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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诗会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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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有两位小姐在讲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周围的人都能听一耳朵。
两人说了几句,便有人上前加入。
萧和春来了兴趣,脚步顿了顿,竖起耳朵。
“你不信?李家公子见异思迁,与县主勾勾搭搭的,有人亲眼瞧见的,还能有假?”
今日来的非富即贵,说起这些来,毫不避讳。
另一人震惊,捂着嘴:“那李家是要与吴王结亲了吗?那王笑颜怎么办?两人的事不都板上钉钉了,现在县主又来横插一脚,简直不把王家放在眼里。”
说着,她看一眼旁边的人,旁边的人也点头表示疑惑。
这。
提着这茬的人一时语塞,她只是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了,谁家和谁家结亲,又不是她能决定的。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反正他们谁与谁成婚都与咱们不相关。”
最后过来的年轻女子手指捻着发梢,扬着下巴不知在思索什么。
她缓缓开口:“我倒是觉得李家也不错,有将军府与萧贵妃,如今也是皇商,如日中天,不管是谁嫁过去,也只有享福的份。”
闻言,另外两人震惊。
试探道:“你不会……”
年轻女子瞬间收回方才的想法,娇嗔道:“你们想什么呢?这种修罗场我才不会去自找没趣。”
萧和春松了口气。
没错,这种两女一男的修罗场可不要踏足。
一旁的祝珩收回目光,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松了一口气是何意?怕她毁了你表哥的亲事?”
有些男人的脑子,如同直肠。
毫无思考能力。
萧和春抬眸,把人拉到前面,在人家面前直接说小话的事她还是没那么脸皮厚的。
祝珩站在她前面,垂眸,盯着她的眼睛,静静等待着。
“王笑颜和县主,你觉得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眼前的人听完后似乎在思考,片刻,他眼底罕见地露出一丝不解。
王笑颜与萧和春的梁子在她刚回家没多久便结下。
至于,县主。
他不认识,也从未见过,宫里的各种宴会从不露面,据说很少在京中居住。
萧和春其实自己也不知道,除非有人特意来说,否则她也不会专门去询问别人的事。她拍拍祝珩的肩膀,轻笑一声:“我们还是少关心他们的事好了。”
闻言,祝珩更是不解。
方才她还驻足听着三人的事。
“那你还听她们……”
萧和春挑眉:“若是待会有人说起祝瑀的事……”
祝珩斩钉截铁:“你说得对。”
知己知彼,知己知彼。
看到两人一同出现,来参加的诗会的人都觉得自己赚了,毕竟萧和春与祝珩如今在京中已名声大噪。
见过两人的都说是神仙下凡的一对碧人。
再问,便说不出什么了。
毕竟,谁也知晓萧家大小姐曾经的过往,也没人吃了豹子胆去专门揭人家的短给人家触霉头。祝家大公子,与萧家大小姐,异曲同工。
李璟方才去招呼别人了,这时,正好看到两人过来,便招手示意。
祝珩带着萧和春走过石板路,穿过一众说话的人,来到亭子里。
李璟旁边的男女也都是京中有名的才子才女。
看到两人,他给身边的人介绍。
不料,其中以为身着天青色衣服的男子先他一步开口:“祝公子,萧大小姐,早有耳闻。我叫周明昀”
