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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命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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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苏承是被透过落地窗的阳光刺醒的。宿醉让他头痛欲裂,眼眶泛着红,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还没彻底清醒,就听见客厅传来轻微的动静——像是碗筷碰撞的声音。
他晃晃悠悠地挪到客厅,一眼就看见萧寒云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恤,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把洗好的青菜放进篮子里。听见脚步声,萧寒云转过头,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哥,你醒了?昨天看你冰箱里空得很,早上就去超市买了些吃的和菜。”
苏承下意识打开冰箱,果然塞满了新鲜蔬果和牛奶面包,连他平时爱喝的可乐都摆了两瓶。萧寒云的声音软乎乎的,又带着点小心翼翼,加上宿醉的疲惫,让他到了嘴边的呵斥突然说不出口。他皱了皱眉,转身想回房间补觉,手腕却被轻轻拉住。
“哥,你昨天喝了太多酒,肯定头疼。”萧寒云手里端着杯蜂蜜水,热气氤氲着他的指尖,“先把这个喝了吧,能缓解点。”
苏承瞥了眼那杯琥珀色的水,不耐烦地夺过来,仰头一口闷完,甜腻的味道压下了些许酒气。刚要松手,又听见萧寒云温声说:“哥,你快去洗漱吧,早餐很快就好。”
苏承很不耐烦,他猛地甩开萧寒云的手,力道大得让少年踉跄了一下。“少跟我来这套。”他丢下一句,径直摔上了卧室门,把萧寒云还没说完的话和客厅里的暖意,全关在了门外。
没一会儿,苏承就从卧室走了出来。他穿了件黑白拼色圆领T恤,配着黑色五分短裤,头发随意耷拉着,领口还挂着副白边墨镜,透着股漫不经心的帅。
萧寒云正站在餐桌前摆餐具,见他要出门,连忙叫住:“哥,早餐……”
苏承抬手看了眼手表,鼻腔里哼出一声:“现在都八点了,你还有半小时上学,走路要二十分钟,第一天能找到路?”话落,他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连余光都没分给那桌早餐。
萧寒云站在原地,看着桌上两份还冒着热气的早餐,忽然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下一秒,他端起餐盘,将早餐连碗带勺一起倒进垃圾桶,瓷碗碰撞桶壁的声音清脆又刺耳。
中午,苏承被苏明逸一个电话叫到了苏氏集团。刚进大门,就吸引了一圈目光——认识他的员工都恭敬地喊“苏少”,几个年轻女职员更是偷偷议论:“这就是苏少吧?跟董事长一样帅!”苏承听见夸赞,回头勾唇笑了笑,惹得那群人瞬间红了脸。
他径直走进董事长办公室,张口就喊:“爸。”
“没礼貌。”苏明逸头也没抬,语气冷峻,“进来不知道敲门?”他对着电脑敲了几下,才起身走到沙发旁坐下。助理连忙上前泡茶,苏承看着他悠闲的样子,耐不住性子问:“叫我来干嘛?”
苏明逸让助理退下,才开口:“寒云跟你相处得怎么样?”
苏承翻了个白眼,就知道是为了萧寒云:“还能怎么样?你把人丢给我,难不成还指望我把他当祖宗供着?”
苏明逸示意他坐下,苏承一屁股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拿起桌上的茶杯就一口闷了。紧接着,苏明逸从抽屉里拿出一叠资料,“啪”地拍在他面前:“好好看看。”
苏承拿起资料扫了眼,刚咽下去的茶水差点喷出来——封面上赫然写着“照顾萧寒云注意事宜”。他猛地把资料摔在桌上,破口大骂:“你有病吧?给我这破东西!你是把亲儿子当保姆,给外人使唤呢?”
