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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应对1 ...

  •   接下来,她先是托了赫连云依去探听裴夫人的消息,随后回了庖厨重操旧业,在烟火的气息中安下心来。

      江浸月无事,拎着江溪练功,年后江溪忙碌起来,怕是难得空闲了。

      下了一整夜的雪,晨间,打开房门,院内白皑皑的一片,踩上积雪,鞋面便深陷。

      院内不好练功,得先扫雪。杂役铲雪,小二在客栈门前拿着扫帚扫去残雪。

      江浸月径直穿过左院,开了小门,守在巷子中等待那三人来拿解药。不多时,便见一人裹得严实,谨慎地环顾四周,这才跑来。

      是被迷药药倒的那个黑衣人,他匆匆来到江浸月面前,语速飞快:“解药我替他俩拿,一次跑出来三人我担心惹人怀疑。”

      江浸月递出青色的小药瓶,他接过手立刻揣进怀里,随即又掏出封严实的信封,附带一张折叠好的字条。

      他压低声音:“几句话难以交代,我皆写进字条里了,劳烦您替我们交给江掌柜。”

      江浸月泰然自若接过手,眨眼的功夫,尽数塞进衣袖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她冰冷道:“不麻烦”,随之不欲多说,转身进了院子,关紧小门。

      男子也扭头看看周围,轻手轻脚到巷口,伸手将领子往上提遮住半张脸,走上大街。

      书信与纸条拍在了江禾面前。

      正房内,江溪在看账本,江禾坐在桌前抽出那张纸条,一边展开一边问:“他们拿来的?”

      江浸月顺势坐下:“嗯,说是一言两句说不清楚。”

      江禾目光停滞在展开的纸条上,白纸黑字,几句话一扫而过,她随之心惊起身。

      桌上两人皆看了过去。

      江禾满目的惊讶:“王福在府中安了地牢……”

      纸上写得分明,王福书房有一暗道,沿道而下是一占地之大的书房与金库,越往深处走便越阴森,时不时有女子啜泣声传来。

      穿过书房,沿着幽深的暗道大约再行一刻,是一地牢。

      三人意识到这地牢应当是在隔壁宅院之下,但听说那宅院主人不在京城,只有家仆守在院中。

      难道说那些家仆实则是王福的心腹,守的不是宅院,而是地牢?

      三人吓得落荒而逃,将猜测一并写下,交由江禾。

      看清这纸条上的内容,江溪也有些惊讶,她放下账本眉头微蹙:“被囚禁之人的家人居然没报官?”

      江禾猜测:“最近也没听说过有人失踪,难道地牢里的不是良家百姓?你们说会不会是签了死契的下人?”

      “这么见不得光,恐怕不是。”江溪道。

      忽而,两人目光皆看向江浸月。

      江浸月:“我救不了。”

      如此见不得光,失踪却又没掀起多少风波,会不会是没有户籍文书的逃奴?

      江禾已有些猜疑,转而拆开手边的信封,里头是几张信纸,共有三封。

      这应当是那三个人在暗道的书房里翻出来的。

      第一封很好分辨来信之人,是裴夫人,她在信中催促王福针对平安客栈。信上嘱咐王福切不可再雇来如上次闹事的母子般蠢笨之人,让他蓄势待发,一定要一举让客栈倒闭,否则欠下的债尽数由他自己归还。

      字里行间皆是急切之情,夹杂着裹挟。看来裴夫人是拿捏住了王福的欠债,以此合作,恐怕数目不小。

      这封信应当是三人来客栈偷盗前,王福便收到的,他这才起了杀人灭口的心思。

      江禾继续览阅第二封,这是封回信。

      墨字跃入眼帘,江禾皱紧眉头。

      江溪问:“怎么了?”

      “信里提到了陆伯。”江禾按下信纸,百思不得其解。

      江溪拿过信迅速扫过,露出与江禾一样的表情,面露严肃:“他们居然跟踪过陆伯?”

