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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流萤漫天 会有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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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答案吗?
林岁安抬眸,眼底透着一层澄寂,弯月恰从云层中显露出。
他听见了自己心底的声音。
他不知道。
但,如今来说。这些,好像也都已经不重要了。
此刻,两人都没有说话。
虫鸣四起,潺潺流水,反倒显得更加安静。
“夜深了”,林岁安望向远处,忽然又开口。
“嗯”,许恪顺着林岁安的视线望去,昏黑中,隐约可见山叠着山的轮廓。
距离云京,也越来越近了。
“你身上的伤”,林岁安从腰间掏出药瓶,“可还需要我——”
“不必”,许恪抢先一步开口,打断了林岁安的话,伸手接过。
他现在还记得白日里,林岁安过分轻柔的动作。
如今,在他心里还有些刺痒。
异常陌生的感觉,现在,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去探究了。
这药确实效果惊人,白天上过药的伤口,许恪如今几乎已经没有感觉了。
再一次上完药,许恪拉好衣襟,细细摩挲着药瓶片刻,再次递给了林岁安。
“你如今更需要它”,林岁安伸手推了推,没有接过,“此药,我也还能配。”
“岁安”,许恪将药瓶收回掌心,抬眸望向林岁安,“你好像什么都会。”
医术,毒术,蛊术,机关术,音攻……
这些都是这段日子以来,自己亲眼见过的。
而自己未曾见过的,短短时日,定然不止于此。
“都是落仙居的人所授”,林岁安微微摇头,他不过是学的最杂的那一个,“落仙居里的人,大都来自不同地方。”
林岁安轻声解释着,“先师祖原是东境机关城之人,先师祖母曾是御医。机关术,是从先师祖手札中研得,而医术和音攻则是同先师祖母学的。”
御医,女御医,许恪心中默念着。
大云开国以来,唯一一位女御医,甚至还成为历代以来最太医令。
“先师祖母,可是——”,许恪眸光微动,顿了顿,心中有着几分震撼,“曾经的花太医令。”
太医令,掌管着整个太医署,那位花辛神医,一手医术出神入化,却在宫中死于重病,不治身亡。
林岁安微微颔首,并不意外许恪猜到。
毕竟,先师祖母早年之名,甚至不亚于曾经的落仙居。
“先师祖母在我眼中,一直是个无所不能的人。她擅音律,擅毒术,还会些许御兽之术。而她的医术,更是当得世间第一人”,林岁安语气中带着一丝怀念,更有深深地孺慕和敬仰。
“他们都说,师兄是随了先师祖母,同样在医术上的天赋,世间无人能及。”
林岁安说着,低头望着手中黑箫,轻轻摩挲着,“我的第一支红箫,也是先师祖母送我的。”
只是,先师祖母所赠的那支红箫,也碎在了那一夜。
如今自己手中这支,是师兄给他的生辰礼。
“先祖母教给我很多,有术艺,亦有大道”,多到,林岁安几乎不能一一想起。
但他最先想起的,是先师祖母以音召百鸟的情景。
“先师祖母说过,世间万物相生相存,语言各不相同的。但心,情,音是一样的”,林岁安的声音带着一丝空濛。
那百鸟盘旋之景,是先师祖母带给他的,最美的震撼。
美到,他也想分享给许恪。
如今天色百鸟难召,但其他,却也可以一试。
林岁安抬手,轻轻擦了擦手中的长萧。
青石之上,林岁安再度将长萧抵在唇下。
此刻的箫声,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声音也低的厉害。
坐在林岁安身侧的许恪,清晰感受到了,从长萧之中传出的声波,也带动了发丝隐隐地颤动。
此刻,许恪才意识到,乐声能做到的,似乎比他白日里所见识到的还要多。
乌云已经飘远,完全显露出苍穹之上的明月。
弯月之下,林岁安手执长箫,冷白的肌肤与漆黑的长箫,竟有些相得益彰。
朴素却明亮的箫声循环着,像是深沉的呼唤,穿透夜幕,却不显烦躁。
林岁安没有覆黑绫,发丝轻易轻风扬起,打在脸侧。
许恪侧头,注视着这沐浴在月光下的白衣,空灵通透,好似带着几分神性。
一点,两点,许恪的余光中,注意到不远处有星星点点的萤光亮起,竟还有隐隐靠近之势。
直至飞到眼前,许恪才反应过来竟是流萤。
往远处看去,不知何时,萤光变成了一片,从树丛中,还有源源不断闪烁的亮光。
有飞萤轻盈落于青石之上,落在林岁安肩头,还有久久盘旋于空中。
漫天流萤萦绕在两人身侧,数不清的微弱的光扑闪着,照亮了夜幕,也照亮了两人。
此情此景,在许恪记忆中,只存在于幼时所读过的怪志录之中。
箫声戛然而止,流萤却依旧未散去,围绕着两人轻轻振翅,散发着微光。
振翅许久,最终流萤又无声无息地散去。
哪怕萤火彻底消散,许恪依旧恍然未觉,仍停留在方才的画面之中。
待许恪回过神来,却发现林岁安不知已经盯着他看了多久。
林岁安唇角微微牵出一丝弧度,当初自己第一次见先师祖母召百鸟之景,与许恪的反应几乎无二。
许恪低沉的声音,还隐隐带着一丝震撼,“当真旷世绝伦,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只要心足诚,乐音就能成为共通的语言”,林岁安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追忆,“流萤虽无耳,却能辨音息之震。”
当初,先师祖母也是这么告诉他的。
“恍若神迹,这乐声确实通透非常”,许恪回过神抬眸,“这流萤,也美的摄人心魄。”
望着林岁安,许恪突然抬手凑前。
林岁安不知道许恪突然的意图,却也没有动,任眼前人的手靠近自己。
在许恪的眼中,这副模样,竟还看出几分乖巧。
林岁安感受到发丝被触碰,下一刻,许恪捻着从发丝上取下的小飞萤递到了他眼前。
下一刻,小飞萤展翅飞离。
许恪此时,才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些近了。
林岁安温热的呼吸,好像轻轻地打在自己的脸上。
“此情此景,见之难忘”,许恪收回手,拉开了些许距离,侧过头低声开口,“夜已深,你我就此歇息吧。”
林岁安并未察觉到许恪的不自在,注意到天边高挂的月亮,微微颔首。
一片夜幕中,弯月之下,青石之上,是两人背对背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