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末世十年前》沉水时

47、蓝色球体（一） 去你大爷的

　　“您有新的系统任务，请及时查收。”系统的声音如同天籁般在姜云照脑子里响起，她脚步顿时轻快起来，“什么任务？”

　　淡蓝色面板出现在她眼前，一行大字历历在目：“积水久久不去，想必此事定有蹊跷！请宿主收集洪水能量。任务奖励：？”

　　“？”是什么意思，奖励要她拆盲盒吗。
　　系统像是知道她的困惑，没让她的想法继续发散下去，向她解释道：“意思是奖励视任务完成情况而定。”

　　姜云照点点头，之前也有这么一回，不算稀奇。
　　问题是，她去哪儿收集能量啊，洪水这不遍地都是？

　　难道要像对付变异动植物那样，找到最强的那一部分？

　　系统安静装死，尽管它正是为了帮助姜云照而来，但在规则之内，它不能多说一个字。

　　姜云照站在楼顶，狂风猎猎，席卷着雨水劈头盖脸打在身上，隔离服被吹得呼呼作响，扭曲出一个肌肉线条修长的人形。她感受着暴雨的力度，目光穿透雨幕，落在城市里一米深的积水中，越过水面上漂浮的杂物，又掀起眼皮，向更远处望去。
　　那是一大片看不到头的漆黑海水，像某种巨型生物登陆一般，以一种贪婪的姿态不断朝岸上涌动。

　　姜云照突然想起几年前，在A301行星上，系统说“海啸也有自己的意识”，看着眼前的景象，她不寒而栗，在那些高高卷起的海啸浪潮里，又藏着什么呢？
　　末世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
　　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去。霎时间，电光在她背后亮起，撕裂天空，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两抹对立的白，雷声重重敲击下来，像某种讯号。

　　实验室里，姜云照拨通了电话，“对，还不清楚这个任务具体要怎么做……”她对着电话说。
　　隔着电话，赵清充满疲惫但依然坚定的声音传来，他说：“明白了，我会让人准备的。”

　　暴雨已经下了快半个月，赵清忙得脚不沾地。
　　挂断电话前，姜云照还是问候了对方的身体：“您注意休息。”

　　“会的，你也保重啊，小姜同学。”赵清笑了两声。

　　姜云照放下电话，将窗户开了道小缝，手指卷起变异藤蔓的叶片，试探性地问了问变异藤蔓，“你知道洪水的能量藏在哪里吗？”变异藤蔓在暴雨中依然像没事人一样，很是活泼。变异藤蔓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叶片顺着姜云照的手指缠上去，乖顺地蹭了蹭姜云照。
　　“不知道吗？”姜云照耐心地继续问，变异藤蔓一直缠着她玩，直到玩够了才总算伸出一根枝条，给姜云照指了个方向，南边。
　　就在姜云照转身离开前，变异藤蔓掉下了一个小东西，小小的、闪着微弱的白光，不偏不倚，刚刚好卡在姜云照的衣缝里。她有所察觉，回头看了一眼，变异藤蔓还是那副小孩子玩闹的样子，枝条乱飞。

　　姜云照从衣缝中取出那粒种子，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我会好好对它的。”变异藤蔓“哒哒”拍打着窗户，像是回应姜云照的话。

　　三天后，暴雨奇迹般的停了，天却没能放晴，乌云依然高悬。姜云照知道这只是短暂的中场休息，但他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找到洪水里蕴含的能量。
　　姜云照猜测，只要取走洪水的能量，这场旷日持久的水灾便会因力竭而慢慢退散。

　　来接她的是一架改装过的直升机，姜云照一见飞机里的物资就挑起了半边眉：“不像我们的东西啊……”，钱怀“嘿嘿”笑了两声，“总不能只有我们的人为了抗击末世奋斗吧，大家同住地球村，不都得出点力么。”

　　姜云照了然，坐上了飞机。潜水服和隔离服之间，一个小袋子静静挂在她身前，那是变异藤蔓留给她的种子。
　　说不出为什么，但姜云照总觉得自己应该把这东西带着。

　　穿过低垂连绵的乌云，飞机径直飞往南方，那是变异藤蔓指给姜云照的方向。

　　越往南，变异藤蔓的种子竟开始慢慢发热，直到飞机停了下来，盘旋在海面上方，姜云照隔着一层衣服都能感到种子炽热的温度。
　　“就停在这吧。”姜云照说。

　　海面平静无波，看不出什么，但种子已经发烫，姜云照猜测他们距离目标已经不远了。

　　叶君担忧地问她：“真不用我们一起下去？”他们原本是在野外寻找丧尸的，但暴雨拦住了他们，便跟着姜云照一起来执行任务。
　　姜云照摇了摇头，岸边有船，还有潜水艇在旁接应，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你们待在船上，等我发信号。”