苏明逸眼神冷了下来,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这些资料你必须好好看,还要跟我签协议。只要撑过两年,我名下这些不动遗产全归你,以后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绝不干涉。”
“为什么是两年?”苏承皱紧眉头,心里满是疑惑。
“两年后你弟弟就成年了。”苏明逸靠在沙发上,语气平淡地解释,“他父母留下了一笔遗产,但他现在没成年,没法继承。你现在是他的监护人,这笔遗产会先由律师转到你名下托管,等他成年再完整交给他。”
“够了!”苏承猛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什么监护人?你当烂好人当上瘾了是吧?”
苏明逸却一脸无所谓,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可以这么理解。你弟弟现在一分钱遗产都拿不到,既然你是监护人,照顾他就是你的责任。要是他出了什么事,就是你监管不当,他有权告你。”
苏承气得咬牙,却没辙,只能抓起桌上的资料翻看起来。可越看越火大——注意事项里居然写着“需设法让弟弟开心,满足其合理需求,禁止辱骂、避免使其情绪低落”。他指着那行字,语气带着难以置信:“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作为监护人,连骂都不能骂?”
“你弟弟有轻度抑郁症。”苏明逸抬眼看向他,语气依旧淡定,“你得想办法让他高兴,不能刺激他。”
见苏承脸色稍缓,苏明逸话锋一转,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你以为我为什么从不逼你进公司?明知道你爱玩,大学勉强毕业也不催你上进?”
苏承抬了抬眼,低声问:“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苏明逸唯一的儿子。”苏明逸看着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这个家、这家公司,以后都是你的。你才二十多岁,只要不碰犯法的事,想玩就玩。我跟你妈一样,只盼着你能开心。该懂事的时候,我相信你自然会懂事。”
他顿了顿,又问:“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苏承沉默着“嗯”了一声。不得不说,苏明逸这番话戳中了他——从小到大,父母虽对他严厉,却从未真的苛待过,这份“偏爱”让他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法接受那个凭空冒出来的弟弟,一想到对方是父亲旧情人的儿子,就总觉得膈应,甚至莫名生出种“自己差点就没位置”的荒谬感。
从公司出来后,苏承没回自己的公寓,也没回父母家,径直去了另一处住处——那是他之前送给林鲤的房子。林鲤白天要上课,他就白天在外头跟朋友潇洒,晚上等着林鲤下课回来做饭。
林鲤对他向来顺从,知道他是自己的金主,把他照顾得妥妥帖帖。相处久了,林鲤倒也发现苏承并非全是缺点:除了花心,他人其实很好相处,懂的也多。自己学金融遇到不懂的问题,苏承还会耐心教他。只是林鲤从不多问,也从不过度靠近——他清楚自己的位置,知道苏承待在这里,不过是想躲着那个新来的“弟弟”,而自己,不过是个恰好听话、话少又本分的“避风港”。
半个月过去,苏承窝在林鲤公寓的卧室里,对着电话那头的陈景没好气地吼:“都半个月了,让你查的事一点音讯都没有?”
电话里传来陈景无奈的声音:“我的大少爷,你以为查人那么容易?你那便宜弟弟的妈常年在国外,我从国内查到国外,手续都要走半天,哪有那么快?”
“尽快。”苏承不耐烦地扯了扯衣领,语气里满是催促。
“哎,先不说这个,我给你说个沈一泽的八卦,保准你心情能好点!”陈景话锋一转,声音瞬间兴奋起来。
苏承挑了挑眉:“说。”
“就是你喝多的那晚,沈一泽不是说去参加欢迎宴了吗?”陈景压低声音,透着股看热闹的劲儿,“结果他被人下药了!据说他迷迷糊糊逮着个人就……你猜怎么着?那人还是个直男!现在沈一泽天天催我查那晚跟他睡的是谁,连个线索都没有,跟你一样,都快把我逼疯了!”
苏承“噗”地笑出声,往床上一躺,笑得直打滚:“卧槽?沈一泽也有这一天?那直男要是知道了,高低得录个视频到处发,标题就写‘北淮仁德明医集团沈大少,闷骚被下药,强扑直男’!”