      这信是王福写给某位“大人”的,能拿到江禾手中,是还没来得及送出去。

      王福写下近日来跟踪陆伯,皆无收获,沿着陆伯的踪迹,并未发现“那人”,末尾他请大人继续指示,是否依旧跟踪着陆伯。

      毫无头绪的江禾看完了最后一封,书信里叫王福好好毁掉尸体,切不可被人发现。

      来信者是谁?尸体又是谁?江禾皆茫然不知,她也没时间再去猜测。

      江禾将第二封信拿在手中,对两人道:“这封信怕是准备今天送出去的。现在这时候,王福应该已经发现信封失踪了。”

      剩下的话她没说,但几人心知肚明。发现信不见了,也就是发现暗道进了人,现在已经打草惊蛇了。

      江禾更担心的是这个“大人”,若王福查出是平安客栈拿走了信封,得知了第三封信的秘密,那这“大人”必然是要灭口的,彼时就算江浸月在,估计也难逃一死。

      也才辰时,或许还来得及。

      江溪对上她的视线,立即跳下矮凳,出门唤来陆伯。

      陆伯不明所以被拉进屋子,江溪只道:“娘亲叫您过来。”

      江禾三言两句交代完三封信的内容,这位“大人”盯上了陆伯,想通过陆伯找到“那人”。

      “那人”是谁?

      陆伯也知道了事态紧急,虽惊讶于江禾拿着三日散,居然是为了策反齐福楼之人,但眼下已来不及多说什么。
      他道:“我确实是发现有人跟踪过我,甚至跟踪到了我友人那去,但那小子身手不高,我们皆没把他当回事。”

      “至于信中所提的‘那人’,我实在是不知。”陆伯满脸的疑惑,显然是真的不知道。

      江禾也没空多想:“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暴露是我们拿走了信封。”

      “要不趁没人发现,先还回去?”陆伯提议。

      江溪在一边鹌鹑似的,扮成听不懂的模样自顾自玩着妆匣里的小钗。

      江禾摇摇头:“风险太大,说不定他已经发现了。”

      此时,一直闷声不吭的江浸月突然开口,她道:“那就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江禾眼睛一亮,站起来:“我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脑中迅速闪过对策:“陆伯,有一事你得帮帮我。”

      陆伯自然不推辞:“你说。”

      .

      齐福楼中,一个戴着帽子的男子前来递话,护院三人望着塞来的巨额银票不疑有他,立马动身行事。

      看来,今夜的刺杀得提前了。

      王福坐在铺满软垫的马车中,捻了一块糕点塞入口中,美滋滋盘算着待会到了秋欢园,定要大显身手赢下千万两银子。

      他掀起车帘,马车行驶在大街上,离秋欢园还有段距离,王福不耐烦催促道:“快点快点!”

      马夫“哎”了声应下。每日王福出门,只带马夫,防止兴师动众扰到王夫人。

      这王夫人出生官宦之家,嫁入王家已好几年,王福不敢惹怒她,也有些惧她,但也实在改不了好色好赌的本性,这才每日借口去齐福楼,实则偷偷溜去赌钱。

      王夫人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家中十几房小妾,早就让她心灰意冷,不想再多管王福。

      王福催促着马夫,又躺着吃了几口糕点,马车摇摇晃晃,转入熟悉的街道。

      离马车百米之遥,却有人驾马追赶,马蹄踏雪而来。

      这马上之人正是王掌事派来的护院,王掌事今日一早入暗道拿信,却没曾想信居然不见了。

      王掌事历经风雨,当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派了家中身手好的护院,迅速来追王老爷。

      马匹脚下生风,马背上之人被寒风刺得眼睛生疼,他转眼见到前方熟悉的马车,心中揽下这苦差的无奈转而消散,急忙夹紧马腹往前冲去。

      眼看就要追赶上,他扬声唤道:“老爷!”

      忽而,这街道转角处出现熟悉之人,正是一齐在王宅做护院的两个同伴,这两人一高一矮,身手算是护院里很好的,此时理应在齐福楼啊?

      两人当着他的面拦下了马车,双双拱手急切道:“老爷,王掌事说出事了。”

      马背之人也赶了上来,听了这句,只以为两人也是王掌事叫来的,翻身下马站在两人身边,也垂头拱手。

      车帘从内甩开,露出一张不耐烦的大脸,随着口沫喷出,肥肉乱飞:“怕是夫人叫你们来拦我的吧!”