　　岸边，一艘船静静伫立，姜云照钻了进去，叶君和张明美紧随其后。胸前，变异藤蔓的种子愈发灼热滚烫，姜云照往自己腰上绑了一截绳子，又面不改色地装了一个定位器，万一绳子断了还能及时打捞。

　　做好这一切后，姜云照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氧气罐，足够自己在水下待三个小时，和叶君约定好要是三个小时她还没打信号，就直接捞她上来。说完便纵身一跃，绳子飞速坠入海中，寒意袭来，天空阴云密布，海面下也是一片漆黑，姜云照打开了头灯，照亮前路，开始下潜。

　　水面下，许多鱼全然不受影响，悠然自得地游过，和姜云照擦肩而过，胸前变异藤蔓的种子一下一下发热，热度让姜云照心里踏实了几分。但奇怪的是，这些鱼仿佛看不见她似的，对她视若无睹，没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好像她也是它们的一员。
　　姜云照讶异的同时还不忘又鼓了把劲，继续下潜。

　　越往下，种子的温度就越高，已经到了要把人烫伤的程度，幸好有冰冷的海水对冲，姜云照苦中作乐地想，好歹没让自己被烫死。

　　光线几近于无，全靠头灯照明，寒意也愈加刺骨。

　　就在这时，姜云照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光点！
　　她果断伸出手，抓住迎面而来的蓝色光点。这东西她可太熟悉了，就是系统一直要她收集的能量。

　　它只有针尖大小，若非海下实在阴暗，或者姜云照没注意到它，便会稍纵即逝。

　　与蓝色光点相交的瞬间，姜云照的脑子仿佛被人突然重重敲击了一下，剧痛过后，便是一阵清明，那些看不懂的文字居然有规律地在她脑子里排序重组，凌乱的思绪被捕捉，排成了一个严谨的思维导图，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姜云照竟然隐隐懂了那些文字的含义。
　　一、二、三……
　　我、你、她……
　　世界、能量、生物……

　　一个个字符在姜云照脑中闪过，她只觉得自己冲破了某种禁锢，任由思绪在脑子里横冲直撞，一时忘了自己在干什么，忘记了任务，忽略了胸前的烧灼感，像小孩子第一次得到自己喜欢的玩具，完全沉迷其中，只凭着肌肉记忆继续向前游。

　　“咚！”
　　一声沉重的心跳将她从神游状态中唤醒。姜云照轻轻摸上种子的位置，这种炙烤般的灼热此刻却突然有些温柔，像一只有力的大手，带她回到水下的现实。

　　耳膜隐隐作痛，潜水服也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水下越深的地方压强就会越大，她觉得自己已经受到了来自水流的挤压。

　　不远处，一个发着蓝色光芒的球体正安静地起伏，像生物呼吸的波动，照亮了周遭的一小片水域，姜云照陡然生出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促使她加快了速度，朝蓝色球体游去。
　　光点伴随着起伏逸散出去，姜云照伸手捕捉它们，只觉得那种令人不适的压力都消失不见，身边的海水甚至都变得温暖起来，让人想起……子宫，或者巢穴。

　　那些字符在姜云照脑子里乱窜，异常活跃。
　　她逐渐靠近蓝球，更细节的样子缓缓铺展，蓝色的光点从它的缝隙中溢出，一下又一下，蓝球有节奏地起伏，姜云照总觉得自己在哪听过这样类似的节奏。

　　是在哪呢……

　　“咚、咚、咚！”蓝球对她的靠近恍若未觉。

　　胎动！
　　像胎动的节奏！

　　姜云照在一串字符乱飞的脑子里勉强扒拉出一块净土，绞尽脑汁想起了这个熟悉的节奏。这个蓝球让她觉得很亲切、很熟悉，是因为这个节奏吗？

　　好温暖，好舒服……
　　好想……躲进去。
　　好想……回到母亲的子宫。

　　姜云照的眼神逐渐迷离，眼见就要触碰到蓝球。

　　砰！
　　胸前的种子爆发出惊人的热量，几乎要把隔离服烧烂的热度让姜云照瞬间清醒过来，她怎么会有躲进蓝球的想法？！

　　这球不对劲！
　　她顿时拉高了自己的警惕性，远离了蓝球。这才感到身边的海水依旧冰冷刺骨，哪里有半分温暖的样子。

　　这时，姜云照听到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那声音好像就来自于面前的蓝球，它说：“过来……”
　　这不是地球的语言！
　　蓝球见姜云照不为所动，似乎有些着急，就连蓝色光点都溢出得更多了，它说：“好孩子，过来……到母亲这里来……”

　　姜云照破口大骂：“去你大爷的！你算什么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