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末世十年前》沉水时

48、蓝色球体（二） 该拿的都拿

　　咕咚、咕咚。
　　庞大的球体一下又一下起伏，光路如同血管扩张，裂纹开合，蓝色光点从中溢出，仿佛一张深渊巨口，那种诡异又新奇的话语再次出现，断断续续又嘶哑模糊的声音响起，像通过一个劣质扩音器般，它说：“我……是……母亲……”

　　我是母亲。
　　蓝球静静地悬浮，等候姜云照投入自己的怀抱。

　　姜云照几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气泡刚要向上飘去，便被压力挤了个粉身碎骨。
　　胸前变异藤蔓的温度烫得她一阵发疼，为她岌岌可危的理智和清醒筑起一道防线，脑子里莫名浮现出对应的字符，歪七扭八地自动排列组合成了一个完整的句子，像字幕似的，贴心地给姜云照这个初学者附赠应用场景。
　　生怕她学不会似的，不断重复。

　　海水仿佛已经凝滞，暗流在此刻不甚分明，就好像一切只是梦中幻境，难以从时间与空间的维度进行度量，失去物理锚点。

　　如同胎动一般的起伏、自称“母亲”的球体、脑中零碎的语言……姜云照狠狠咬住口腔里的肉，直到咬烂了、咬出血才松口，她用满嘴的血腥味提醒自己保持清醒，不要被蓝球蛊惑，如它所愿钻进那道缝隙中。
　　姜云照不知道这个球体究竟孕育着什么，不知道裂缝当中又是何种情形，但人类天然趋利避害的本能在这一刻疯狂叫嚣起来，震彻她的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肾上腺素急剧分泌，神经高度紧张，心跳一下又一下敲响警报，姜云照拉开十米距离，与这只庞然大物遥遥相望。

　　是的，相望。
　　姜云照能感觉到，这个蓝色球体在观察自己，它一刻都不曾停歇过地引诱着姜云照，想要她钻进球体表面的裂缝中，温和的起伏和几乎为零的攻击性都是它的伪装，如同一种具有致幻性的毒素，吸引着猎物自投罗网。

　　刚才的脏话并没有激怒它，“母亲”总是要原谅不懂事的孩子，它依旧轻轻柔柔呼唤着姜云照。

　　姜云照蹙起眉，这样下去可不行，迟早她的氧气和体力会被消耗殆尽。她深吸一口气，再次靠近面前的蓝球！

　　“我一碰到它，你就开始吸收，明白吗！”姜云照对系统说道。

　　系统回答得很快，一直在等这一刻似的：“放心！”

　　它自称“母亲”，或许并非虚假。
　　姜云照向前游去，敛了眉眼，只是这“母亲”究竟是谁的母亲，是慈母，抑或是鬼母，难说的很，并非所有“母亲”都慈悲。

　　蓝色球体见姜云照主动靠近，喜不自胜，甚至更亮了几分，在幽暗的海下，像个大功率的灯泡。它一点点辗转腾挪自己庞大的身体，扭转方向，将裂缝对准了姜云照，甚至努力翕张，好让那道裂缝更宽。
　　就像母亲为游子敞开了归家的大门。

　　“小心，别被它骗了。”系统提醒姜云照。

　　裂缝中透着某种祥和的假象，可惜姜云照十分谨慎，见蓝球挪动身体，硬是换了个方向，如游鱼般丝滑地转了个身，避开危险，差一点就抚上那道裂缝。
　　姜云照小心翼翼地朝裂缝里瞥了一眼，脖子尽力后倾，离缝隙远一点，她看到里面数不清的光流四散游弋，而那些蓝色的细小光点正是脱离于一条条光路，穿过裂缝，进入深不见底的海洋，依附在球体内壁的是似流淌似蠕动的组织，一跳一跳的，挣脱了内壁生长。

　　蓝球的欣喜瞬间凝固，姜云照清楚地看到球体内部所有光流、组织都停滞了一瞬，紧接着，周遭蓝光大起，它体型膨大了一倍，试图直接吞下姜云照。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姜云照侧身，躲过蓝球的追赶，将双手紧紧贴在球身上，就是现在！熟悉的感觉自指尖传来，球体表面冰凉，一时说不上是海水更冰还是蓝球更凉。

　　她全身贯注，神经绷紧，尽力保持身体和蓝球的距离，只有两只手搭在蓝球表面。

　　系统正在吸收能量，姜云照能看到，那些原本该由裂缝逸散的蓝色光点，如今正在经由自己的双手流入身体，光流在透明的球面下四处逃窜，甚至蓝球开始扭曲自己的躯体，像一团捏捏乐任人揉搓，被塑造出各种形状。

