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绕》献岁十四

27、第 27 章 祝珩？

　　站在门口的宫人看一眼回头望着井紧闭地殿门欲言又止的皇上，小心翼翼道：“陛下，现在要去乾元殿吗？”

　　被皇后带头冷落，皇帝有些恼羞成怒，转头想踹自己的贴身宫人一脚，但在要落脚的那一刻还是收住了：“回什么回？我在这宫里还有容身之处吗？”

　　此话一出，殿外众宫人胆战心惊，地上跪了一片。

　　“哎哟，我的陛下，娘娘们这是同你玩闹呢，天下都是您的天下。”

　　皇上冷哼一声，又看一眼殿门，里面是不是传来说话的声音，他看向宫人，问道：“外面都传贵妃与皇后不和，你怎么看？”

　　“这……奴才是伺候陛下的，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之间的事，奴才如何得知呢？不过依奴才看来，咱们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和睦的很。”

　　话音刚落，就被皇上踹了一脚。

　　“如何得知？我看你是什么都知道，在这给我装傻呢。”

　　一直到深夜，凤仪殿的门才打开，萧贵妃率先走了出来，她深吸一口外面清冷的空气，又伸了个懒腰。

　　身后的宫人立马上前给她披上披风。

　　萧贵妃拢了拢披风，上了自己的撵轿。

　　凤仪殿内，皇后倚在踏上小憩，身边的宫人送走萧贵妃，回来回话：“娘娘，贵妃已经回去了。”

　　皇后眼都没抬，应了一声。

　　宫人走上前，把要起身的皇后扶了起来，面上涌出一丝担忧：“王家公子还在宫里呢。”

　　“陛下呢？”

　　皇后起身后要去沐浴，看了眼门外，外面早已空荡荡。

　　“陛下现在在御书房，娘娘要送些宵夜过去吗？小厨房才做好了水晶皂儿和旋煎肉。”

　　听到自己爱吃的，皇后停下来脚步，看她一眼：“陛下想吃什么自有御膳房的人给他做，我们操心这些做甚？去给贵妃送一碗，再送些哥哥送来的北谕的新鲜玩意儿去。”

　　宫人应声退了出去。

　　得知皇后宫里小厨房已经做好了吃食，只等着吃的皇上听到皇后的安排后，案几上的奏本被洒落一地。

　　伺候的宫人战战兢兢不敢上前。

　　贴身伺候的宫人上前安抚：“陛下，贵妃娘娘送了你爱吃的，是否要用一些？”

　　皇帝看一眼精致的食盒，示意他打开。

　　在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宫人也有些犹豫：“这……”

　　皇上：“这是把贵妃吃剩下的给我拿过来了？”

　　长乐殿。

　　萧贵妃品尝着皇后宫里小厨房做得美食，眼睛都眯了起来，正享受着，去给皇上送东西的宫人回来了。

　　她道：“送去了？”

　　宫人：“是，让赵公公拿进去了，我还在殿外侯了会儿才回来。”

　　“行，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歇着了。”

　　可宫人却按捺不住心中的忧虑，问道：“今日咱们不问缘由地扣下来王侍郎家的公子，陛下那边也没去禀明情况，若是明日王侍郎找陛下……”

　　萧贵妃事不关己：“不是还有皇后娘娘吗？”

　　正要就寝的皇后，被子里暖烘烘的，却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她仔细感受着身体的状况，并未感觉出自己有任何不适。

　　第二日，刚下早朝，还在睡梦中的萧贵妃就被宫人喊了起来。

　　她揉揉眼睛，整个人似乎还在梦中：“何事？”

　　“皇后娘娘的人来了。”

　　萧贵妃舒展了身子，起身。

　　一大早，萧将军就得到了萧贵妃被弹劾的消息。

　　他把书信递给李静姝，疑惑道：“现在前朝官员都能弹劾后宫嫔妃了？”

　　李静姝：“也不知出了何事，我递个帖子，去宫里一趟。”

　　萧和春就这样莫名其妙被人从温暖的被子里拉了出来，又闭着眼感受着丫鬟们在自己脸上画画，给自己穿好衣服，最后，她在饭桌前睁开了眼睛。

　　布菜的可心很是紧张：“大小姐，夫人突然说现在带您入宫看望贵妃娘娘。”

　　萧和春还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嗯。”

　　一旁的顺意一边沏茶，一边重复：“小姐，今日你可是要去宫里的，快醒醒，别睡了。”

　　萧和春一下惊醒。

　　“什么！要去宫里？”

　　她饭都不吃了，连忙跑到父母院子里，把正在喝粥的萧将军吓的一口粥喷了出来。

　　李静姝则是十分沉稳，轻轻点头，只说是萧贵妃想见家人。

　　“母亲，我都知道了。”

　　以为女儿是在诈自己，李静姝依旧保持方才的说辞。

　　萧和春：“母亲，祝珩同我说了，王侍郎去找了皇上，说此事都是萧贵妃挑唆，为了给萧家出气，皇后娘娘是受奸人蒙蔽。”

　　萧和春看一眼似乎毫不在意的父亲，又看一下夹了一块梨糕慢条斯理吃着的母亲，心生疑惑：“为何看起来你们毫不在意。”

　　屋内的下人一愣，大小姐说话如此直白吗？

　　李静姝不语，只招呼女儿吃饭：“快吃，吃好了就进宫。”末了，又问道，“你妹妹呢，怎么还不过来，总是如此，琥珀，你去看看二小姐起了没，再磨蹭就不带她去了。”

　　话音刚落，清脆的少女声从院子里传了进来，还带着些大喘气。

　　“母亲，我没磨蹭，你又乱说。”

