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岚云岫》天人醉也

84、仙山

　　天地之大，非独为人类所居，鸟兽草木，各有其域，各循其道，人类当存一份敬畏，顺自然之理。

　　就比如东境深海处的海兽，这物种自古有之，在这生活的人们和它们有清晰的界限划分，不干预，不交涉，生生与共。要不是这次突发的海啸，海兽也不会无端来到岸边攻击人类。

　　天地间自然伟力，磅礴浩瀚，人力难以与之抗衡，也正因此，这次海兽危机来势汹汹。修仙最大的用处就是当下之时，掌握无穷之力，护佑天下苍生。

　　他们天清宗负责的这片区域暂时无风无浪，等做好百姓遣散，防御安排一系列事情后，负责前海的白沙叫上了他们一队的李星辰，一起跑来北海海域凑热闹，俩人勾肩搭背，都快处成了兄弟模样。也不知他俩是怎么混在一起的……

　　羡云和小嘉禾笼了堆火在沙滩上，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这时，背后传来一声叫唤声，白沙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姓羡的”。

　　等到转身之时，他们已来到了面前。李星辰有些不服气地抱怨了几句：“真烦，刚认识的时候，你修为才屁大一点，你还叫我师兄呢，现在反倒我要叫你师姐了。”

　　白沙拍了拍李星辰的肩膀，眼珠子一转，就知道他憋着坏：“其实你也可以叫她师兄。”

　　羡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怼了一句：“宗门按能力论辈分，是谁前几天输得很惨？快叫一声师姐来听听。”说完后，她昂着头对着白沙，别提有多爽快。

　　白沙像只吃了瘪的花孔雀，就算再不服气，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说不过羡云，他就提醒李星辰：“李兄，你不是有事要跟姓羡的讲。”

　　说起来他们相互认识还得从羡云说起。之前宗门大比，羡云用过望岳宗剑法。这宗门早已覆灭，留有一支也并入了紫阳宗。这次出任务，前海以北区域是紫阳宗负责，区域之间有接壤，弟子们相互之间也有了交流。

　　一名弟子在切磋时使了望岳宗剑法，瞬间吸引了李星辰和白沙的注意，于是他俩一拍即合，打算过来北海找羡云说道说道。

　　白沙本就是个损人，谅他也说不出什么好话，他兴师问罪的架势开口：“姓羡的，你老实交代，你之前是不是望岳宗弟子？要是不是，你怎么可能会用他们宗的剑法。”闻声，李星辰有了个想法：“你们说，这些弟子会不会知道望岳宗覆灭的隐情？”

　　羡云懒得搭理白沙，她面向李星辰：“我之前也怀疑过这件事，但现在不能说，有外人在。”说完后，她用眼神做了示意，还拉着李星辰往外走了两步，和白沙拉开距离。

　　只要不涉及白沙的正事，他就和鼻涕虫一样，死缠烂打的，他歪着嘴，瞥着眼：“姓羡的，我好歹也是堂堂正正的天清宗弟子，面对这般灭门行径，我等自当同仇敌忾。而且，悄悄和你说，我之前还有笔生意在他们望岳宗呢，直接让我打水漂了，你懂的，毁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李星辰的注意力完全落在了白沙说他有生意这件事上。李星辰，羡云，包括谢婉婷，他们仨都没有经商天赋，积蓄下来的钱财都是辛辛苦苦攒的，利滚利之类的碰都不敢碰。

　　他一听新认识的白兄弟会经商，越发提起了兴趣，他抢先问道：“白兄，你们白家是经商的？白长老也是吗？我对赚钱一事颇有兴趣，要是有机会，能不能指点小弟一二？”

　　白沙敷衍地朝他点了点头，把话题拉回到望岳宗上：“姓羡的，你有啥可怕的！我家根基都在天清宗，我要是算计你们，不相当于自掘坟墓？你赶紧说说你和望岳宗的事！”李星辰有些遗憾，但一想到望岳宗才是重点，也就没再继续往后问。

　　“坐！”羡云率先盘腿坐在了沙滩上。

　　周围的人都是自己熟悉的，唯一的变数白沙也不会和金钱过不去，她就放心地给他们讲：“小时候我家有位亲戚带我去望岳宗拜师，在等待的时候，他们弟子正好在练剑，我就偷学了几招。后来认识了位紫阳宗的朋友，他们紫阳宗的藏书阁里刚好有望岳宗剑法，那剑法吃了灰都没人碰，他会点，我就又跟着他学了几招。我跟他们宗门真的没关系。”

　　听他们说了好半天的小嘉禾终于有了开口的机会，她好奇一问：“那你为什么没去成？”

　　白沙接过一位好心弟子从营帐处送来的鸡腿，不忘搭话：“笨啊，要是去了，她早死了。”

