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果》香尘蝶梦

2、初遇

　　　　苏承是自己有一套公寓的，但怕被那些莺莺燕燕纠缠所以从来不会带人回来。
　　睡到大中午他才不紧不慢的回到苏家老宅，平常也不怎么回来了，除了过节或者是被叫回来，还没睡够就已经被电话打来了。
　　回到老宅苏承就看到了自家母亲在厨房里忙活，苏承的母亲名唤蓝玉，说不上是什么世家小姐，但与苏家掌舵人苏明逸也算是门当户对，但苏母父亲早死，只剩下外祖母跟蓝玉二人，蓝玉自从怀了苏承无意打理自家集团就将股份全部转让给了苏明逸。
　　蓝玉一身白色长裙复古典雅，看着不过才四十出头的模样，差不多已经四十三岁了，头发全都盘起来看着温婉大气，闻着饭香味道，苏承问道：“妈，怎么今日有空亲自下厨了？咱家是有什么很重要的客人来吗？”
　　苏承换了拖鞋走进家门，今日回家他只穿了白色纯棉短T恤加灰色休闲裤，现在还是夏天不冷。
　　蓝玉回头看着自家儿子，一副不成器的样子，明明他的父亲是那样一个精明能干的人，自己又是一个知书达理的人，怎么就教出来了一个不学无术的儿子，想到这里蓝玉就头疼，但没办法，这是自己的好大儿啊。
　　蓝玉只得口上骂两句：“你还舍得回来？都二十二岁的人了，大学也毕业了，怎么都不知道去帮你父亲打理公司的事情啊？一天天的只知道花天酒地。”
　　“怎么我孙子才回来就听到你在骂啊？”
　　说话的人是苏承的姥姥，也就是蓝玉的母亲王芬，苏承爷爷奶奶从出生起就没见过，苏明逸跟蓝玉都是孝顺的人，所以就将王芬给接来住在一起。
　　苏承看见自家姥姥立即撒娇道：“姥姥~就是，我才二十二岁我爸妈一天就对我非打即骂的。”
　　因为苏承极其不听话，蓝玉跟苏明逸也舍得教训儿子，特别是苏明逸有一个长条戒尺，只要苏承不听话就打，每次都打得手背红肿起来。
　　“姥姥你就宠着他吧，就是被宠坏的。”碍于王芬，蓝玉只好无奈这样说罢，毕竟隔辈亲，王芬就这么一个孙子，打不得骂不得，有一个蓝玉打了，她转头就打蓝玉，苏明逸打了，她转头就生气不吃饭，反正就是不能欺负她的好孙子。
　　“今天到底有谁来吃饭啊？”苏承好奇的问。
　　蓝玉将做好的糖醋排骨放进盘子中回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苏承一脸懵，忽然见到他的姥姥招手让他过去，厨房隔着客厅沙发有些距离还有玻璃门挡着，苏承走了过去，只见和蔼的王芬忽然脸色难看了起来。
　　“知道你爸这三个月去国外都干嘛了都？”
　　苏承一脸懵的摇头，他好像只知道苏明逸去国外谈点事情并且去见一个老朋友。
　　“你爸啊，说是去谈公事，其实就是去见旧情人了。”王芬语气间带有嘲讽和生气。
　　苏疾风一脸懵问：“什么意思啊姥姥？我爸出轨了？你咋知道的啊？”
　　苏疾风以为王芬在开玩笑，可看表情又不像真的，可他这位父亲可是个国民好丈夫的典型标配啊，会赚钱有权从商从政无所不能，对妻子更是无微不至，还会孝顺老人，时常搞什么公益活动，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善人啊。
　　王芬从生气再转为叹气：“知道你妈当年差点就没能把你生下来吧？全都因为那个女人，但姥姥听你妈说你爸这次去国外处理事情，不知怎么的就凑巧遇到了他那个旧情人和她现在的丈夫出事去世了，然后你爸旧情人那个孩子手的打击太大，你爸为了陪旧情人的孩子陪他在国外治疗整整三个月，现在你爸妈却说要把那个孩子带来领养在我们家。”王芬越说越委屈似乎在替女儿打抱不平：“你妈啊就是心太善良了，当初你妈怀你的时候你爸还在跟那个旧情人有联系，还是我让你妈把你留下，不然姥姥就见不到我可怜的乖孙了，后来你妈生你的时候难产，结果你爸非要跑去国外参加他那个旧情人的婚礼，现在出了事你爸还要管着，你妈心善也跟着管，现在还忙前忙后的等着人家回来吃饭，听说那个女人也挺有钱的，她的孩子都十六岁了给他留了不少遗产，你爸妈非要把人带回家，别人家什么事他们倒是有善心，就可怜了你跟你妈经历的那些你爸是一点也不在乎啊。”
　　苏承听到他的妈妈当初经历了这些，心里不平衡，对啊，凭什么苏明逸什么都要管啊？人家跟我们什么关系？把旧情人孩子带回家来算什么？
