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绕》献岁十四

83、第 83 章 好消息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李静姝沐浴时看到伺候的丫鬟不是琥珀，疑惑道：“琥珀呢？”

　　小丫鬟一边往夫人身上淋水，一边说道：“夫人，琥珀姐姐有事，让我过来伺候着。”小丫鬟拿过旁边桌上的玫瑰油正要打开，被李静姝看到。

　　“今日不用这个了。”

　　“是。”她把玫瑰油放下，开始给李静姝按摩肩颈。

　　泡在水里的李静姝昏昏欲睡，恍惚间响起最近大女儿的怪异之举。

　　问道：“琥珀什么时候回来？”

　　以为夫人因自己伺候不悦，小丫鬟连忙道：“琥珀姐姐说半个时辰就回来了，估摸着也快了。”

　　李静姝闭着眼，肩膀上的舒适感慢慢消逝。

　　提醒道：“接着捏，你手法不错，从哪里学的？”

　　小丫鬟：“回夫人，奴婢祖父是郎中，小时候学过些。”

　　闻言，李静姝震惊，祖上是郎中，怎么沦落到来别人家当丫鬟了？

　　说着，小丫鬟也意识到这个问题，解释道：“后来祖父遇难，母亲接手了家中医馆，但是不赚钱，父亲不喜便离家而去。”

　　李静姝感受着舒展的肩颈，心情愉悦，就连白日里的疲累感都没有了。

　　见夫人不说话，小丫鬟以为自己说太多了。

　　“夫人，奴婢多嘴了，夫人莫要放在心里。”

　　李静姝笑笑，拍拍她的手：“你手艺不错，是什么时候入府的，我从前怎么从未见过你？”

　　“回夫人，一年前入府，之前都在院子里做事，近日夫人院中几个姐姐出府，琥珀姐姐瞧着我心细，才唤我来给夫人梳发，今日夫人的发髻便是我梳的。”

　　难怪今日的发髻虽和往日差不多，但她总觉得有些新花样，原来是换人了。李静姝心中腹诽。

　　她再问一句：“你母亲现在如何了？”

　　“回夫人，母亲在为人浆洗衣服赚些钱。”

　　每每想起母亲因为浆洗而通红干裂的手，小丫鬟心中难免酸涩，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方才说她母亲是郎中。

　　“你母亲现在还会医术吗？”李静姝拿着帕子擦拭着脖子上的水珠。

　　低头接回帕子的丫鬟闻言，眼睛一亮，夫人这是，这是想做什么？

　　她不敢想，只能如实回答。

　　直到琥珀回来，出了院子的小丫鬟还是不敢置信，双手搅弄着袖口，心中细细回味着夫人的话。

　　“浆洗衣服一年赚的钱连吃饭都不够，难不成你以后成家了你母亲也要继续浆洗衣服？正好老太太身边缺了一个伺候的，你这几日把你母亲带来，若能做，便留下来，你们母女俩在府中也做个伴，你也不用日日心忧。”

　　琥珀看着呆愣的小丫鬟，心中纠结。

　　“夫人同她说什么了？方才出去了还云里雾里的。”她本想帮帮这个丫头，如今看来还是缺点造化。

　　李静姝拿起桌上的木梳，慢条斯理梳着乌发，笑道：“我听她说自己母亲会点医术，便想着老太太身边的张嬷嬷不是出府了吗？就想着让她母亲来，若是老太太喜欢，便留下，不日老太太回府，瞧瞧去。”

　　琥珀奉承道：“夫人真是菩萨心肠。”

　　李静姝打趣琥珀几句，想起她是有事出去，问道：“你方才做什么事去了？怎么不同我说一声。”

　　说起此事，琥珀惊讶道：“夫人，出大事了。”

　　也把李静姝吓一跳。

　　主仆二人说完小话，李静姝问道：“这事你没同别人讲起吧？”

　　“没有。”琥珀也正是想去确认一下，这才大晚上出去生怕被人看到，“夫人放心，就连大小姐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毫不知情的萧和春看着桌上的食盒，示意顺意打开。

　　两个食盒，整整三层，各式各样的糕点放得满满当当。

　　顺意眼睛看直了，搓着手想吃。

　　“姑娘。”她看一眼正忙着看话本子的萧和春，请求道。

　　萧和春从书里抬起头：“吃吧。”

　　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顺意发现每种糕点最少有三块。

　　当她告诉萧和春事，萧和春仿佛早就知道一般。

　　说道：“嗯，多出来的就是给你们两个的。”

　　顺意可心：“多谢祝公子。”

　　说完，可心跑去窗前朝外看看。

　　顺意嘴里塞满了糕点，看她一眼，疑惑道：“你看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可心：“隔墙有耳，万一院子里有外人。”

　　闻言，萧和春连忙放下话本子，确认院子里没人后才松了口气。

　　关于祝珩的事，是万万不能让母亲知道的。

　　-

　　李静姝盘腿坐在床上，琥珀收拾着被子，说道：“夫人，我跟着那人一路，确认他进了祝府才离开。”

　　“两个食盒？”

　　琥珀：“嗯，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看着那小厮轻车熟路的模样，想必是做这事好多次了。”

　　想着，李静姝盯着梳妆台上的茉莉花，陷入沉思。

　　片刻，她悄然出声，示意琥珀凑近。

　　“那你说说，这两人为何要这样？是谁的注意？”

　　说着，两人四目相对，琥珀恍然大悟，又怕外面的人听见，只能压着声音，说道：“一定是祝大公子的主意，咱家大小姐才回来，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祝大公子常年在外，什么花啊草啊没见过。还想用这些小恩小惠……”还没说完，就被李静姝拍了脑袋一下。

