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潮而行》按艼

13、第 13 章

　　夜深了，营地渐渐安静下来。沈砚和陆野躺在帐篷里，听着远处海浪的声音。

　　"你说，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沈砚轻声问。

　　"等这里的救援工作告一段落，我们就回去。"陆野说，"不过，我觉得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住了陆野的手。

　　在异国的土地上，他们的心紧紧相依，共同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帐篷外的风忽然大了些，卷着细沙打在帆布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沈砚迷迷糊糊间被惊醒，身边的陆野呼吸平稳，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的梦。他轻轻伸手，抚平陆野眉间的褶皱，指尖刚碰到皮肤，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扣住。

　　"没睡熟？"沈砚压低声音。

　　陆野睁开眼，眼底还带着刚醒的惺忪，却精准地看向他："你一动我就醒了。"他反手握紧沈砚的手，"刚才梦见村子里还有人没找到，心里发慌。"

　　沈砚拍了拍他的手背："别担心，今天我们把东侧都搜遍了，明天再仔细排查西侧，不会漏下的。"

　　话音刚落，帐篷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呼喊声，夹杂着当地语言和生硬的中文："陆队！陆队！出事了！"

　　两人瞬间清醒，迅速起身抓过外套。掀开帐篷门帘，只见一名当地向导脸色慌张地站在外面，指着渔村的方向比划着："海水......海水又涨了！西侧的临时棚屋要被淹了！"

　　陆野脸色一沉，立刻吹响腰间的哨子——这是紧急集合的信号。原本沉寂的营地瞬间亮起灯光，队员们穿着衣物跑出来，脸上带着刚被惊醒的凝重。

　　"所有人拿好救生衣和绳索，跟我去西侧！"陆野下令，又转头对沈砚说，"你带两个人去检查避难所的加固情况，确保已经转移的村民安全。"

　　"我和你一起去西侧。"沈砚坚持，"避难所让老张他们去，我比他们更熟悉绳索操作。"

　　陆野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没再反驳，只递过一件救生衣："小心点。"

　　夜色里，救援队伍的手电筒光束连成一串，朝着渔村西侧奔去。此时的海浪比傍晚时汹涌得多，浑浊的海水已经漫过了低洼处的路面，几间用木板搭建的临时棚屋被浪打得摇摇欲坠，里面还有来不及转移的老人和孩子，正发出恐惧的哭喊。

　　"分成三组，第一组用绳索固定棚屋，第二组涉水救人，第三组清理周围的障碍物！"陆野一边指挥，一边率先跳进齐腰深的海水里。冰冷的海水裹着泥沙打在身上，他却丝毫不在意，径直朝着最危险的那间棚屋走去。

　　沈砚紧跟着他，手里攥着救生绳，先将绳子的一端牢牢系在远处的老榕树上，再把另一端递给陆野："系在腰上，以防被浪卷走。"

　　陆野依言照做，两人合力推开被海浪撞得变形的棚屋门。屋里的三位老人正抱着孩子缩在角落，海水已经漫到了他们的膝盖。

　　"别害怕，我们来救你们了！"沈砚温柔地安抚着，小心翼翼地抱起一个吓得哭不出声的孩子。陆野则扶着两位老人，慢慢往门外挪动。

　　突然，一个巨浪拍过来，棚屋的横梁"咯吱"一声断了一根，朝着陆野和老人砸去。"小心！"沈砚大喊一声，猛地扑过去将他们推开，自己却被横梁的边角擦到了肩膀，一阵刺痛传来。

　　"沈砚！"陆野心头一紧，连忙扶住他。

　　"我没事。"沈砚摇摇头，把怀里的孩子递给他，"先送他们出去。"

　　混乱中，队员们已经陆续救出了棚屋里的人。陆野抱着孩子，扶着老人往高处的避难所走，沈砚则留下来和其他队员一起拆除危险的棚屋，防止倒塌伤人。

　　等所有工作收尾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沈砚靠在树干上，揉着酸痛的肩膀，才发现袖口已经被血浸湿了。

　　"又逞能。"陆野走过来，语气里带着责备，却动作轻柔地拉开他的袖口。肩膀上一道不算太深却很长的伤口，还在渗着血珠。

　　他从急救包拿出碘伏和纱布，蹲下身认真处理。沈砚低头看着他的发顶，晨光落在上面，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刚才救援时的惊险仿佛都淡了些。

　　"刚才那一下，你要是没推开我......"陆野的声音有些低沉。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沈砚打断他，伸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就像你说的，有彼此在的地方才是家，我不能让家没了。"

　　陆野抬头，对上他坚定的目光，眼眶微微发热。他放下纱布，站起身抱住沈砚，动作轻柔却有力。

　　远处的海平面上，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平静下来的海面上，也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身边，队员们正忙着给村民分发物资，孩子们的笑声渐渐响起。

　　沈砚靠在陆野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无比安稳。异国的风浪尚未完全平息，但他知道，只要两人并肩而立，就没有跨不过去的难关。

　　陆野松开他，伸手擦去他脸上的泥点，笑着说："休息半小时，吃完早饭，我们去排查西侧的废墟。"

　　沈砚点头，握紧他的手："好，一起去。"

　　两人相视而笑，晨光中，他们的身影格外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