　　苏承生气起身来到厨房，看到正在忙活的妈妈，他生气的抢过蓝玉铲铲：“妈，我爸要带他旧情人的孩子回来，你还这里忙前忙后的准备伺候那个野种？你这心也太大了吧？”
　　蓝玉一把将铲铲从苏承手上拿下来：“你姥姥都跟你说什么了啊？你爸跟她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人家父母双亡我和你父亲都准备领养人家了，以后你就有一个弟弟了。”
　　苏承翻了个白眼：“狗屁弟弟，我不要，你和我爸敢领养敢让他跟我一个户口，我就再也不回家了。”
　　蓝玉一脚轻踹在苏承膝盖上：“臭小子敢威胁你老娘我，我一脚踹死你，爱回来不回来。”
　　王芬这人向来强势，蓝玉其实也差不多，年轻时的蓝玉霸道且强势，从来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但自从跟了苏明逸，她在一点一点的改变，她变成了一个知书达理，温婉贤良的苏家太太，穿衣风格也都变成了温柔风格，但偶尔对苏承实在是头疼也会像今日一样爆粗。
　　苏承被亲妈踹一脚老实了，但还是很生气的坐在沙发上跟姥姥吐槽，王芬一听到就骂道：“蓝玉，是不是觉得我老了你就可以随便欺负我孙子了？这外人还没进家就这样对我孙子，进来了还不指定怎么样，我看这样吧，你干脆把我送一个小镇上面去颐养天年，省的我在这里看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孙子，眼不见为净。”
　　苏承也跟着附和：“姥姥，没事，我陪你去，我陪你养老，他们很快就会有一个新的儿子了，不要我了。”苏承越说越大声，就是故意说给蓝玉听的。
　　蓝玉将菜饭都做好了把身上的围裙解下来，无奈道：“妈，小苏不懂事你也跟着闹，云儿多可怜啊才十六岁父母双亡，不管怎么说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陈年往事拿出来提也没意思，那孩子听说跟林湘姐一样有着书香门第的气质长得很好看，性子文静您老看了一定会喜欢的。”
　　萧寒云生母林湘。
　　王芬猛地从沙发上起身，绸缎旗袍的下摆扫过茶几腿，衬得她体态愈发雍容。她伸手拎起沙发扶手上的鳄鱼皮手袋，金属链条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与她脸上的寒霜格格不入。“我要怎么喜欢？”她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声音里淬着冰，“我就这么一个孙子，话不投机，这饭谁爱吃谁吃！我找老姐妹打牌去。”
　　虽已六十五岁，王芬脊背依旧挺得笔直，一身珠光宝气衬得她贵气逼人——那是常年混迹北淮贵妇圈养出的派头。她话音刚落，苏承立刻起身：“姥姥，我跟您走！”蓝玉下意识想拦，却被王芬剜了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的针，吓得她瞬间低下头，指尖攥着衣角不敢再动。
　　刚跨出客厅门，迎面就撞见苏明逸带着个少年走来。四十五岁的苏明逸丝毫不见老态，乌黑茂密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勾勒出挺拔身形，一米八八的个子往那一站，自带几分威严。他年轻时便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如今岁月只添了风雅，瞧着倒像三十七八的人。身旁的苏承虽有一米八六，站在他身边仍矮了半头。
　　更惹眼的是苏明逸身边的少年。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白体恤，灰色长裤，
　　身形却已抽得颀长，目测足有一米八三。他皮肤是冷调的白，一双丹凤眼眼尾微挑，睫毛纤长如蝶翼，明明是最朴素的装扮，却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仙童。苏承一眼就看直了，可转念想起这是“那个人”的儿子，眼底的惊艳瞬间翻成了嫌恶，嘴角也撇了下去。
