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绕》献岁十四

28、第 28 章 我不杀人

　　“娘娘，皇上让您与贵妃娘娘去顺康殿，还有萧夫人与两位小姐。”

　　皇后挑眉看向萧贵妃，两人相视一笑，问前来的宫人：“王家来人了？”

　　宫人垂眸：“回娘娘，是，王侍郎与夫人都来了，奴婢出来时，王夫人正哭着呢。祝太傅也来了，大公子也来了。”

　　萧贵妃看一眼皇后，又看一眼吃着橘子的侄女，冲着皇后笑道：“你家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侄子也回来了，看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皇后叹气，眼底闪过意味深长的笑：“看来是我想多了，不是冲着我来的。”

　　话题中间的人依旧吃着水果。

　　宫里的东西和外面的就是不同，萧和春吃了两个，嬷嬷的话便浮现在脑中，克制地示意丫鬟不用再剥了。

　　顺康殿，乃皇上平日里与皇子们下棋读书，与朝臣们说些家长里短事情的地方，整个宫殿都没了御书房的沉稳，显得亲和许多。

　　一进宫门，就听见里面哭天抢地的闹声。

　　两位娘娘坐在各自的撵轿中对视一眼，直了直身子，在宫人的搀扶下下了车，仰着头并排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跪在地上的没了往日威风的王侍郎，在椅子上捂着脸小声抽泣的王夫人，坐在对面冷眼旁观的祝太傅以及站在柱子旁第一时间就看到萧和春从外面走进的祝珩。

　　“臣妾参见陛下。”
　　“臣妇参见陛下。”
　　“臣女参加陛下。”
　　“免礼，赐坐。”

　　多年未见的外甥回来了，皇后虽未第一时间见到，前几日派人告知祝家带人来宫里说说话，没想到祝珩拒绝了。

　　对于这个外甥，她真是头疼，一家子都不是省心的。

　　“珩儿，你回来了。”

　　祝珩瞥一眼萧和春，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一进门就瞄到了他的小动作：“好了，一家人，无须多礼吗，怎么站着呢？来人，赐坐。”

　　主位的皇上看见这一幕，轻咳一声。

　　皇后这才放下祝珩的手，坐到了皇上身边。

　　人都齐了，听了一早上哭嚎的皇上面色有些疲累，可王家咬定了是有人陷害，明里暗里都是萧家在幕后操控。

　　王侍郎虽是正四品，但有实打实的权力和能力，相比之下，将军府如今只算有个将军的名头，除了萧小将军外，也只剩一个空壳子和一个在宫里的宠妃。

　　在他们看来，对萧贵妃的宠爱，不过是陛下一句话的事。

　　如今王家唯一的儿子被扣在宫中，王侍郎多方周旋才得知其中事。

　　看到来人，王侍郎心中的不满更甚：“陛下，犬子定是被人陷害，望陛下明察。”说完，又跪向皇后，“娘娘，娘娘怎能凭着一个宫人的说辞来为犬子定罪？”

　　“你这是怪本宫？”

　　“臣不敢，犬子素来为人平和，平日里只知道读书，两耳不闻窗外事，如今科考入仕，怕是有红眼之人，从中作梗，求陛下娘娘明察，还我儿一个清白，还王家一个清白啊。”

　　王侍郎的句句珠玑，萧和春抬眸，就看到祝珩一直盯着这边。

　　用眼神问他：你怎么来了？

　　祝珩看她一眼，微微略过头。

　　被忽视，萧和春内心腹诽几句，继续听着王侍郎鬼哭狼嚎。

　　“难道就因为萧大小姐和我女儿有些矛盾，就给我儿下这样的黑手吗？”

　　萧家众人：“啊？”

　　李静姝面上稳重，但内里是个急脾气，听到王侍郎如此污蔑，恨不得当场撕烂他的嘴。

　　“王侍郎，您有证据吗？”李静姝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我怎么听说，你家女儿外出更衣时不小心走到了我给我家女儿放礼物的屋子门口。”

　　竟有此事？

　　萧和春瞪大了眼睛：我的礼物？全被拿走了？

　　祝珩看着她呆傻的表情，就猜到她在想什么，与众人行礼后，对着王侍郎与王夫人说道：“昨日我确实看到王小姐从一个陌生院子出来，后来随口问了来往下人一句，说那院子是大小姐的。”

　　王侍郎本以为祝珩不喜这门婚事，此时一定会因着这事退婚，没想到竟然帮着萧家说话。

　　难道昨晚女儿说的都是假的？

　　为了张美人的声誉，这事只有小路一人的口供，并不能把王家公子如何，也因没有对人造成实际伤害，以及王家这么多年对朝廷的奉献，只能对王公子禁足半年，王侍郎罚俸半年作罢。

　　皇后不语，冷着脸盯着王家人离开的背影。

　　萧贵妃：“陛下。”

　　“好了，该补偿的我已经给她们补偿了，小路呢，是个衷心爱主的，以后就升为一宫管事吧，王家如此，没有证据也不能过于纠结。”

　　见萧贵妃还有些怨气，皇上起身上前安抚她：“听说你们两家好事将近，这样，让内务府按照公主的嫁妆给大小姐填一份，如何？”

　　“谢陛下。”她声音闷闷的，但已成定局，总不能哭着闹着要个说法。

　　张美人那边，也只好在慢慢安抚了。

　　片刻后，皇上去处理政务，祝家今日除了祝夫人之外的男性，不能入后宫，便打算出宫。

　　萧和春在宫里无所事事，身上像长满了刺一般，用眼神恳求母亲自己也想回去。

　　听完萧夫人的诉求，萧贵妃道：“五公主还说想见见你呢，不过这几日恐怕是见不着了，等过几日你再来便好。”

