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岚云岫》天人醉也

147、真假 羡云腰

　　羡云腰间多了两个储物袋，一个是娘给的，一个是筱岚给的。

　　她先打开了筱岚那个。里面的东西大抵都见过，很多都是他藏在那个山洞里的东西，但是当她打开娘的就是接二连三的震撼。

　　她刚翻开娘准备的秘籍，下一秒，马上就合了上去，这里面是啥跟啥啊，真像是娘会给的东西。她又往后翻了两本，还是不同的话题，写得那是十分的详细，部分地方还有配图，让她能领悟明白。娘还真怕她“不解风情”啊……

　　书里面掉出了张信笺：

　　羡云，再见！你好好的，娘也会好好的，等你到天上后，记得有时间下来看看娘。也不知要是娘想你了，是不是得仰着头，看看天上的星星？但这感觉也太奇怪了，像看死人一样，哈哈哈，不是，别误会，娘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娘俩心有灵犀，我想说的你定然明白，我就不废话了，娘好久不写字了，手酸，就到这儿吧。

　　那张纸皱皱巴巴的，里面的字迹也歪歪扭扭的，一看就像心血来潮准备的。

　　看样子，当时筱岚已经提前把她要走这件事告诉阿娘了。

　　遗憾倒是没了，就是这心里空荡荡的，人也提不起精神。

　　她冷静的过程中，听到有人来敲门了，来的是刚才那几位姐姐。

　　最大的那位姐姐问她：“小云，你去不去平康坊逛逛？他们把平康坊和康乐坊都搬来了。”她没告诉她们本名，只说她叫“小云”。那位浅紫衣裳的姐姐看她呆住了，猜到了原因：“这平康坊是我们女子逛的，里面有好多俊朗的公子，去饱饱眼福也是好的，里面什么样儿的都有，保管你能挑到自己喜欢的。”

　　“我就不去了吧。”羡云眉头微皱，回绝道。

　　“哎哟，这时候就该出去散散心，去喝点小酒，听点小曲，整天愁眉苦脸，人也没精神。平康坊里面有一位琵琶公子，那人看上去很舒服，他温润如玉，笑脸盈盈，我每次不高兴的时候就会去看看他，每次看见他保准能一扫阴霾。”紫衣裳的女子又说道。

　　那位大姐姐补充说：“就算不喜欢公子也无妨，那地方是消息的汇聚点，有什么事情都是那里最早走漏风声，我们就当放松，去那里随便说说话，随便听听。”

　　她不想去，但是拗不过她们，她们人多，一人说一句都能把她说懵了。

　　她们带羡云来到一处雅间，雅间位于二楼，这里既是看表演最佳的位置，又能不被别人发现。

　　她们去到的时候，演出已经开始了，紫衣裳的姐姐最激动，因为此时正好是她最喜欢的琵琶公子，她生怕错过演出，拖着她们着急忙慌地跑了过去。

　　喜欢琵琶公子的人很多，现场满是鼓掌叫唤声，二楼三楼的女子探出头来，为他捧场，有的人还专门施了法术，为他抛洒鲜花。

　　那人生得妩媚，皮肤白净，很会讨女子欢心，他说话也格外动听，每一句都说到人的心坎上。

　　很多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只是羡云却提不起丝毫兴趣。

　　宾客满座，大家都完全沉浸在现场的氛围中，有人扬声叫好，有人举杯相和，口中反复赞叹好曲，欢呼声起此彼伏。

　　二楼雅间，窗棂半掩，隔出了一层朦胧感。

　　羡云手肘杵着，右手的掌心托着腮帮，另一只手搁在案上，指尖一下下地拨动着盘子里的烟萝果，而她的目光却落在另一处的酒盅上。楼下传来阵阵喝彩声，她只觉得无聊又聒噪。

　　她们雅间的几位姐姐都对表演很感兴趣，有两个人还倚到了窗前，眼睛紧盯着楼下的公子，口中时不时喊上几句“好啊”“妙啊”，又或者和同伴笑语盈盈地点评几句，从语气、神态就能看出，她们很是满意。

　　她们的谈话声传进了羡云的耳朵里，她却依旧毫无反应。

　　楼道上传来小厮的说话声，好像有位客人来了雅间。

　　“客官，您找谁啊？您要去哪间可以告诉我，我领您去就是。”

　　那位客官没应声，依旧硬闯。小厮急了，又喊了几声：“客官，您慢点，您有没有在小店订了房？您需要我们做些什么？”

　　“客官，您确定要去这间？若不是，不能硬闯啊，要是扰了其他贵客，小的可得罪不起。”

