有些通红,却仍固执地看着黎鸢。
黎鸢:“你…你怎么会同我说这些呢。”
凌淮不解:“我为何不能同你说这些?”
黎鸢深吸一口气:“凌澄意,你不是小孩子了,你比我还要年长五岁,怎能如此轻言自己的心意?”
凌淮:“我当然知晓我并非稚童,你为何觉得我在轻言?我所言句句发自内心,如你所言,我今年二十有五,我分得清我的心意。”
黎鸢无奈:“好,你说你并未轻言,那我问你,你知道我多少?我喜欢吃什么喜欢喝什么,喜欢什么花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做什么讨厌做什么?”
…
“你看?你什么都答不上来,你却要说你喜欢我,我亦不了解你,咱们两个如今这样就很好,你又何必要更进一步呢?”
“酸甜苦辣咸,你最爱吃辣。”
黎鸢双眼瞪大,难以置信看向凌淮,他怎会知晓?
凌淮:“每每瞧见辣菜,你的目光便流连忘返,只是想来因病不能多吃。”
“我知晓你爱吃辣,你也知晓我喜甜。”
“你不喜欢喝茶水,喜欢喝掺了蜂蜜的热水,服药后总喜欢喝两杯解苦。”
“你喜欢玉兰,日日驻足院中看那棵玉兰树,你喜欢红色,纵然衣柜中红衣不多,可那日灯会你我闲逛时,你瞧得最多的便是红色的首饰。”
“你亦知晓我喜欢茉莉,不是吗?我并非如你所言答不上来,你也并非丝毫不了解我,你我为何不能更进一步?”
“你若觉得还不够,我如今便可尽数相告,我母亲姓凌名潇,曾是江湖中人,落月山庄庄主的女儿,我父亲姓周名湛,精于暗器,家中无其他兄弟姐妹,父母约十年前去世。”
“我如今乃从四品大理寺少卿,家中财帛不多,谈不上世家大族,却足以让姑娘衣食无忧。”
“我一年俸禄二百四十石,加起来没有你郡主的食邑多,若你在意此事,你我改嫁娶为入赘也可。”
黎鸢瞠目结舌。她犹如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烫到一般,许久后才艰难吐出一句:“你发癔症了吧。”
凌淮:“我很清醒。”
清醒个屁!黎鸢甚至有些想爆粗口:“感情不是儿戏,你应该想清楚。”
凌淮眼眸垂下,喉头有些发堵,他艰难开口:“你是在拒绝?”
黎鸢望着他垂下的头,她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可她从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她从凌淮的掌中抽出自己的手腕:“你是个好人。”
凌淮苦笑一声:“还真是俗套的拒绝。”
“可是为什么?”他不甘心问:“你的脉搏很快,黎鸢,你不是丝毫没有动心不是吗?”
他有些强硬地再次扯住黎鸢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他的手摁在黎鸢的手腕上,一清二楚地感受到少女过于强烈的脉搏跳动:“你为什么眼圈泛红?你的脉搏为什么这么快,你为什么那么久都说不出拒绝我的话,黎鸢,你也动心了不是吗?”
“如果你也爱我,为什么要拒绝我呢?是我还不够好吗,还不足以让你下定决心吗?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就站在这儿等你。”
黎鸢呼吸一滞:“我没有动心。我不需要你这样。”
凌淮步步紧逼:“你在说谎。”
“我审问过无数人,你知道他们说谎时会怎样吗?摸鼻子,不敢直视我,拉衣领舔嘴唇,总之就是你如今这副模样。”
黎鸢难以置信:“你是在表白!不是在审问犯人。”
凌淮:“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在顾虑什么。”
“诚然爱不是万能,可你告诉我你的顾虑,我同你一起克服你的顾虑不好吗?如果你也爱我我也爱你,为何要不肯坦诚生生错过。”
“难道是因为你不能有孩子?这我早就已经知道,我不在乎。我不需要传宗接代,也不需要旁人为我养老送终。”
黎鸢张张嘴,因为他这话冒出些火气:“你又怎么会知道这个?”