萧和春看过去,此人一脸真诚,不亏是祝珩认定的朋友的朋友。
“周公子好。”
见萧和春与人搭话,祝珩也微微一笑以作表示。
其余的便并未多说了。
萧和春身边人冷漠的样子让大家都没再拉着她多问,她本也是不喜欢太过热闹的性子,这样也乐得自在。
两人坐在亭下,周围的人抚琴下棋,吟诗作对。
只有他们两个,大眼对小眼。
小时候家中虽找了师傅,但这么多年过去,萧和春脑子里记住的依旧是幼时的三字经千字文等书,后来,齐娘也没多余的钱供她念书。
别说村子里,就连县城能读书的女孩子也寥寥无几。
只有富贵人家会请老师到家中教授,更别说有女子学堂了。
直到回到京中,她看着家中妹妹出出口成章。
萧今桃虽是爱玩的性子,老师也总说她不把心思放在读书上,但不得不承认,妹妹是有学识的。
甚至,要比得上她见过的所有人。
今日的人仿佛也都清楚,从未有一人上前来邀请她吟诗作赋。
不过,为何祝珩也不去同李璟他们交谈。
看着萧和春探究的目光,祝珩抬手喊来一个下人:“拿些温热的浆水来。”
盯着下人离开,萧和春问出心中疑惑:“今日是世子邀我们前来的,你不用过去吗?……”
萧和春说得隐晦,说话时,还往李璟那边看一眼。
那人正与身边几位聊得尽兴。
祝珩把下人送来的浆水给萧和春续上。
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下一刻便挪开视线。
他不说,萧和春不再问,手端起浆水细细品味着。
不得不说,李璟是一个很会享受的人,不论是这座院子里一草一木一亭一瓦,还是入口的糕点,温热的浆水,都充斥着他这个人的品味。
“好喝。”碗离开萧和春的唇,她评价道。
真不是她胡乱夸奖,确实好喝。
看着剩余的浆水,萧和春没犹豫,一饮而尽。
抹抹嘴,整个人都痛快极了。
祝珩的目光落在她唇上,饱满的唇沾着些许逃出来的水渍,泛着光泽。
一只手突然拿着帕子落在自己唇上。
萧和春一怔,任由面前的人为自己擦嘴。
他的动作很轻,慢悠悠的,萧和春渐渐没了耐心。
这是擦嘴吗?
她一把抓住那只手。
面前的人顿了顿,扬起的嘴角划出好看的弧度。
明知故问:“怎么了?”
还问?
萧和春扯走他手里的东西,反问道:“你说怎么了?”
察觉出她有些不高兴,祝珩收回嘴角,整个人往前一倾,对上她充满怒气的眸子。
“嘴上有东西。”
闻言,萧和春一怔,忙不迭抬手。
虽还恼着,但又怕被人瞧见,冷冰冰的声音从唇里漫出:“哪里?”
“方才已经被我擦掉了。”
抬起的手愣在半空,随即落在祝珩前胸。
一阵毫不留情的剧痛,祝珩不恼反笑。
行凶者瞧着面前的人,觉得自己头顶的火都要冒出来了。
“喜欢被打啊?”她转身看向另一边,毫无感情地揶揄他一句。
岂料祝珩垂眸看一眼自己被打的地方,点点头,郑重其事道:“若是你,那我便是喜欢的。”
说完,他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回答。
瞧着萧和春不再呛他两句,祝珩浓密的睫毛下的眸子里藏不住的笑意。
见他不再反驳,萧和春偷瞄一眼,只见那人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她扭过头,一只手托着腮,静静看着不远处抚琴的女子。
一曲毕,女子缓缓抬手,随即抬头,正好对上萧和春的目光,随即便送来一个温柔的笑。
如同夏日池塘边吹起柳枝的风,舒缓的,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也不知道是那家的小姐。
一颦一笑如春风拂面。
不似自己,睁眼想着吃,闭眼想着白日里没看完的话本子。
看来,等成婚后,也要寻个师父来学一门技艺了,总比两手空空,什么都不懂的好。
想到这里,萧和春忘记了方才自己在心中说要冷落祝珩半个时辰的想法。
“那边抚琴的小姐是谁啊?”
