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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大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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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大殿参与抽签约有百人,其中上上签只有两签,一个是羡云,一个是一位玉貌花容的姑娘。
江海出了大手笔,不仅给了价值昂贵的芥子空间,还赏了一百上品灵石。
玄尊边看热闹边提了个主意:“本尊瞧着不如让这些弟子去台上表演一二,琴棋书画歌舞样样皆可,让我等也热闹热闹。”他的提议立刻激起了长老们的兴致,他们纷纷叫好。
紫阳宗宗主江海率先接话:“紫阳宗是东道主,就由我们宗先来吧。”他的话音刚落,他们紫阳宗弟子就像接收到暗号一般,纷纷响应,态度非常积极。江海叫了最前面的欧阳令仪,让他先来助助兴。
欧阳令仪特意换上一套青绿色的长袍,他拾级登台,立在台中央,躬身行弟子礼,抬首时,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支紫竹长箫,长箫的尾端还系着由青色丝线编织而成的结。
他持箫站定,声音清朗:“弟子平日只知练剑,旁的一概不精。唯有幼时学过几日箫,今日献丑,还望诸位师长、同门、天清宗的道友,莫要嫌弃。”
话音刚落,他便开始吹奏。他选的曲子是《鹿鸣操》——一曲出自《诗经》的宴饮雅乐,宾客宴饮,鼓瑟吹笙,很是契合此情此景。部分旋律被他调整,由雍容之音不断转变成激昂之曲,把现场的气氛引到了高潮。
不同于往日箫声的呜咽悲音,他吹奏的节奏较快,每一个音都落得干脆利落。
紫阳宗偏北,这里的冬天来得早,本是寒凉的夜晚,却让人有了春日之感。青芜遍野,新草没踝,一群少年行至林边,席地而坐,解下腰间酒囊,边唱边饮,有人声音粗犷,有人声音细腻,有人侧耳倾听,有人相谈甚欢……
他的箫声没有靡靡之音,也没有哀愁抱怨,是少年意气风发策马同游,是兄弟同袍的赞颂。
可是他偏偏用的是箫,要是换作笛,台下的羡云绝对会沉浸其中,不会多想。箫的声音里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惆怅,就算是再激昂的曲子到她耳边也是这种感觉,像是春日少年喝酒畅饮之时天公不作美的乌云。
越是显得热闹,越是带有几分空落,似是失去心中重要之物,又似想起不在场的人。但好像只有她这样觉得……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台下响起了轰鸣的掌声,江海扬声赞道:“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好曲!赏!”在他下台后,他接过侍女手里递来的储物袋。储物袋鼓鼓囊囊的,也不知里面装了多少宝贝……
欧阳令仪回到位置上,面色还未平静,还留着被夸赞后的羞赧。
紫阳宗有位胖胖矮矮的长老把目光看向高台的天清宗宗主:“司马宗主,该你们宗了。”
宗主看向身旁的弟子苏酥雪,只是这一向最为能干的苏酥雪却傻住了。要让苏酥雪管理宗门大小事宜,安排外出任务,她绝对得心应手,但要让她登台表演,她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她尴尬又无措,羡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样子的苏师姐。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这表演一事真是她的短板。
宗主又把目光看向了玄尊的徒弟赵暮,除苏酥雪之外,宗主最看重赵暮。赵暮是个书呆子,平常就不爱说话。这种时候他最不靠谱,他低着头,也不知道在研究什么,丝毫没注意到宗主望向他那殷切期盼的目光。
宗主的目光又扫过白沙,轻轻地摇了摇头,白长老家小子他经常见,这文雅之事他是一窍不通,讲笑话他倒是擅长。他藏住了情绪,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他对着那位长老回答道:“你们紫阳宗来了这么多弟子,我们天清宗才三人。紫阳宗弟子四艺俱全,后生可畏,还是由你们来吧。”
他话音刚落,玄尊抢着说道:“你瞧,这曲子听的,我们宗主都糊涂了。我们天清宗是四位弟子,哪里才有三人。是不是瞧着本尊徒弟沉默,就把他去除了……”
玄尊的话瞬间点醒了宗主,他确实忘了一个人。
羡云还在自顾自地玩乐中,耳畔听到了师父的呼唤,“羡云,别数了。”师父声音很小,但在抬头瞬间,她脸颊通红,眼睛也瞪得大大的。她以为这是自愿展示,只要自己不主动,自然不关她的事。他们这些长辈的寒暄,她是一点儿都不感兴趣,她就想着数一数刚才得到的灵石,看看够不够……
一时间太沉迷了,怎么一抬头,所有人都望着她。宗主对着她肯定地点了点头,好像已经默认了这件事。她歪着头望向侧边的玄尊,玄尊竟然笑容满面地开口:“本尊记得剑尊新收的小徒是个多才多艺的,不如就由她代我们天清宗表演一番。”
羡云懵了,真不知这玄尊是从哪看出来的……
羡云知道这事推脱不去了,只好起身大方答应:“多谢玄尊抬爱,弟子愧不敢当,献丑了。欧阳师兄表演了箫,弟子本说奏一曲笛子来应和,奈何笛子指法许久不练,已经生疏。既如此,弟子便献舞一曲。”自从和谢婉婷成为好友,羡云学了她的人情世故,她学了羡云的骂人技巧。
她说完后,长老们连忙拍手叫好,就连最为严厉的宗主目光中也多了赞许之色。
江海很是看好,连忙询问:“那你想要什么曲子?”