      王福翻了个白眼,狠狠掼上车帘,吓人的胖脸隐在帘后:“宅里能出什么事?!都给我滚蛋,回去跟夫人说我去了齐福楼便是!”

      骑马赶来的那人受了王掌事的命令,但确实不知究竟是为何事而来,不过,王掌事嘱咐了他,若是老爷不信,只需说一句话:
      “老爷,王掌事说黑巷出事了。”

      马车中,王福闻言立马直挺起身子来,黑巷就是指书房下的暗牢,那里出事了?

      王福惊出一身冷汗,钻出帘子:“快回去!快回去!”

      马夫哪知他如此善变,赶紧调转马车,慌张之下颇有些手足无措来。

      身手好的两人此时道:“我们来吧,我们驾马更快些。”

      马夫不敢擅作主张,眨眨眼回头看向老爷。

      王福怒道:“看我做什么?你个没用的,滚蛋!让他们来!”

      两人迅速接手,马夫被迫下来站在路边。

      一人轻车熟路驾起马车来,王福才放心钻了回去,马车刚起,驾马之人旁边的那个道:“你先骑马回去复命。”

      这话自然是对王掌事派来的人说的,他丝毫没有怀疑,应下后,翻身上马,驾马飞奔回去复命。

      眼看驾马之人隐入街头,看不见影,马车上的两人对视一眼,按计划改变路径,转入小巷。

      秋欢园到王宅的路,王福至少走了上百趟,很快意识到不对劲,他掀开车帘,见四周偏僻,连忙大声怒喝道:“你们要带我去哪!”

      王福这个蠢的,还没发现攻守易势了。

      两人皆冷笑一声,将马车停在这条死路中,幽暗的深巷离街道很有一段距离,附近的宅子也无人烟。

      很快,王福在震怒之中被塞住嘴巴,脸上表情变幻莫测,被死死捆住后,才终于意识到入了局,估计就算血被放干了,王掌事也还没能找到他。

      他当即吓得浑身颤抖,呜呜咽咽。

      两人皆知晓江掌柜托人送来的大额银票,是让他俩之后远走高飞的意思。

      想此,也没什么好顾虑的,每人五百两,够他们躲上几十年的了。

      高的那个凶狠道:“若你敢高喊,我们便当场宰了你!”

      矮的那个已抽出一把匕首,抵在了王福胖得流油的腰腹上。

      吓得王福一直点头,马车窄小的空间内,很快传来一阵尿骚味。

      高个子嫌恶地皱紧眉头,拽下王福口中塞着的布,“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你若是敢撒谎,裴夫人不会放过你的!”

      王福一改平时颐指气使的模样,吓得屁滚尿流:“不撒谎,我不撒谎!”

      “你的书信是写给哪个大人的?”高个子瞪着他,问道。

      王福还不知书信被窃,但他来往的人除了裴夫人,也就那个大人了,他生怕说话晚了,腰腹的匕首将他刺穿,赶忙接话:
      “我、我没见过他!我只知道别人称他为陈大人!要是有信,交给天成金号对面巷子口的算命摊就行,拿信也是在那拿!”

      “对对,就是那个瞎子称呼他陈大人的!其余的我、我什么也不知道啊!他们说什么,我便做什么!”王福急得嘴皮子冒烟。

      高个子紧接着问:“你书房下面的地牢关的是谁?陈大人叫你毁掉的尸体又是什么模样的?在哪毁掉的?”

      王福结巴着知无不言,与此同时——
      王宅隔壁宅院中,一群家仆吃下早食,没过多久纷纷陷入昏迷。

      庖厨内有一小丫鬟只被准许吃剩下的,今日忙碌还没来得及吃剩饭,便见周围之人一个个晕过去,吓得她失声大叫。

      所有吃了饭的人都倒下了,饭里难道有毒?可是烧饭的锅那么多,怎么投毒的?她一边往院外跑,一边忍不住猜测:“难道有人在井水里动了手脚?!”

      不行,得通知王掌事!

      她刚想通,脚下快要迈到前院,只见眼前一花,手刀劈下的剧痛还没感知到,天旋地转便昏了过去。

      迷糊之中,她看见了三个穿着严实的黑衣人。

      大白天的,穿什么夜行衣?小丫鬟忍不住想,随即彻底昏死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应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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