凌淮:“…抱歉。”他有些口不择言,可此事显而易见,女子怀孕本就伤损身体,她气血两亏寒气入体,显然不适宜有孕也不易有孕。
黎鸢冷笑一声:“和此事有什么关系?你还真是高高在上,我能不能有孩子不会是我拒绝你的理由,我从不觉得此事有什么,你难道是觉得我会因此自卑吗?这件事情本就与你无关!你却要摆出这副你不在乎你爱我的样子,你什么意思?难道是觉得我会因此感动?”
凌淮慌乱一瞬:“抱歉,是我口不择言。”
黎鸢:“是,你是口不择言,我爱你又如何不爱你又如何?男女情爱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若想让我给你理由,那我就给你理由!”
“理由就是我爱你,我同意,我们可以在一起,我不爱你我不同意你就得滚!”
凌淮慌张松开拽着黎鸢的手:“抱歉,我…对不起,我没有逼迫你的意思,也绝对没有纠缠的意思,我只是不相信。”
黎鸢别过眼不看他:“不相信什么。”
凌淮:“你哭了。你在不舍。我不相信你一点不喜欢我。”
黎鸢:“我没有。”
…凌淮沉默,他想看清她的神情,他想看清她的眼睛,他想从她的眼睛里读出她究竟在想什么,可她却如此清晰的画出一条界线,不允许他继续窥探。
他无话可说,只能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方才那一句话是我言错,你只当我没说过。”
“可余下的字字句句皆发自真心。”
凌淮深吸一口气,仍直愣愣看着黎鸢,那目光烫的她不敢回眸。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黎鸢只觉得心头被重重一撞,她竭力维持那副冷淡的音色:“我记得你说过,和离书你早已写下,回京之后,你我便和离吧。”
凌淮眼眶一酸:“…好。”
“只是此事是因你想,所以我答应。姻缘乃两人之事,你若不愿,我不强留,可此事并非我所想,我不愿意和离。”
“哪怕分籍分府,我心不移。”
黎鸢闭上眼睛:“够了。别再说了。”
好烦,实在是太烦了,为什么这个男人这么难缠?为什么他一定要刨根问底?她真是没想到他这么倔,受不了了,简直像头驴。
黎鸢沉默,艰难抬腿想离开。凌淮抿唇不言,他并未阻拦,可院子里却又忽然传来响动。
是江玠,他步履焦急的朝书房冲过来,直接推门入,他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喘了几声喘匀了气儿才语速飞快地说:“大事,出大事儿了!”
黎鸢胡乱抹了把脸:“怎么了?”
江玠:“京城出事儿了!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了个自称先皇血脉的公子,手中还有先皇的玉佩为证,且容貌与先皇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如今正在和陛下认亲呢!说是要封为安乐王,就是两日前的事!朝中都快闹翻了,只怕我们不能久留青州了。”
黎鸢惊得顾不上方才和凌淮的事:“先王子嗣?先王怎么可能还有孩子?”
江玠:“这也不一定吧,先帝确实风流,虽说最宠爱的还是甄皇后,可此外也确实佳丽万千甚至还有男宠,看来民间留下皇子也并非不可能。”
黎鸢摇摇头,仍是难以置信,她追问:“那陛下可有说什么?”
江玠:“陛下只说叫我们三人还有谢止澜快些回京,只怕京中又要再起波澜。”
凌淮面色凝重:“此人来的时候实在古怪,先王还在时为何不来认亲,如今陛下已经即位三年才来自称皇室血脉,只怕有诈。”
江玠:“原本也有不少人这么想,可一看见那人的脸便没人怀疑了,他那脸简直是同先帝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眼睛还有些像宸昭太子的母后甄皇后,不少人都说先皇就是喜欢甄皇后的长相,游历民间找的姑娘都要和甄皇后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