羡云答:“既如此,那弟子便循师兄之例,以《子衿》为曲,登台献舞,权当助兴。”
鼓乐声起,舞台中央放了一面红漆大鼓。羡云换上了青色素裙,登上鼓的边缘,动作干脆,眸光沉定。
鼓点骤起,“笃——笃——”
羡云足尖踏鼓,落足有力,鼓面应声震响,卡上了曲子的节奏。《子衿》本是一首带有幽怨的曲子,城阙相望,久候不至,但她也学着欧阳令仪把舞曲风格一改,没了阴柔,有了更多的力量感,更像是剑舞的动作。衣袂扬起,劲风扫过鼓面,动作大开大合,像是隔空相望,又像是决绝离开。
这首曲子是羡云跟着一位最会跳舞的阿姐学的,这也是她学的第一首曲子,学之时还小,不懂其中意思,现在长大了,多了些自己的理解。
鼓点密集,震动顺着鼓面漫开。英气裹挟着相思,城头之上,女子凭栏而立,望穿秋水……
看她那抹青色的身影,明明是久候不至的满心焦灼,却偏偏不喜这凄楚幽怨,把最伤别离的场景用最热烈豪放的舞姿表达,好像在说,换作自己,定然不会如此。脚下的鼓点声更加密集了……
子宁不来?子宁不来?为何会选择离开!为什么要辜负心意!
纵然我不能亲自寻你,你怎就不能捎一封短笺,慰我这日夜无尽的思念?我身不由己,你怎就不能主动前来,解我这眉间的愁怨?一日不见,如三月兮,那滋味苦楚,谁又能明白……
舞停了,羡云收势站立,脊背笔直,指尖遥遥指向远方,头微垂着,衣袂上的流苏还在随着最后一丝鼓韵轻轻晃动。
她跳出了另一种感觉,不是置身其中,倒像是把自己踢出来,以一位旁观者来解读。有对男子的责怪,有觉得女子的不值。好多的一位姑娘,她本该活得恣意洒脱,何苦为了一个不见踪影的人,把自己困在这相思的囹圄里?
舞曲结束了,迎来了雷鸣的掌声。她的心蹦蹦跳着,她会跳舞,但从来没有当众表演过,不是觉得自己差,而是学不会像他们一样自信展示。每当遇到这种情况,要不就是别人推她一把,要不就是被逼无奈,不然的话,她绝对会沉迷于别人的表演,当一个最会欣赏的观众。
她回到台下,最震惊的莫过于师父。师父忍了很久,等到她回来后终于能够说出:“没想到我的小徒确实多才多艺,看来师父还是对你不够了解……”
羡云微微仰着头,得意说道:“那可不,徒弟我会得多呢……我虽然当时不是第一,但绝对不是废物点心。来日方长,师父慢慢了解吧。”
“还在纠结大比之事?”
“怎会,没有。”羡云嘴里说着“没有”,目光却望向了白沙,眼里写满了较劲,仿佛终于能够扳回一城。白沙目光和她对上,擦出了火花。他盯着羡云站了起来,擂台大比一般报上名号:“下一位,天清宗,白沙。”
白长老拽了一下他的衣角:“孽障,要积极也不是你这么个积极法!你没看见紫阳宗师妹刚站起来吗?”
白沙“哦”了一声,有些委屈地坐下:“那我不比了。”
白长老控制住想扇他的冲动:“乱说什么,长辈们都瞧着呢,岂能儿戏!等会儿上去跳舞去!”
白沙不敢放肆,没精神地“哦”了一声。
羡云正乐着呢,身旁突然来了个人影,原来是她刚才下台跑得太快,都忘了拿给的赏赐。
等到侍女一走,她赶忙打开了储物袋,一看,又是一袋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