　　小嘉禾恼了火，朝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白沙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可惜，白沙忙着啃鸡腿，压根没看到她的眼神。小嘉禾变得气鼓鼓的，之后再也没说一句话。

　　“人家不要我啊。要说也怪我家那个亲戚不靠谱。”

　　白沙没眼色地继续问：“谁啊？”

　　羡云没回答他的问题，她提了个自己的建议：“要是可以的话，你俩和望岳宗弟子多套套近乎，说不准真能得到些有用的线索。”

　　白沙收了收散漫，神情慎重起来，他问羡云：“你觉得有几成的可能？”羡云一说，他就猜到了个大概，他是个很谨慎的人，凡事都得权衡清楚。

　　羡云脱口而出：“至少九成。”

　　白沙答道：“我信你一次。干脆这样，我花钱去乱草堂直接买消息，这样来得更快。自己去套消息，又慢，又没用，不值得。”

　　羡云浅浅地笑了笑，抱拳回答：“白公子有钱，您随意就好。”

　　欲求富贵，必先顺时势，白沙觉得这消息有价值，甘愿为其投资，羡云觉得能蹭白沙的势力，自然也愿意告知真相。唯独李星辰，他听到后面全是糊涂，他缠着他们问，“你们说啥呢？”他们皆笑而不语，他只好长叹一声，“算了算了，还是学我重剑精彩……”

　　不远处，赵暮停住了脚步，呆呆地望着他们的背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清晨，天刚亮，休息舒服的弟子神清气爽，在听到有位弟子大喊“雾散了”后，弟子们纷纷出了营帐。

　　大雾褪去，露出了海面，海面和天空融为一体，看上去壮阔无边。在这水天相接的地方，一座漂浮于水面之上的仙岛缓缓现出身影。它并非矗立在海面之上，底部与海面之间隔着很长一段距离。岛上是山，仙山轮廓清晰，表面散发着淡淡的亮光，静谧又奇异。

　　弟子眼前一亮，指着仙山兴奋地讨论着。

　　羡云和赵暮碰了面，诉说着这突然出现的异象。

　　传说北海附近有座名叫悬径的海上仙山，但传闻中，这仙山早已沉入海底。只是除了悬径山，再也没听过这附近有其他仙山的传说。

　　莫非这就是悬径山？

　　羡云提议：“赵师兄，我觉得为今之计必须保稳。不管这是不是传闻的悬径山，此山一出，定会有胆大的弟子想去冒险。悬径山的玉价值连城，市面上还流通着一些，价格都颇为昂贵。”

　　赵暮深表赞同，他马上下令，让弟子不得妄动。

　　给红英长老发过去的传讯符，在两刻钟之后得到了答复。红英长老说有了调查结果，这是由海底灵力波动混乱导致的异常现象，不用太过担心。

　　赵暮听后，面露喜色，他对着羡云说：“小师妹，眼看北海无事，我打算进去仙山探一探。弟子由你带领，我尽快回来。”

　　赵暮一身书生气，是位温润如玉、文质彬彬的公子。让羡云想不到的是，他在说自己想去探险之时，眼里全是兴奋。

　　羡云语气微顿，带着几分迟疑：“赵师兄……你确定吗？你就一个人去？”

　　“自是如此。”

　　“师兄也想去探宝……？”羡云越发不解。说实话，到了他们现在的身份，真会有几分“视金钱如粪土”的豪情，什么都不缺，自然也没有太大的欲望。怎么来了个想当天下第一富商的白沙，又来了个想探宝的赵暮……赵暮可是玄尊的徒弟，玄尊掌管宗门营生，他是最不可能缺钱的人。

　　“是呀，怎么了师妹？”赵暮愣了一瞬，随即轻笑回答。

　　羡云摇了摇头，赶忙解释：“没事，主要感觉有些不符师兄的气质，是师妹狭隘了。”

　　“咳！原来如此……悄悄告诉师妹一件事，望师妹保密。我们第三峰查到宗门山下灵石矿脉的灵气越发稀薄，以后可能会入不敷出，加之这几年宗门弟子较多，宗门有些缺钱……我们师兄弟就想着未雨绸缪，也好帮师父缓解些压力。”赵暮坦然说道。

　　他说话之时，没有缺乏灵石的窘迫，反倒多了些难得一见的文人风骨。

　　听其言，羡云满怀敬意。

　　天清宗加上她总共有十位首席弟子，他们都是三尊的徒弟，都在承担各自的责任。目前，除一位师兄在闭关外，其余师兄都在西境外镇守，独留下专门负责宗门内部事宜的苏酥雪和赵暮，以及一个好吃懒做、没有贡献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