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绕》献岁十四

84、第 84 章 婚约之闹

　　萧和春发现祝珩最近总是以各种缘由邀自己出去，每次约会结束她总发现祝珩会盯着自己，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一次两次可能是意外，多了，便真是有话要说。

　　傍晚，祝珩照例把萧和春送到后门，他看一眼四周，抬手让萧和春回去。

　　萧和春盯着他，这次，说什么都要让他把不敢说出来的话说出来。

　　见萧和春伫立在门口，祝珩以为她不舍，催促道：“快回去吧，今日风大。”

　　本以为萧和春会回去，不料她还是不走。

　　祝珩疑惑，就看一眼周围，并未有熟悉的人。

　　“你有话要说？”他疑惑问道。

　　见他问出，萧和春上前一步，从门里迈出来，盯着他的眼睛，步步紧逼。祝珩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忽地抬手让她不要再靠近。

　　“你难道没有话要说？”见状，萧和春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开门见山。

　　两人四目相对，祝珩忽感口干舌燥，他咽了咽口水，故作轻松道：“我想说的就是明日带你去吃好吃的。”

　　“当真？”萧和春虽不信，但未拆穿。

　　祝珩点头：“当真。”

　　好吧。还是不愿说，她也不必强求，“那我回去了。”

　　“嗯。”

　　望着萧和春离开的背影，祝珩上前一步冲她的背影挥手，在挥手的那一瞬，恰好萧和春转过身看她，两人隔着门遥望，祝珩再次挥手示意她快回去，直到萧和春的背影消失在目光里。

　　祝珩抬眼看着渐渐拉下黑幕的天，上了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车夫看着一瞬颓丧的大公子，伸直脖子再瞅一眼闭门的萧家。

　　忍不住在心中腹诽：回来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怎得没一会就不开心了？

　　回去的路上，祝珩回想着父亲的叮嘱，一瞬泄了气。

　　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抬起的手又落下，他还是不忍心扇自己。

　　街上的叫卖声吵得他头昏脑胀。

　　怎么说出来就这么难？

　　祝珩抱着头，深深弯着腰，若是马车颠簸一下，整个人怕是能一头扎到马车地板上。

　　车夫扯紧缰绳：“大公子，到家了。”

　　一下马车，余光里便出现一个熟悉的人。

　　刚到门口的祝太傅没想到能在门口遇到儿子，一瞬欣喜，小跑着就来找祝珩说话，不料没跑几步，就瞧见祝珩迈着长腿两步并作一步进了府，丝毫没有等他的意思。

　　身边的小厮直嘀咕：“大公子今日是怎么了？”

　　祝太傅瞧他一眼，小厮发现自己说错话，背地里议论主子实属大罪，连忙捂嘴，“主君。”

　　未曾想祝太傅盯着他，问道：“你也瞧着珩儿今日行为举止怪异？”

　　小厮不敢回答。

　　“你说，我允了。”

　　小厮稍加思索，说道：“不止今日，昨日大公子也是沉着脸回来的。”

　　祝太傅盯着府门，若有所思。

　　难不成吵架了？

　　很快便推翻了这个念头。吵架了还去约会，那不是有病吗？

　　他站在府门后想了半晌，直到一位路过的同僚瞧见，喊了一声嗓子，才把人喊醒。

　　“祝太傅，在门口做什么？”

　　祝太傅回过神来：“哦，刚到刚到。”

　　祝珩回到房间，坐在凳子上愣神，就听到外面细细簌簌的声音。

　　他起身出门察看，门外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祝瑀。”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穿透了整个黑夜。话音刚落，细细簌簌的声音再次响起。

　　被揪出来的人是很无奈，不满道：“哥，我都以为你没发现我，你是怎么发现我的啊？”他跟在祝珩身后想要进屋，却被祝珩拦在门外。

　　“让我进去啊哥。”

　　祝珩盯着他，撑着门的胳膊丝毫没有松开放人的打算，冷着脸问道：“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你啊？”祝瑀挑眉，趁祝珩不注意，突然从他胳膊下钻进屋里，他环顾屋内，随即回头看向抱胳膊站在门口的哥哥，说道，“你站门口做什么？进来啊。”

　　说完，自顾自坐下，根本不顾祝珩比锅底还黑的脸。

　　祝珩看他一眼，顺手把门关上。

　　成功闯入，祝瑀心中暗喜，压着声音问：“你今日出去有没有什么进展？同我说说。”

　　闻言，祝珩甩去一个眼刀，冷声道：“你很闲？”

　　祝瑀耸耸肩：“我来关心关心我哥的人生大事。”

　　祝珩起身去了内室：“不需要。”

　　“真不需要？”祝瑀趴在桌子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恰巧被祝珩瞧见。

　　“瞌睡就回去睡觉。”

　　祝瑀盯着哥哥，不再卖关子，撑着手坐好，脸上也没了方才的嬉皮笑脸：“我今日出门，听到一件大事。”

　　“没兴趣。”

　　“是萧家的。”

　　看着突然坐到面前的哥哥，祝瑀心中无奈，果然。

　　祝瑀今日和友人一同去诗会，他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奈何友人爱去便只能舍命陪君子。

　　两人到了诗会，祝瑀一眼就看到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他本不打算过去，不料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祝家？你们不知道吗？萧家本就要退婚，是祝家死缠烂打想要攀附将军府，人家萧大小姐本就不喜欢他。”

　　另一人问道：“若萧大小姐真的不喜，那为何两人还要一同出游？你可别说是外面的人乱传，是我亲眼所见，两人有说有笑，看着根本不是你说得那样。”