　　蓝球大抵没想到自己会被如此对待，猎物不但不听从自己的安排，甚至还反过来试图掠夺自己的能量，它猛烈地挣扎起来，一切动作却无济于事，终于悲催地发现自己的武力水平远不及面前这个人类。

　　它爆发出几声无力的嘶吼，更像是尖叫，姜云照怀疑这个频率可以和海豚的叫声有一拼，听得她耳膜都隐隐不适。
　　内壁的组织似乎感知到危险，接连从裂缝中流出，想要攀上姜云照的手臂。

　　姜云照一把薅住那些组织，扎辫子似的拢了粗粗一捧在自己手里，“就这水平，还想袭击我？”那些组织乖乖被捧在她手中，一动不动地装死。
　　任务进度条飞涨，蓝球不断缩小体积，姜云照手里的那些组织也逐渐萎缩回内壁，从一个直径两米的球慢慢变成水母大小，最终，裂缝完全闭合，姜云照手中出现了一枚晶体。
　　软软的，像是能流动似的，仔细看还能看到蓝色光芒一闪而过。

　　姜云照盯着手心里的东西，用力捏了捏，晶体在她手中陡然坚硬，这是非牛顿……晶体？

　　“结束了！”系统喊出声，“我们快上去，氧气最多再撑十分钟！”

　　姜云照将晶体握在手里，一阵电流窜过似的麻，是收集能量后的不适感，“总觉得我体质更强了，好像不是错觉？”她发射信号枪，随后便感到腰间绑着的绳子被抽动，她顺着绳子的方向往上游，终于回到了海面。

　　叶君伸手拉她，“再不上来我们就要直接拉绳子了。”
　　姜云照紧紧攥着那枚蓝色晶体，卸下潜水装备，笑嘻嘻地说：“我心里有数，这不是上来了吗。”
　　“情况怎么样？”张明美问道。
　　“该拿的都拿到了。”还多了个意料之外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这枚晶石到底有什么作用，但姜云照还是将它收好，同变异藤蔓的种子放在一处，总会用到的，她想。

　　滴答。
　　一点雨砸在姜云照头顶。

　　雨又开始下了，姜云照抬头看天，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乌云好像消散了些，不再那么厚重阴沉。

　　“对了，你们之前在外面找丧尸，怎么样了？”姜云照突然想起曾经在会议室看过的视频，那只直视镜头的丧尸让她不得不在意。
　　她并不知道这只丧尸竟然和自己偶遇过三两次，却都没能发觉。当初在植物园里那种令她不适的感觉卷土重来，程度更甚。

　　叶君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张明美眉头一皱，“不顺利”三个大字明晃晃写在脸上。除了执行任务，张明美通常不怎么掩饰自己的情绪，表情管理太累。
　　“我们去了当时发现它们的地方，但它们早都走了，用雷达也没探测出来，”张明美取了根鱼竿，往船边一坐就开始钓鱼，排解心情，“怀疑它们可能躲进山里了，无人机飞不进去，也没什么用。”
　　她一直钓不上鱼来，愤愤地往咬钩上挂了快压缩饼干，重新甩回海里。

　　姜云照点了点头，又问：“你跟它们交过手，有什么感觉吗？”
　　张明美的背影在空空如也的鱼桶陪伴下，萧瑟得像个孤寂的老者，闻言她回过头来：“怎么说呢，它们……”
　　姜云照耐心等她组织语言。

　　“虽然没有经过战斗训练，对格斗技巧和防身术一窍不通，但进步得很快，用同一个招式对付它们的话，很快就会失效，无论是天赋还是身体素质都远超普通人。”张明美说道。

　　叶君在一旁静静听着，除了进化，她想不出别的理由来解释这种现象。

　　姜云照听完张明美的描述，飞快将新丧尸与上一世她记忆里进化后的丧尸进行对比，最后震惊地发现，新丧尸居然比上一世的丧尸还要强！
　　这绝对算不上什么好消息，回去后就要告诉赵清，加强基地管控，并且还要加大力度消灭新丧尸。

　　她有种预感，如果不及时消灭新丧尸，它们一定会进化到非常可怖的程度。
　　那不是人类可以承担的代价。

　　姜云照的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忧愁，海面风平浪静，雨点逐渐变小，当最后一滴雨水落下时，乌云终于退去，久违的阳光倾泻而下，映照在海面上，金光粼粼。
　　船上的几人被这阳光一晒，不由得高兴起来，一个男人兴奋地问道：“这是要停了的意思？”
　　“早该停了，这下等积水退了，我们就能出去找那群丧尸了！”这是张明美说的。

　　直升机候在岸边，机身折射出漂亮的银白色。

　　姜云照下了船，回头望去，心中有个声音不断叫嚣着：再等等！再等等！
　　等什么呢？

　　“小照，上飞机了。”叶君在喊她。
　　姜云照收回目光，就要往直升机那边走去。

　　下一瞬，地动山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