　　“妈，饭点到了，您这是要去哪？”苏明逸的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王芬却连正眼都没给他，目光扫过少年萧寒云时，心里暗骂：果然跟他那个妈一样，是个勾人的狐媚子！“打牌去，没胃口吃饭。”她丢下一句话，抬脚就走。
　　苏承忙跟在后面，手腕却突然被苏明逸攥住。对待母亲时的温和荡然无存，苏明逸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也没胃口？”
　　苏承挣了挣没挣开，立刻朝着王芬的方向撒起娇：“姥姥！”
　　王芬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眼神凌厉地扫向苏明逸：“你要对我孙子做什么？”
　　“妈，您要走我不拦着。”苏明逸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这小子趁我不在，在北淮闯了多少祸？今天必须好好收拾他！”
　　苏承一听，瞬间站直了身子，方才的嚣张气焰全没了，眼底浮出几分怯意。王芬却往前一步，护在苏承身前：“你要怎么收拾？又拿你那根戒尺抽他？他都二十二了，不是三岁小孩！有你这个苏家主在，北淮还能让他翻了天？”
　　“妈，我有分寸。”苏明逸的声音里满是无奈。王芬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警告：“行，我走。但我回来要是看见我孙子少一根头发，你也知道我王芬不是好惹的。”说罢，她又恶狠狠地剜了萧寒云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待王芬走远，苏明逸再也没了耐心，攥着苏承的手腕猛地往屋里扯。苏承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再挣扎，只能被他拖着，踉跄地跟在身后。
　　苏承对苏明逸的怕，是渗在骨子里的。刚踏进家门，他就像受惊的兔子似的，猛地躲到蓝玉身后，攥着她衣角的手指都泛了白。
　　“出来。”苏明逸的声音没带火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不打你，只想跟你说些事。”
　　在这个家里，苏明逸向来言出必行。得了这句保证，苏承才磨磨蹭蹭地从蓝玉身后探出头，转瞬又摆出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手插在裤兜里：“爸，有话快说，说完我还得出去，这饭我可没胃口吃。”
　　“没胃口？”苏明逸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弄，“二十二岁的人，整天在外头花天酒地、游手好闲，怕不是把脑子都喝坏了？”
　　他没再看苏承，而是牵起萧寒云的手，先在餐桌主位旁坐下。指尖刚碰到椅面，语气骤然冷硬：“给老子坐过来。”
　　苏承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拉开椅子，刚巧坐在萧寒云对面。这一抬头，他又愣住了——同样是男人，怎么有人能生得这般好看？在北淮待了二十多年，他见过的俊男美女不算少，却从没见过这样的人。那不是女子般的柔媚，而是带着少年清冽感的惊艳：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清冷似玉，一双丹凤眼眼波流转时，像是含着一汪浸了月光的水，只消看一眼，魂儿都要被勾走。偏偏这美里还藏着少年人的英气，喉结滚动时、指尖搭在桌沿时，都透着干净的少年感。苏承心里嘀咕：别说女人了，就是男人见了，怕也得动心。
　　蓝玉这时也在桌边坐下。苏明逸侧头看向萧寒云，语气软了些：“寒云，这是蓝阿姨。”
　　“蓝阿姨。”萧寒云开口，声音像浸了雪的玉石，磁性里裹着一层冷意，却依旧礼貌。
　　蓝玉本就喜欢这孩子的模样，听他一喊，更是笑得眉眼弯弯，立刻夹了块刚炒好的红烧肉放进他碗里：“寒云快尝尝，这道菜的做法，还是当年跟你妈妈学的呢。”
　　萧寒云垂眸看了眼碗里的肉，轻声道了句：“谢谢蓝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