　　“怎么？有说有笑就能说明两人没问题吗？”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一阵嬉笑。

　　闻言，祝瑀心中窜起一股怒火，今天他就要替天行道，但还没开始，就被后面的话震惊。

　　一旁的友人见状，立马拦下，劝道：“再听听。”

　　不远处的人还在继续。

　　有人问道：“那萧家不与祝家联姻，会找谁啊？”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若有所思，只有一开始说话的那人扬着头一言不发。

　　有眼尖的人瞧见，小心翼翼打探：“周公子？难道萧家有意与你家联姻。”

　　众人哗然。

　　周家如今虽势头正盛，但萧家再怎么败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岂会让女儿嫁给一个三无人员。

　　无功名，无官职，无样貌。

　　其中有人不信：“我瞧着真是你胡咧咧。”

　　周公子瞥他一眼，趾高气昂道：“你父亲给你谋不来好婚事，你别是忮忌我。”

　　“除非萧将军被猪油蒙了心，整个萧家被猪油蒙了心。”

　　闻言，周公子面上已经快挂不住了，嘴硬：“就算是被猪油蒙了心，那也是我娶了萧大小姐。”

　　“哎哟，这话可别传到萧贵妃耳中。”

　　周公子一瞬急了，但依旧秉持着读书人的清高：“关你何事？”

　　祝珩垂眸盯着桌上散发着热气的茶水，问道：“周公子？谁家的？”

　　“就是工部侍郎周侍郎家的嫡子，不过一事无成，你要真让我说出他的优点来，打死我那我也是说不出来的，此人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官家子弟的风范，市井小人一般。周侍郎也不喜这个儿子，现在算是放养吧，只要不杀人放火就不管他了，一直住在湖州，不知为何突然来京了。”

　　第二日，周侍郎正在工部做事，便听到自家小厮来传话，说大公子上山不慎失足。

　　萧和春昨夜回到家，饭都没吃，一觉睡到天亮。

　　顺意拿着心衣进门，就看到自家姑娘还在睡懒觉，笑道：“太阳都晒屁股啦，姑娘还不起，夫人都催了。”

　　听见母亲的名字，正装睡萧和春一瞬惊醒：“母亲来了？”

　　得到否定回答，萧和春随手拿起一个帕子扔出去：“你再骗我这个月的月钱全给你扣光。”

　　闻言，顺意连连求饶。主仆二人嬉笑打闹，被进来的可心看个正着，她一脸严肃：“大小姐，顺意。”

　　两人看着黑着脸的可心，嘿嘿一笑。

　　片刻，琥珀来了。

　　看着正在用饭的萧和春，疑惑地看一眼外面的太阳，笑道：“大小姐这是用早饭还是午饭啊，时辰不早了，今日表夫人来了，大小姐快些过去吧。”

　　萧和春拿着包子的手一顿，“舅母来了？”

　　快速吃了两个包子，萧和春跟着琥珀去了母亲院子，刚到门口就听到萧今桃说话的声音。

　　她一进院门，里面的人便发现了她。

　　舅母更是起身出来迎接。

　　“春儿来了。”

　　萧和春：“请舅母安。”她看一眼舅母身后，问道，“今日只舅母一人吗？”

　　“你舅父忙，两个哥哥又不愿跟着我出来。”说着，舅母看一眼李静姝，笑道，“还是女儿好，你瞧瞧我家那两个，一天到晚见不到人。”

　　几人回到屋里坐下，舅母才说出今日来访的重要目的。

　　李静姝听完，一瞬冷静下来，问道：“王家的女儿？”

　　闻言，萧今桃插话道：“王笑颜？”

　　萧和春看一眼笑得高兴的舅母，会想起前几日的事，难怪舅母会如此高兴，当时为了三家的名声，赵国公夫人下令，若是外面传出这些谣言，一律认定是王家所作，王家也怕女儿做的事被人知晓，定会保守好这个秘密。

　　母女三人对视一眼。被眼尖的舅母抓到。

　　“是王家有什么问题？”

　　忽然，她想起之前的事，以为三人是因为那件事对王家有所意见，说道：“王家那个庶子确实不堪，但人已经送回老家了，我倒是觉得王家小姐不错，为人温柔贤淑，也饱读诗书，若是老大能娶得这么一个夫人管着他，我也放心了。”

　　李静姝抓住她的手，话里有话：“政儿才多大，不急，再相看相看。”

　　“你说得也对，不过政儿是愿意的，你也知道这两年我们看了不少人家，不是政儿不愿，就是人家不愿，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两家都满意的，我想着要不先定了？”

　　她眨着眼看着自己的小姑子，若不是今日来不急，恐怕今日就想把事定了。

　　萧和春看着有些迫切的舅母，也不能把王笑颜的事说出来，只能干着急。

　　想着，舅母转头看向两个外甥女。

　　问道：“你俩觉得如何？你们年纪相仿，有没有一起约着出去游玩？”

　　萧和春和妹妹同时摇头。

　　舅母肉眼可见的失落。

　　李静姝连忙出来给两人解释：“这几日准备三日后入宫的事，她们两个都未出去过。”

　　闻言，舅母疑惑：“那，前几日我身边的丫头还说见到表小姐和祝太傅家的大公子呢。”说着，她看向萧和春，眼里没有质问，只有对两人关系的探究，毕竟之前可是闹着要退亲呢。

　　萧和春一时语塞。

　　半晌才开口：“祝珩，他还不错。”

　　李静姝也帮腔：“小孩子，一天一个想法，只要两个人好，我们也就不说别的了。”

　　“是。”舅母忽然起身，“你们说得对，只要两个人互相喜欢，其他的不重要。”

　　看着舅母似乎是误解了什么，萧和春与母亲妹妹对视一眼。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