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潮而行》按艼

16、第 16 章

　　朝阳升起时，集合的哨声响起。两人相视一笑，松开彼此的手，却在转身准备出发时，悄悄碰了碰指尖，像是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懂的约定。新的任务还在等着他们，但这一次，他们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只要能和对方并肩，再大的风浪也无所畏惧。

　　陆野接过队员递来的任务清单，指尖划过“镇东老旧居民区排查”几个字，眉头微蹙：“那里建筑年代久，余震后肯定更危险，沈砚，你跟我一组，重点查三楼以上的住户。”

　　“好。”沈砚把相机挂好，顺手将一瓶碘伏塞进陆野口袋，“等会儿碰着划伤别硬扛，我可不想再给你处理伤口。”

　　陆野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知道了，听你的。”

　　镇东的居民区果然一片狼藉，墙皮剥落，电线耷拉着垂在半空，不少楼梯扶手已经断裂。两人踩着碎砖往上走，每一步都格外谨慎。沈砚肩膀不便，抬臂时难免牵扯伤口，额角渗出汗珠，却依旧紧紧跟在陆野身后，仔细留意着每一间屋子的动静。

　　“有人吗？”陆野敲着一扇变形的木门，里面传来微弱的应答。他示意沈砚站在身后，自己则用力踹了踹门板，几次尝试后终于把门拉开。屋里，一位老人被困在翻倒的柜子和墙壁之间，腿被压住，脸色惨白。

　　“小心柜子，看着要滑。”沈砚提醒着，伸手去扶柜子另一侧。陆野则俯身查看老人的伤势，刚要伸手搬开压着的木板，余震突然来袭，屋顶的瓦片哗哗掉落，柜子也晃了晃，眼看就要砸向老人。

　　“沈砚，躲开！”陆野大喊一声，一把将沈砚和老人往旁边推。沈砚踉跄着站稳，转头就见陆野用后背顶住了柜子，肩膀上的旧伤被牵扯，疼得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陆野！”沈砚心头一紧，立刻冲过去帮忙，两人合力将柜子挪到一边，又小心翼翼地把老人扶到安全地带。

　　直到交给赶来的医疗队员，沈砚才拽过陆野的胳膊，掀开他的衣袖——旧伤的纱布已经渗出血迹，和新蹭到的灰尘混在一起，看着格外刺眼。

　　“我都说了小心点！”沈砚的声音带着点急恼，却动作轻柔地拆开纱布，用随身携带的清水清理伤口。陆野任由他摆弄，目光落在他紧抿的唇上，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轻轻晃了晃：“别气了，我这不是没事吗？你看，没伤到骨头。”

　　沈砚抬头瞪他一眼，却在对上他温柔的目光时软了语气：“下次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不敢了。”陆野笑着投降，趁他低头缠纱布的间隙，在他发顶又印下一个轻吻。

　　排查到最后一栋楼时，夕阳已经西斜。沈砚扶着楼梯扶手喘气，肩膀的疼痛让他有些脱力。陆野见状，直接蹲在他面前：“上来，我背你。”

　　“不用，我能走。”沈砚摆手，却被陆野强行拉到背上。温热的呼吸落在颈间，陆野的后背宽阔而结实，沈砚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心里满是安稳。

　　“你说，等我们回去，要不要养只猫？”沈砚趴在他背上，轻声说，“就像今天救的那个小男孩怀里的那样，小小的一只。”

　　陆野脚步顿了顿，笑着回应：“好啊，你想养就养。再买个带阳台的房子，能看日出日落，你还能把相机里的照片洗出来挂墙上。”

　　“还有番茄炒蛋，天天都要吃。”

　　“没问题，顿顿给你做。”

　　两人的对话随着脚步轻轻飘荡，落在夕阳染红的巷子里。回到临时据点时，队员们已经在准备晚饭，炊烟袅袅中，夹杂着孩子们的笑声。向导走过来，递给他们一张纸条，笑着用生硬的中文说：“白天救的老奶奶，写的感谢，说你们是好人。”

　　沈砚接过纸条，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当地文字，虽然看不懂，却能感受到字里行间的暖意。他转头看向陆野，正好对上对方含笑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深夜，营地又恢复了安静。沈砚靠在陆野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指尖轻轻划过他胸口的布料：“今天幸好有你。”

　　“是我们彼此靠着。”陆野收紧手臂，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不管以后再遇到什么，我们都一起扛。”

　　沈砚点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渐渐陷入沉睡。陆野睁着眼，看着帐篷顶的帆布，眼底满是憧憬——等这里的任务结束，他就要带沈砚回家，过安稳的日子，再也不让他在这异国的风浪里奔波。

　　天刚蒙蒙亮，通讯器就传来总部的消息：“陆队，当地气象预警，未来两天有强降雨，可能引发洪水，请尽快协助村民转移到高地避难所！”

　　陆野立刻叫醒沈砚，两人迅速收拾装备。集合时，沈砚看着陆野坚毅的侧脸，伸手悄悄握住他的手。陆野转头，对他露出一个坚定的笑容，反手扣紧他的指尖。

　　强降雨如期而至，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生疼，道路泥泞难行。陆野和沈砚扶着老人、牵着孩子，一步步往高地走去。雨水模糊了视线，却挡不住他们前进的脚步，彼此紧握的手，成了这场风雨里最稳固的依靠。

　　走到半路，一个小女孩的玩具掉在了泥水里，哭闹着要去捡。此时洪水已经开始漫过低洼处，十分危险。沈砚刚要上前，就被陆野拉住，他自己则快步冲过去，捡起玩具又迅速退回，裤腿全被泥水浸湿。

　　“快跟上，别掉队。”陆野把玩具递给小女孩，又伸手擦了擦沈砚脸上的雨水。沈砚看着他湿透的头发，心里一暖，伸手帮他理顺，轻声说：“加油，我们快到了。”

　　当最后一位村民安全抵达高地避难所时，雨势渐渐小了。沈砚靠在陆野肩上，看着远处渐渐平息的洪水，轻声说：“我们又一起闯过一关。”

　　陆野低头，在他唇角轻轻一吻：“以后的每一关，我们都一起闯。”

　　雨过天晴，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在地上映出两道紧紧依偎的身影。逆潮而行的征途尚未结束，但他们知道，只要彼此并肩，就没有跨不过的浪潮，没有到不了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