话音刚落,萧和春就感觉自己身边的温度忽地升高不少。
扭头看去,两人的肩膀已经挨在一起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抵在旁边的人的肩膀上。
“别挨我这么近。”
“我那边看不清。”
既然如此,“哦,那你现在看清了吗?是谁啊?”萧和春又往旁边挪了挪,想让祝珩看得更清楚些。
祝珩收回视线,语气里毫无感情:“不认识。”
也对。
萧和春只思索片刻,便说服了自己。也对,他和自己一样,刚回京不久。
“好吧。”她的语调淡淡的,仿佛有些失落。
盯着她发髻上的桃花片刻,祝珩轻声道:“是谁,找李璟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你为何非要知道她是谁。”
一个抚琴的女子,许是李璟请来的艺妓。
见他语气中带着不解,萧和春撑着下巴答非所问:“你觉得我适合弹琴吗?”说着,她把两只手放在面前,手心手背都盯了好一会。
这双手跟着她也真是受苦了。
不过如今苦尽甘来,她不能光自己享受,两只手也得跟上她的步伐。
第一步,便是进行一些高雅的活动。
例如,琴棋书画。
后两者,写字她是有童子功的,但荒废多年,如今只能算是入门。画画,算了,她不喜。下棋,也略知皮毛,只有弹琴,一窍不通。
祝珩的视线落在抬起的两只手上。
如今保养的好,但仔细看过去,依稀能看到掌心薄薄的茧。
很快,李璟过来了。
走过来进入眼帘的便是一言不发盯着萧和春一双葱白的手的两人。
人都是好奇的。
他刚看过去,便感受到一道凌冽的目光。
对上祝珩的目光,李璟嘿嘿一笑:“找我何事?要不要过去,我一个朋友,写了一首惊为天人的诗。”
祝珩冷眼不看他:“没兴趣。”
李璟像是早就猜到一般,挑眉:“也是,你向来不爱这种。说吧,找我来做什么?”
说话间,他坐在祝珩旁边,顺着两人的视线,看过去。
方才萧和春说得人已经继续新的曲子了。
李璟:“她?”
萧和春咂舌,轻声道:“是你请来的吗?”
看到李璟摇头,萧和春眼底闪过些许不解,不是请来的,难道是不请自来?
对咯。
在听到那人的名头后,萧和春心中一惊。
吴王的女儿,嘉慧县主。
昨日还听萧今桃说起,嘉慧县主得知表哥与王家的事,已经出了京,今日为何突然回来?
正想着,便听到一阵嘈杂。
琴声也悠然停下。
声音熟悉的很。
萧和春望过去,不远处只有几个背影。
但是其中一个,昨日她才见过。
李璟作为这次诗会的组织者,不管是谁来,都要第一时间过来找他。
萧和春看到了姗姗来迟的两人。
“表妹!”李政看到她似乎也很高兴,说话间就朝这边过来,整个人意气风发,像是,像是新婚的人。
旁边的自然是王笑颜了。
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看来上次争吵让两人的感情更好了。
萧和春起身:“表哥也来了。”
在这里遇到萧和春与祝珩,也是李政意料之中的事,他也是为着两人过来的。
他没说话,王笑颜,笑意盈盈的。
仿佛从前两人的恩怨都是天边飘散的浮云。
萧和春没开口,她现在根本不想看见王笑颜,这个人虽曾经算计自己未遂罢了,但每每看见她,萧和春便总浑身不自在。
她挪开目光。
正巧,嘉慧县主过来了,众人连忙给她让开位置。
看见嘉慧县主,王笑颜笑意一僵,往李政身边靠了靠。她的动作萧和春看在眼里,心中嗤笑一声。
可嘉慧县主似乎并非冲两人来的。
她依旧如方才弹琴时那般,仰着下巴,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又是一个修罗场。
萧和春盘算着怎么带着祝珩脱身。
就听见那空灵的声音里自己的名字。
抬眸,只有嘉慧县主盯着她,面无表情,饱满的红唇紧抿,仿佛方才的话不是从她口中吐出。
见萧和春不语,嘉慧县主再喊她一次。
“嘉慧县主安。”
不管怎么说,礼仪得周到。
嘉慧县主这才扯出些许笑意,萧和春总觉得她看到自己和她说话很高兴。
“方才我看你一直盯着我。”
完了,心中的高兴没过半分,萧和春虽面上依旧笑着,但心里的那张脸已经快耷拉到地上了。
偷看人被发现也就算了,如今还被正主大庭广众之下说出。
萧和春,你丢人丢到外祖母家了。
嘉慧县主对李政的心意并未特地遮掩,反而是大大方方的被吴王这个大嘴巴弄得人尽皆知。
如今三人遇上,谁又不想看三人能擦出什么火花呢?