两人又在电话里八卦了几句,苏承忽然听见门口传来开门声,知道是林鲤回来了。他匆匆挂了电话,起身走出卧室,果然看见林鲤拎着个菜袋子站在玄关换鞋。
“今天怎么下课这么早?”苏承靠在门框上,随口问道。
林鲤弯腰把菜放在地上,语气里带着点新奇:“我们学校来了个新同学,才十六岁,听说是从国外转来的,直接跳级到我们年级了,大家都说他是天才。学院教授都跑去看了,今天没什么课,就提前回来了。”
跟苏承相处半个月,林鲤早已没了最初的腼腆,说话也自然了些。虽说两人偶尔会有亲密接触,但大多时候都是分房睡——苏承给了他住处和钱,他安安静静地照顾苏承,从不多事,这样的相处模式让他很满足。
他拎起菜袋子走进厨房,笑着抬头看向苏承:“我这个月拿了奖学金,这是我第一次拿奖,就多买了点菜,晚上做给你吃?”
苏承点了点头,靠在沙发上刷手机。不得不说,林鲤确实会照顾人,不仅性子乖巧,做饭更是有一手。没一会儿,客厅就飘来饭菜香,餐桌上很快摆了满满一桌:鲤鱼汤冒着热气,红烧肉油亮诱人,还有麻婆豆腐、番茄炒蛋和青椒肉丝——全是苏承爱吃的家常菜,和他妈妈做的味道有些像。
苏承刚拿起筷子,就被林鲤拦住:“等等,我先拍个照。”
“拍这个干嘛?”苏承挑眉。
林鲤拿起手机对着餐桌,嘴角弯起:“今天是我生日,想拍给我妈看看,让她知道我自己做了爱吃的菜,在这里过得很好。”
苏承动作一顿,放下筷子:“跟我待了半个月,生日礼物想要什么?”
林鲤坐在他对面,眼睛笑成了弯月亮:“不用啦苏哥。你一个月给我二十万,还这么照顾我,能陪我吃这顿饭,就是最好的礼物了。”
苏承看着他,语气松了些:“给你的钱是你应得的,但除了利益,咱们也算朋友。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也不清楚你想要什么——我先给你转笔钱,你明天自己去买。对了,之前听你说阿姨身体不好,我有个朋友是明医集团的CEO,要是需要,我让他免费帮阿姨做检查治疗。”
林鲤连忙摆手,笑得眉眼弯弯:“谢谢苏哥,不用麻烦了。之前你给的钱,我已经带妈妈去检查过了,就是气血虚、累着了,没大问题。现在我有奖学金、补助,还有你给的钱,负担早就轻了。转账也不用,不如就算苏哥欠我一个生日礼物,等我真有需要了,再找你要,好不好?”
苏承“嗯”了一声,心里莫名软了点——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懂事不贪求的人。
一顿饭吃得很平和,饭后两人靠在沙发上看电影。苏承今天兴致格外好,没再想起那个让他烦的便宜弟弟。他指尖无意间蹭过林鲤的腰,原本放松的氛围瞬间绷紧,林鲤的腰下意识收紧。苏承捏了捏,勾了勾唇:“不错啊,最近倒是长了点肉。”
林鲤尴尬地笑了笑,耳尖泛红。苏承能察觉到他的紧张,索性关掉电视,双手撑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自己上来。”
林鲤愣了愣,随即乖乖跨坐在苏承身上。
这天苏承只要了一次就放了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林鲤还坐在沙发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回味着刚才的亲密——有痛感,却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爽意。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觉得遇到苏承或许是命运的安排:当初自己走投无路,只能靠做男模维持学业时,是苏承给了他钱、给了他住处,让他能安心读书。他不敢奢求更多,只觉得这份“命运”,已经让自己的日子轻松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