　　那人的说话声越来越近。

　　那人来到她们门口了。

　　门被推开了。

　　“这位公子，你是我们请来的吗？你好生漂亮啊。”他才一进门，杵在窗边的姐姐就很自然地搂上了他。在这里有一条规矩，客官可以请上几位公子，陪着一起喝酒。

　　但是那姐姐手才放上去，又像触电一般，立马弹了回来。那人脸色铁青，冷若冰霜，看上去相当的不好惹。

　　一直发呆的羡云突地一下站了起来，打着磕绊喊出：“师父，您怎么来了？”

　　师父径直走到她面前，丝毫不给她好脸色：“跪下！”

　　羡云不明缘由，慌不迭地跪在了地上。

　　“为师以前是怎么教你的，你都忘了是吧？这种地方是你能来的吗？整日只顾寻欢作乐，修为迟滞，还靠别人给你渡灵力才提升到元婴期！”

　　带她来的那位姐姐来到羡云身边，给她求情：“原来前辈就是小云提到的师父啊，小云说最怕师父生气，果不其然呢。小云是我们带来的，我们也是想让她转移转移注意力，放松放松，她一直都拒绝我们，准确来说，她是被我们逼来的，还望前辈莫要怪罪才是。”

　　那位姐姐说完，其他几位也说了几句，但是师父的脸色却依旧没有变化，他那审视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她，让人内心无比忐忑。

　　“师父，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来了。”

　　“下次？哪有这么多下次……”

　　师父说着说着，右手手心里出现了根鞭子。

　　羡云问：“师父是要打我吗？”

　　“你还好意思问！先罚你十鞭，要是下次再敢，绝不轻易饶恕。”话音刚落，师父就扬起了鞭子。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羡云却在鞭子掉落的时候单手接住。鞭子里蕴含着灵力，力道很大，羡云徒手接去，很难不受伤。在鞭子砸向她掌心的那一刹那，皮肉当即翻了起来，鲜血渗了出来，一滴一滴顺着胳膊滑落。

　　她没松手，紧紧地握着鞭子的同时，还加重了力道。

　　“你胆子这么大了，敢忤逆师父了是吧？”

　　“臭不要脸的，披着我师父的皮囊就敢冒充我师父，你姐姐眼睛还没瞎。”

　　“师父”极快地眨了眨眼，那一瞬间，眼睛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刚才虽然他是愤怒的，但是他的眼神不恐怖，此时和他对视，那双眼睛却瘆人得紧。羡云这番话一下子就把他想说的逼了回去，他的下颚线骤然绷紧，虽然没有大的动作，但是却能明白他内心的反应——他知道他被看破了。

　　他露馅了，从一进门开始，他装得一点都不像，羡云陪着他演戏，就是想看看他想干什么。

　　她的师父是隐居高人，最不喜欢来人多的地方，就算她今日真的忤逆他，悄悄来到这个地方，他知道后也不会这么突兀地进来，他会等着她回家，再慢慢跟她算账。师父做不到这么淡定，更不会在女子搂着他的时候，除了生气以外没别的反应。

　　而且，他师父最反感的就是不顾别人脸面的行为，在外的时候只会护着她，就算她有错在先，他都不会为难她，下她脸面，更别提在这么多人面前骂她、打她。

　　要是她真的错了，师父真的生气，师父会选择冷处理，问她，“知道你错在哪了吗？”要是她答对了，师父就会很高兴地原谅她，要是没答对，师父就会不理她，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直接点出她的过错，说要罚她。

　　当然，还有一点细微之处，师父习惯用左手，用左手写字，左手吃饭，左手拿剑。

　　他破绽百出。

　　羡云没再搭理那位假师父，她把目光看向了那几位女子：“你们先是莫名其妙出现在我的房间，而后莫名其妙让我说最害怕什么，最后引着我来这地方，然后找一个假冒的师父来打我。怎么，我和你们说我怕我师父，我师父会打我，你们还真信啊？你们今日是想这么简单规划一出，就把我吓死是吧？我胆子没那么小。”

　　起初那位浅紫色衣裳的姐姐还在强撑着，她说这是误会，只是凑巧而已，不然她们也不会为她求情。她说完后，有一位从未和她说过话的姐姐想了另一招数，她骂她没良心，不理解就算了，怎么还反过来指责。

　　羡云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她们狡辩，看着她们表演，等她们表演累了，倦了，她才开了口：“我要是没猜错的话，这就是飞升考验的第一关，用一个假的幻境来考验人，要是人中招了，他就会彻底醒不过来是吧？”

　　停顿片刻，羡云又说：“你们太小看我了，太小看我师父了，大小观秘境都是我师父造的，里面就有好多这种历练，我早熟了，而且我师父最擅心法，给我讲了很多，还写了很多书，我就算再笨也学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