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阙录》Fluoxe

46、消失的馄饨摊子 又赶了

　　又赶了三日路。

　　随着与云京的距离越近，地界上也体现出更加富庶。

　　这几日，两人除了休憩，几乎没有耽搁时间。

　　第四日傍晚，夜色渐深。

　　两人骑着马在河道边漫步，不期而同地放慢了步伐。

　　“明日便可到云京了”，林岁安坐在马背上，往远处眺了眺。

　　许恪环视了一下四处的情形，率先拉住缰绳，低声开口，“今日无论如何也到不了云京，在此休整一夜，如何？”

　　“也好”，林岁安在许恪开口之时便勒紧了缰绳，说话间，翻身下了马。

　　林岁安牵着马走到河边，静静的站着。

　　许恪也下了马，走在了林岁安身侧。

　　两匹一黑一白的马儿，俯身低头，啜饮着河水。

　　一黑一白的毛色，就如他们各自的主人一般，乌黑的衣裳，雪白的长衫，一样的相得益彰。

　　待马儿喝足水，又被牵到了低矮的树丛旁。

　　许恪崛起裤腿，入了河，准备再次烤鱼。

　　念着上次因为不经意走神，而糊了的鱼。许恪此时心底暗想着，此次定不能再烤的如此狼狈了。

　　林岁安并不知道许恪心中的想法，他在认真的看着许恪在河中聚精会神的神态，充满着朝气。

　　这次许恪很快就捉了几条比巴掌微大的鱼。

　　配着方才顺手采摘的红果，想来也别有一番滋味。

　　许恪上了岸，正准备杀鱼，林岁安却拉住了他的手，“我来吧，你去生火就好。”

　　许恪有些诧异，但他从不怀疑林岁安。

　　于是将鱼放心的交给林岁安后，他便去生火了，顺道还拾了些枯枝柴薪。

　　待许恪生好了火，鱼也已经处理完了。

　　许恪没注意林岁安的动作，但这鱼看起来，比许恪处理的还要干净利落几分。

　　岁安当真，没什么不会的。

　　许恪心中的想法又加深了几分。

　　“明日我们从西门入城如何”，许恪将鱼翻了个面，侧头看向林岁安，“先前同你说的馄饨摊，便是在城西门不远处。”

　　“如此令你念念不忘”，林岁安想起了什么，微微勾唇，“想来，确实是美味非常了。”

　　这还是许恪第一次听见林岁安的调笑，虽然并不明显，但却比平日的他更鲜活几分。

　　“那自然是美味非常”，许恪自然的回应了林岁安的话，嘴角开始微微上扬。

　　“而且，那婶子不论刮风下雨，都一定会支摊。那摊子支了很多年，甚至一天都未断过。”

　　至少在许恪离府前还是这样的，离府的那天，他还特意绕的城西，又去尝了一尝那李婶子的馄饨。

　　“一天未断过，倒也确实稀奇了”，林岁安微微颔首，心中对许恪口中的婶子，倒是多了几分好奇。

　　许恪微微颔首，眼中也有些敬佩，“李婶子一直都是独自一人支着摊，不管来多少客，她一个人都能忙的过来。”

　　这也是许恪总愿意去的原因，哪怕去的人极多。

　　但无论许恪何时去，总能吃到那美味的馄饨。

　　在吃完烤鱼后，两人趁着夜色在河中梳洗了一番。

　　枕着夜色，进入了睡梦当中。

　　天还未亮，两人便开始动身了。

　　两人按照昨夜的计划，走的城西门。

　　入城之时天色尚早，所以出入城的人并不多，道路也极为顺畅。

　　许恪牵着马走在前，林岁安则一路跟在后。

　　入城门后又走了一段路，许恪最终停在一个空地前。

　　林岁安心中微微不解，许恪口中的从未不在过的小摊，似乎并没有它的身影。

　　但许恪眸中也闪着疑惑，他又抬头往四周看了看。

　　“就是在这”，许恪摸了摸下巴，思索道，“难道李婶子搬走了。”

　　“不如问一问周边的客商”，林岁安轻声提议道。

　　许恪也点了点头，想着便走到旁边的小店前。

　　小哥注意到走来的人影，抬起头热情的开口道，“客官来看看，要啥好。”

　　许恪走近了一步，开口道，“小哥，我想问问，这原先的馄饨摊子呢？”

　　那小哥一听，双手一拍，“哎哟，小哥外地来的吧，这摊子快有一年没开咯。”

　　“为何？”

　　小哥招了招手，示意许恪凑前。

　　许恪靠近，微微俯身，侧着耳畔。

　　“那支馄饨摊的李婶子，死了”，小哥的声音很小，顿了顿，继续开口，“她给一当官的儿子做馄饨，把人给毒死了。”

　　许恪眉心微皱，一时没有说话。

　　小哥见许恪这幅模样，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作孽欸，那李婶子勤勤恳恳，开了那么多年的摊子，毒死人我倒不大信。”

　　“小哥可知是哪个当官的”，许恪抬眼，望着小哥。

　　“我等做小生意的，哪能知道的了”，小哥摆了摆手，“倒是可惜了那李婶子，就这么死了。”

　　许恪没有再问，转过身，看向林岁安。

　　林岁安眼底，也是一片沉默，还有隐隐的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