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潮而行》按艼

15、第 15 章

　　越野车在颠簸的土路上疾驰，车灯劈开浓稠的夜色，车外的风声和引擎声交织在一起。沈砚靠在车窗边，肩膀上的伤口被震动得隐隐作痛，他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却没发出一点声响。

　　身旁的陆野却立刻察觉到了，伸手轻轻按在他的肩窝外侧，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是不是疼得厉害？”出发前匆忙换纱布时，他就注意到伤口周围有些红肿，心里一直悬着。

　　沈砚摇摇头，侧头看向他：“没事，忍忍就到了。”他不想让陆野分心，眼下支援任务要紧。

　　陆野没说话，只是微微调整了座椅角度，又把自己那边的靠垫塞到沈砚背后：“靠好点，能舒服些。”做完这一切，他的手没再收回，就那么轻轻搭在沈砚的胳膊上，像是在确认他是否真的无碍。

　　沈砚心里一暖，顺势往他那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贴着他的手臂。颠簸中，两人的身体不时相触，每一次碰撞都带着彼此的温度，驱散了异国深夜的寒凉。

　　一个多小时后，越野车抵达邻近镇子的临时据点。这里一片忙乱，余震引发的小型塌方堵死了通往镇中心的主干道，不少村民围在路边，脸上满是焦灼。陆野下车和当地救援负责人对接时，沈砚靠在车旁等着，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身影。

　　陆野很快安排好任务：一部分队员协助清理塌方路段，另一部分跟着他去排查受损房屋。他走回沈砚身边，伸手理了理他被风吹乱的头发：“等会儿你跟在我后面，别乱跑，路况比刚才还差。”

　　“知道了，陆队。”沈砚故意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惹得陆野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在他没受伤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清理路段时，碎石不时从坡上滚落，陆野总是下意识地将沈砚护在身后。有一次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砸过来，陆野猛地转身抱住他往旁边躲，自己的后背蹭到了粗糙的岩壁，留下一道红痕。

　　“你没事吧？”沈砚连忙拉过他的后背查看，语气里带着急色。

　　“小伤。”陆野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反过来安抚他，“你别紧张，我反应快着呢。”可说话时，他还是牢牢牵着沈砚的手，再也没松开，仿佛这样就能确保对方时刻在自己视线范围内。

　　直到深夜，塌方路段才清理出一条临时通道。队员们轮流休息，陆野和沈砚靠着岩壁坐下，分享仅剩的半块巧克力。沈砚咬了一小口，递到陆野嘴边：“给你，补充点力气。”

　　陆野张口咬住，目光落在他沾了点巧克力碎屑的唇角，伸手轻轻擦了擦。指尖的温度擦过皮肤时，两人都顿了一下，空气里忽然多了几分微妙的暖意。

　　“刚才躲石头的时候，你吓坏了吧？”陆野低声问，指尖还停留在他的脸颊旁。

　　沈砚抬头看着他，眼底映着远处营地的灯火，清晰地映出陆野的模样：“是有点怕，怕你出事。”他握住陆野还停在自己脸上的手，紧紧攥住，“陆野，我们都要好好的，不能有一个人出事。”

　　陆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温热。他反扣住沈砚的手，拉到自己心口的位置，让他感受自己沉稳的心跳：“我答应你，我们都会好好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等所有任务结束，我们就回家，再也不分开。”

　　沈砚没说话，只是微微倾身，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陆野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抬手轻轻揽住他的腰，动作温柔却有力。夜色里，两人紧紧依偎着，远处的风声渐渐柔和，仿佛也在为这片刻的温情驻足。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嘴里还嘟囔着：“回去......要吃你做的番茄炒蛋......”

　　陆野低头看着他熟睡的眉眼，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应着：“好，回去就给你做，天天做。”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沈砚睡得更舒服些，自己则睁着眼守着他，目光里的珍视几乎要溢出来。

　　天快亮时，沈砚醒来，发现自己被陆野牢牢护在怀里，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身上，即使睡着了，眉头也微微蹙着，像是还在惦记着救援的事。沈砚轻轻伸出手，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指尖划过他的眉眼，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陆野被他的动作弄醒，睁开眼就看到沈砚近在咫尺的脸，眼底瞬间褪去睡意，染上笑意：“醒了？再睡会儿，离集合还有半小时。”

　　“不了，陪你一起等。”沈砚摇摇头，往他怀里缩了缩，“有你抱着，睡得很安稳。”

　　陆野收紧手臂，在他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低沉而缱绻：“以后，我天天抱着你睡。”

　　朝阳升起时，集合的哨声响起。两人相视一笑，松开彼此的手，却在转身准备出发时，悄悄碰了碰指尖，像是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懂的约定。新的任务还在等着他们，但这一次，他们心中的信念更加坚定——只要能和对方并肩，再大的风浪也无所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