　　出了宫，萧和春就要上自己的马车。

　　祝珩：“大小姐。”

　　她回头，祝珩就站在宫门外：“祝公子有话说？”

　　一直安静的萧今桃见状，立马跳上自家马车：“那个，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待会儿就麻烦祝公子把我姐姐送回家了。”

　　望着疾驰而去的马车，祝珩不动声色地扬起嘴角，却很快又恢复平常，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大小姐。”

　　祝家的马车内饰很符合萧和春对于本朝文官的印象，清冷不近人情。

　　车轮压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两人的耳朵。

　　祝珩：“这车是我母亲的。”

　　这是在解释吗？

　　萧和春抬眸，却没看他，“嗯”了一声：“挺好的。祝公子找我是有事？”

　　没想到祝珩如此直截了当。

　　两人坐在茶楼的包厢，四目相对，萧和春难以回答他的问题。

　　脑海中闪过第一次见的那个杀手，她抬手，挡住了祝珩下半张脸，又遮住他的额头。

　　很像，但这个世间，相似的人很多，相似的好看的人也有很多。

　　“没想到祝公子是做这种事的。”

　　祝珩愣神一刻，问道：“我只是觉得，既然成婚，双方便不能有所隐瞒，大小姐愿意与我成婚，是我的荣幸，若你介意，那退婚之事……”

　　“我不介意。”

　　在祝珩疑惑的眼神中，萧和春说道：“所以，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林子里，我看到你杀人了。”

　　没想到被误会了，祝珩：“我没杀人。”

　　“那是他们杀的？”

　　“那两人是自杀。”祝珩继续道，“他们是敌国密探。”再说多了，那便是萧和春不能听的了。

　　萧和春看着他，一副我懂的模样，却又压低了声音，问道：“这些不算是你们的机密吗？能和我说？”

　　“无妨，成婚后，我们便是最亲密的人。”

　　萧和春忽地看向祝珩，只见他盯着自己，像是一头久未进食的狼。

　　“嗯，但是，但是以后也不要和我说这么多，就是你的事，没必要和我说得如此详细。”

　　祝珩看一眼从窗户缝透进来的阳光，洒在桌上的糕点上，他夹起那块糕点，放到萧和春面前。

　　“为何？你不想知道？”

　　“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是想知道。”

　　没想到此人看起来文质彬彬，思想却如此骇人。

　　萧和春不想与他再争论：“好吧，若是你想说，我洗耳恭听。”

　　“真的吗？”

　　“嗯！”她重重点头，忽然发现祝珩，似乎又和昨天不一样了。

　　祝珩看着萧和春，一个劲的开始给她夹糕点，看着碟子里堆成小山的食物，萧和春心想，这里的人们表达喜爱都是一个劲的投喂食物吗？

　　听到声音，祝珩一愣：“你不爱吃这些？”

　　萧和春实话实话：“吃多了有点噎着了，不过我更喜欢吃一炙烤的食物，若是得空，我们带着桃子和青阳去郊外，我给你们烤肉吃。”

　　说完，她就愣住了，祝珩这样的公子哥，因该是不喜那种街边小食的。

　　“好，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明日就去吧。”

　　萧今桃回家，刚好看到萧青阳在院子里练武。

　　看到二姐，萧青阳垂着头，一言不发。

　　“昨日的事多谢你同母亲说。”

　　萧青阳依旧垂着头：“一家人，我也不愿看到有人伤害大姐。”

　　说完，两人对视，萧今桃忽地笑出声，在萧青阳疑惑的目光下，说道：“这些年是我误会你了，害得你在家中不好过。”

　　没想到能听到萧今桃的道歉，萧青阳连连摆手，却不小心被手中的长枪打到了自己，又惹得萧今桃一顿嘲笑。

　　他道：“我从未怪过姐姐，能出生在将军府，已经比很多人都好过了，我很感激，更何况，姐姐也没欺负我，只是经常给我几个白眼，我不在意的。”

　　听着萧青阳越来越委屈的诉说，萧今桃默默抬起了胳膊。

　　望着那个一溜烟跑走的背影，萧今桃歪着头，抬眼看着院中那颗自出生以来就矗立在府中的树，笑了。

　　这个家，像一个真正的家了。

　　傍晚，萧青阳再次出现在饭桌前。

　　李静姝去陪老夫人用晚饭，萧将军去好友家吃酒还没回来。

　　三姐弟捧着碗，都一言不发地吃着。

　　突然，萧和春冷不丁说道：“郊外的樱花开了，明日我们去樱花园踏青游玩。”

　　正吃着的两人同时停下咀嚼的动作，抬眼，点头。

　　“祝珩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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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瑀听完哥哥的话，有点难以理解，他哥出去一天，回来后不仅邀请自己出去郊游，还给自己买了礼物。

　　简直，简直就像是变了个人。

　　他不可置信地问道：“就咱俩去吗哥？”

　　“萧大小姐也去，听她说她家弟弟妹妹也会去，还有她两个贴身丫鬟，她说了，我们也能喊别的朋友来，不过我想，你应该是没什么朋友吧？”

　　祝瑀看他哥一眼，说道：“也多亏了哥哥，我才没什么朋友。”

　　扶光和璧山刚睡着，就得到了祝珩的飞鸽传书，两人眯着眼，努力看清楚上面的字后，扶光暗骂一句，倒头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