有意无意凑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当然,听见嘉慧县主质问萧大小姐那句话的人也多了。
祝珩眼底泛着寒意,盯着这个当场落了别人面子的人,脸色发青,怒喝道:“嘉慧县主,你……”
嘉慧县主:“我还以为大小姐是觉得我弹琴好听呢。”
一句话,浇灭了祝珩的怒火,也拂开了萧和春的羞愧。
啊?
她忽地抬眸,浓密的睫毛随着眼睛的眨动,快速忽闪着。
怕她美听清,嘉慧县主特地一字一句道,语气更像是再撒娇:“你看我好多次,我还以为你是觉得我弹琴好听呢,没想到是我误会了。”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一瞬灰飞烟灭。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为自己的小人之心内疚。
萧和春亦是:“没有没有,是觉得县主弹琴好听,我还问世子那边弹琴的是谁呢?没想到是您。”
听完萧和春真诚的解释,嘉慧县主忽地笑出来,用手指轻轻点了她额头一下。俏皮地打趣她:“那你为何不直接和我说,害得我差点在这么多人面前出糗。”
差点以为自己诗会要被大闹一场,李璟忽地松口气。
“那你方才那样子。”说着,还不忘手舞足蹈地掩饰着方才自己眼中的嘉慧县主的模样,“骇人!”
只有两个字,才能表达出他方才的惊恐。
对此,嘉慧县主毫不在意,她现在两只眼睛都盯着萧和春,就连王笑颜都有些搞不懂她要做什么了。
祝珩盯着被嘉慧县主挽着的那只胳膊,眼里都要冒出火星子了。
嘉慧县主也是一个人精。
之前听父亲说祝太傅家的大公子与萧将军家的大小姐真是一对碧人,若他有儿子,一定得把大小姐给自家儿子抢来,管她小时候是在哪里长大。
他看得就是一个眼缘。他的女儿亦如此。
“和春。”嘉慧县主顿了顿,“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萧和春虽不明白她的用意,但还是点点头。
“太好了,那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啦,我可以去你家找你玩吗?”看着萧和春愣神的模样,嘉慧县主一笑,“你来我家也行。”
“好。”萧和春没有拒绝。
她敢说不好吗?她爹再厉害,人家父亲可是皇上的亲弟弟。
祝珩听不下去了,若她不是县主,他已经把人扔出去了。
“嘉慧县主。”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带着满满的疏离。
见有人不高兴了,嘉慧县主冲萧和春挑眉:“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不等萧和春与祝珩反应,嘉慧县主已经扬长而去了。
萧和春瞧一眼祝珩,忽地笑了。
“你笑什么?”
萧和春:“嘉慧县主还蛮有趣的。”
闻言,祝珩忽地扯住了她的袖子。
“你夸别人,我不高兴。”
说着,祝珩便拉着萧和春去了另一处,屋子里没人,外面响起吟诗的声音。
时而高亢,时而悠长。
两人面对面,四目相对,祝珩盯着面前的人,同样的眼神,那个时候,他也是看到了这个眼神,才捡起地上的钱袋子。
少女的眼眸里带着雾气,她眨眨眼,把雾气吹散。
“祝珩,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话本子里的男女。”
祝珩从不看那些东西,他也不知道话本子里面描写的男女到底是何样。
看到他摇头,萧和春一阵挫败感涌上。
似是觉得他扫兴:“等明日我给你拿本最好看的。”
两人牵着手,屋里开着门窗,虽燃着火炉,但热气都被冷风吹跑了。萧和春的手在天冷时永远都是冰凉的,放在热水里,靠在火炉边,只要离开半刻,方才还热乎乎的双手瞬间成为冰窖。
祝珩摩挲着慢慢发热的手。
萧和春垂眸,手里的汗湿让她有些不舒服,正要抽手,又被紧紧攥住。
“做什么?”
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她实话实说。
头上的声音没了,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生气了?萧和春也不好意思抬头看祝珩的表情,只能垂着眼仍由他像捏面团一样捏着自己的手。
“嘶。”
萧和春盯着手上的红痕,眨巴着眼睛。
祝珩没想到自己一时出神,捏疼她了。
见萧和春不理自己,祝珩正要开口,就看到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两人立刻竖起耳朵。
声音断断续续的,但是他们听清楚了。
……
“你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