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潮而行》按艼

14、第 14 章

　　两人相视而笑，晨光中，他们的身影格外坚定。

　　简单啃了几口压缩饼干，灌下半瓶水，陆野和沈砚便带着两名队员往渔村西侧的废墟走去。经过昨夜的大浪，原本就残破的房屋更是塌得彻底，断壁残垣间积着浑浊的水渍，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腥气。

　　“大家分散开，注意脚下，别踩空了。”陆野手持木棍，拨开挡路的碎木板，“仔细听周围的声音，有动静立刻喊。”

　　沈砚则端着相机，一边留意周遭情况，一边记录下废墟的景象——这既是救援工作的存档，也是日后当地重建的参考。他刚绕过一栋完全坍塌的民房，脚下忽然踢到个硬物，低头一看，是个锈迹斑斑的铁盒。

　　“陆野，你看这个。”他弯腰捡起铁盒，晃了晃，里面似乎有东西碰撞的声响。

　　陆野走过来，示意队员们继续往前排查，自己则和沈砚蹲下身。他小心地撬开铁盒的搭扣，里面整齐码着几沓当地货币，还有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照片上的一家人笑得眉眼弯弯，背景正是这栋塌了的房子。

　　“应该是村民紧急撤离时藏起来的。”沈砚轻轻拿起照片，语气有些沉重，“等找到这家人，得把东西还给他们。”

　　陆野点头，把铁盒收好放进背包：“先标记好位置，回头交给向导登记。”

　　两人刚起身，不远处突然传来队员的喊声：“陆队！这里有声音！”

　　他们立刻跑过去，只见队员正指着一处倾斜的房梁下方。凝神细听，果然有微弱的“呜呜”声，像是小动物，又带着点人的气息。

　　“别惊动它，先看看情况。”陆野示意大家后退，自己则慢慢挪到房梁边，借着缝隙往里看——是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正蜷缩在墙角，怀里紧紧抱着一只瘦小猫崽，吓得浑身发抖。

　　“小朋友，别害怕，我们是来救你的。”沈砚放柔声音，用生硬的当地语言重复了两遍，同时慢慢递过一块随身携带的奶糖。

　　小男孩怯生生地抬头，看了看沈砚温和的眼神，又看了看奶糖，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陆野趁机观察周围结构，发现房梁只有一端受力，只要小心撬动，就能腾出足够的空间。

　　“小张，你去拿千斤顶，轻一点操作。”陆野吩咐道，又转头对沈砚说，“你继续跟他说话，稳住他的情绪。”

　　沈砚点点头，蹲在原地，耐心地跟小男孩聊着天，虽然语言不通，但他的手势和笑容让小男孩渐渐放下了戒备。等千斤顶到位，陆野和队员们合力慢慢撬动房梁，随着“咯吱”一声轻响，缝隙逐渐变大。

　　“来，把手给我。”沈砚伸出手，语气温柔。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抱着猫崽，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沈砚牢牢握住，陆野则在一旁护住他的身体，慢慢将人抱了出来。

　　刚脱离危险，小男孩就“哇”地哭了出来，嘴里念叨着当地语言。向导恰好赶过来，翻译道：“他说他和奶奶走散了，奶奶去拿东西，就再也没回来。”

　　陆野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沉声道：“我们会帮你找奶奶的。”他让队员先把孩子送到避难所，自己则和沈砚顺着小男孩指的方向排查——那里是村子最边缘的一栋老房子，损毁得最为严重。

　　在老房子的灶台后面，他们找到了昏迷的老奶奶，腿被掉落的砖块砸中，已经肿得老高。“快，拿担架！”陆野立刻俯身查看，确认老奶奶还有呼吸，只是失血过多和受了惊吓。

　　沈砚则迅速用布条简单固定住老奶奶的腿，避免移动时造成二次伤害。等队员们抬着担架赶来，两人小心翼翼地将老奶奶移上去，快步往避难所的临时医疗点跑。

　　好在救治及时，老奶奶很快醒了过来。当看到守在床边的孙子时，老人激动地抱住孩子，泪水止不住地流。向导在一旁转述着老人的感谢，说若不是他们，祖孙俩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陆野笑了笑，转头看向沈砚，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目光，两人眼底都映着彼此的身影。

　　夕阳再次西下时，西侧废墟的排查工作终于结束，除了祖孙俩，没有再发现被困人员。回到营地，沈砚刚坐下，就被陆野拉到身边，拆开了他肩膀上的纱布。

　　“伤口有点发炎，得重新处理。”陆野皱着眉，用生理盐水仔细冲洗，动作比早上更轻。

　　沈砚任由他摆弄，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说：“等回去了，我们去海边好不好？不是这样充满风浪的，是安静的，能看日出日落的那种。”

　　陆野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温柔：“好，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他缠好纱布，伸手握住沈砚的手，“等这里的事结束，我们就回家，过你想要的日子。”

　　就在这时，营地的通讯器突然传来声响，是总部的呼叫：“陆队，收到请回答！邻近镇子发生余震，有部分道路中断，需要你们立刻支援！”

　　陆野和沈砚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坚定。陆野拿起通讯器，沉声回应：“收到，我们十分钟后出发！”

　　两人迅速收拾好装备，加入集合的队伍。夜色渐浓，越野车的灯光刺破黑暗，朝着新的目的地驶去。车窗外，风浪似乎又起，但车厢里，陆野和沈砚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没有丝毫动摇。

　　无论前路有多少艰险，他们都会并肩前行——因为只要身边是彼此，就有直面一切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