　　琥珀捂着脑袋娇嗔道：“夫人为何打我？”

　　李静姝看她一眼，真是笨蛋：“你，你成婚了就懂了，行了，不说了，我乏了，”

　　不明所以的琥珀虽疑惑，但没再问此事。

　　她看一眼安静的院子，给李静姝弄好被子，问道：“不等将军了吗？”

　　“我眼睛都睁不开了，你也回去吧，别管他了，这么晚不回来，爱去哪去哪。”

　　-

　　两食盒的糕点，萧和春只吃了两块，准备睡觉时便看到其中一个已经空空如也。她瞥一眼似乎比白天胖一圈的顺意，好心劝道：“再吃过年就不用杀年猪了，你去就成。”

　　闻言，可心笑出了声：“姑娘说得对，过年吃顺意。”

　　被两人调侃，顺意撅着嘴：“我明日不吃了！”

　　-

　　没几日，萧老夫人正式搬回府中居住。

　　李静姝一一安顿好。

　　饭桌上，萧将军生怕母亲想起弟弟，便一直拉着她说话，惹得萧老夫人有些不悦。

　　“松儿，你如今话怎么这么多？”

　　被母亲质问，萧松一瞬哑口无言，他看一眼李静姝，希望夫人能为自己说话，不料李静姝忙着和女儿们说话，并未看到他的求助。

　　姨娘更是看到了当作没看到。

　　萧将军哑言，这两人何时如此一致对他了？

　　忽地，他想起前几日被夫人赶出院子，本打算去书房讲究，又想到姨娘，便打算去瞧瞧，不料却被一道上了锁的门拒之门外。

　　罢了罢了，萧将军优哉游哉听着母亲的教导，心想，人生不过如此。

　　萧和春与弟弟妹妹对视一眼，在两人期待的注视下，手中突然多出来一封信，在父亲面前晃晃。

　　还以为女儿在恶作剧，萧将军抬手挡一下，笑道：“好好吃饭。”

　　其余长辈也笑着让孩子们趁热吃。

　　萧青阳顿了顿，严肃问道：“难道祖母和父亲就不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闻言，最先反应过来的姨娘和李静姝对视一眼，又看向自己儿子，如今不论是将军府还是京中，都无大事发生，边疆战乱也渐渐平息，还有何事是关乎萧家的？

　　“难道是？”

　　可是，为何这么大的事，确实孩子们知道，就连将军都不知道，更别说老夫人与夫人了？

　　看着姨娘恍然的模样，李静姝一把抓过女儿手里的信。她虽神色平静，但不住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情。李静姝正看着，萧将军却按捺不住了，凑到她身边伸着脖子盯着。

　　两人同时看完，四目相对。

　　平日里总是神色严肃萧将军一瞬红了眼眶，说话时声音更是哽咽，三两次没能说出来。

　　为此，萧老太太让儿媳拿来信，她要亲自看。

　　一家人一一传阅，方才还热闹非凡的饭桌上一瞬变得安静。还是萧呵呵春率先打破，笑道，“这是好消息啊？怎么都垂头丧气的。”

　　姨娘望着似乎已知晓消息的儿子，问道：“你与两位姐姐是何时知道的？”

　　闻言，萧将军也惊醒，看向最先拿到信的萧和春，这个消息就连陛下都未曾可知。

　　萧和春看一眼弟弟，示意他自己会说。

　　昨晚祝珩不仅送来了糕点，还带来一个好消息，就压在食盒最下面一层。

　　看着上面的内容，她本想连夜去告知父母，不料父亲忙着政务，母亲则是忙着祖母的事，第二天，她却忘记了这事，晚上才想起来。

　　看着孩子们欲言又止的模样，祖母率先开口，笑道：“从哪里知晓的不重要，你们几个大人都没孩子们能沉得住气，问来问去的，行了，都听我的，这个消息无论是从何处得知，谁都不要去问。”

　　“是，母亲。”

　　“是，老夫人。”

　　被母亲一通责备，萧将军笑一笑，举杯：“母亲教训的是，是我们错了。这对我们家来说是个天大的好详细，是该庆祝一番，不过还是等你们小叔叔回来，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再庆祝也不迟。”

　　-

　　祝府，江琰冷着脸看着手中的信。

　　这么多年，他跑遍大江南北，没想到心心念念的人竟在身边。

　　看着他愣神，祝珩要把人赶走。他的任务已经完成，这人身份特殊，若是在祝家被人发现。

　　“赶紧走。”

　　江琰不解：“去哪？”说着，还拿起一个空茶杯递给祝珩，示意他给自己倒水。

　　祝珩：“？”

　　见他不管自己，江琰捞过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满，并为他解释：“罢了，我自己倒，这次的事多谢了。”

　　闻言，祝珩起身，开门，伸手，示意人出去。

　　“真是不近人情。”

　　祝珩冷笑：“从前找不到家人急得跳脚，现在找到了却在我这喝茶，怎么？又不急了？”

　　“我。”江琰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多年积压在心中的委屈，“你说，他们还记得我吗？”

　　祝珩一愣，没想到从前杀伐果断的冷面阎王今日倒是犹豫起来。虽不喜他，但依旧安慰道：“没有哪个母亲会不记得自己的孩子的。”

　　得到祝珩的回答，江琰撂下一句话便飞身出门。

　　“多谢，到时候请你吃饭。”

　　祝珩看着消失在院中的背影，第一次对这个亦敌亦友的人产生了同情。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