　　一阵忙乱，三人踏上了去往宫里的马车。
　　车上，萧今桃听着街上开始越来越忙碌的声音，给萧和春一一介绍着。

　　萧和春脑子里全都是天还没亮，就被可心悄悄塞进被子里的纸条。

　　说是祝大公子派人送来的，她问了，可心没见到人，只有后门的一个小厮，没有马车，也没第二人。

　　【无碍，阅后及焚】

　　萧和春听到祝珩的名字清醒了一半，看到纸条上的字，又清醒了一半。

　　她坐在床上捏着纸条思索半刻，把纸条按到了茶杯里。

　　很快，就到了宫门口。

　　长乐宫的宫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李静姝带着两个女儿下了车。

　　“夫人，娘娘在凤仪殿等着您呢。”说完，就去前面带路。

　　萧今桃跟在母亲身后，看向一脸正气且稳重的姐姐，解释道：“凤仪殿就是皇后娘娘所在的寝殿。”

　　说完，萧和春看向妹妹，外面传言都是假的？

　　只见萧今桃挑眉，露出一抹余味深长的笑。
　　因为有萧贵妃的特殊待遇，三人在宫门口下了马车，又坐上了去凤仪殿的轿子。

　　萧今桃一直在轿子里喋喋不休着，她入宫次数虽少，但从小家中都会有宫里的人来，逢年过节宫中宴会都会被萧贵妃喊着去宫里玩，知道的也多。

　　“今日不一定能见着五公主。”她继续道，“两个月后外邦使臣觐见，说是要为五公主挑选一位合适的夫婿。”

　　她说得模糊，说一句便听下来想想。

　　“选夫婿？五公主不是同你一般大吗？”萧和春不解，就算当初在桃花村，除了卖女求荣的王家早早把年幼的女儿嫁了人之外，家里就算再穷，也都不会在十八岁前让女儿家人，顶多先订亲，到了年纪再嫁。

　　为何宫里却如此摸样。

　　正想着，就听见萧今桃解释：“不过是为了用自家的王子换取本国的安宁罢了，若是公主喜欢，便可换得百年安好，若是不喜，就再把人送回去罢了，也毫无损失，在一年，便继续送人来。”

　　原来是这种和亲啊。

　　萧和春问：“难道就没有把公主送来的先例吗？”

　　“有啊。后宫的柳美人，就是前几年北谕送来的公主，她虽为人泼辣，但心地善良，一开始还总因离家哭泣，后来才发现咱们这位陛下的后宫可不似外界传言那般，这才慢慢适应了宫里的日子，今日或许还能瞧见她呢？”

　　看到萧和春不解的眼神，萧今桃继续：“柳美人可是姑母的跟屁虫，走哪跟哪，之前还去找陛下说要住进姑母的宫里，陛下不允，退而求其次搬到了姑母隔壁。”

　　外面的宫人轻声道：“夫人小姐们，凤仪宫到了，请下轿吧。”

　　两人下了轿，萧和春瞧瞧看了几眼传说中的皇宫。

　　一年前，她还在村子里给人做事想着攒钱去县城，没想到今日却坐上了去往皇后娘娘宫里的轿子。

　　宫门外的宫人们有序地走着，个个忙碌却又不失规矩。

　　凤仪殿的玉兰花开得茂盛，树下有几朵被吹落的，萧和春只看到一眼，就被宫人清理走了。

　　前面带路的宫人似乎不用看，就能猜到萧和春在想什么：“皇后娘娘不喜欢破败凋零的花。”

　　萧和春又看过去，树下已干干净净。

　　她们跟着宫人进了内殿，就听到里面传来交谈的声音。

　　“娘娘，萧夫人带着小姐们来了。”

　　说话声停下，熟悉的声音传到萧和春耳朵：“快，快进来，这下你可就知道我并非骗你了。”

　　萧和春跟在李静姝身后缓缓进入内殿，她谨记各种礼仪，不能直视贵人的眼睛是首要。

　　她垂着头，直到听到萧贵妃喊自己。

　　“春儿，你过来。”

　　她这才抬头，看到了一国之母，主位上的娘娘雍容大方，宛若一朵绽放的牡丹花，艳丽，却不失典雅。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贵妃娘娘。”

　　萧贵妃看着她一一行礼，笑道：“这里没外人，你们不用拘谨，咱们一家人说说话，来，你过来，让皇后娘娘瞧瞧。”

　　皇后拉着萧和春的手，眼底满是对未知事物的探究，说道：“我听说祝珩对你一见钟情？说是一看见你就不退婚了”

　　话说到一半，就被给侄女剥橘子的萧贵妃打断了：“行了行了，外面那些人什么话都能传出来，你还信，不过我若是祝珩，看到春儿这张脸，也很难说出退婚的话了。”

　　说着，两人同时看向萧和春。

　　她脑中突然闪出了祝珩那张人畜无害的清冷面孔，却怎么都想不出他到底是如何让这事传到皇后娘娘的耳朵里的，她看向母亲和妹妹。

　　李静姝立马出来解救女儿：“听说昨夜王家公子被扣下了，娘娘喊我们入宫，并非只想叙家常吧？”

　　高位上的两人对视一眼，只听萧贵妃叹口气：“这下外头的传言又要多几条了。”

　　李静姝：“快说说昨日的事吧，若是有什么需要你兄长做的，你只管说，剩下的我们去办。”

　　听完萧贵妃的话，李静姝觉得这个小姑子真的有些得寸进尺了。

　　还在脑子里骂祝珩的萧和春根本没看到母亲对这天下权力最大的人和对自家最高贵之人的无奈。

　　她得去找祝珩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