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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应对2 ...

  •   迷药可使这些人昏迷一个时辰,本该在齐福楼的这个黑衣人被叫作小梁。他将丫鬟捆好,顺势检查了前院的大门是否关好,这才领着江禾与陆伯两人往后院去。

      后院并不大,抬脚进了小门,便见满地的杂草,眼前不远处是假山与花草,许久没人打理,颇有些破败。

      绕过挡人视线的假山,可见院子左边是庖厨,右边是一排矮房,应当是让下人住的,中间又是个小门,再进去便是正院。

      小梁留在假山处,翻找是否有地道入口。江禾与陆伯一齐进入正院。

      这正院倒是干净,地面上被清扫得一尘不染,抬眼看,这院子略微逼仄,只有一个正房与一个厢房。

      奇怪的是,这正房上了锁,陆伯抬剑直接劈断,两人硬闯进去。

      只一眼江禾便傻眼,陆伯更是借着天光看清屋内摆设的下一刻,背过身去。

      正房不大,正中央摆了张低矮的床榻,绕着床榻,三面墙皆打满了柜子,每层皆放满了物件。

      这些物件奇形怪状,皆是江禾没见过的,她隐约已经猜出来什么,踏进房内,她蹲下翻看房间内唯一可能藏地道的床底。

      没曾想视角一转,床底下有铁打磨成的针状物陷入地板,而这铁针另一头连接着长长的锁链。床榻四角,共有四个。

      这是拿来栓住人的。

      江禾忍下心中的不适,敲击塌下的地板,确认皆是实心后迅速起身,退出这间屋子。

      两人转而来到厢房门口,推开木门,这厢房没上锁,略微用力便从外推开。

      厢房也没有窗户,借着门外透进去的光,江禾看清,这间更加窄小的小屋,中间摆着熄了炭火的大铁炉,角落有一十字型的刑架,像是审讯犯人用的。

      江禾忍不住靠近铁炉,炉中全是燃尽的炭火渣,看起来已经放了好些时候。

      难道尸体是在这毁灭的?不然这炉子还能有什么作用?

      角落还有一些刑具,江禾准备上前细看,小梁恰好此时跑进院子,难掩喜意道:“找到了!地牢入口不在假山那边,在庖厨柴火堆下面!”

      “藏得这么深?”陆伯忍不住道,他转头刚要催促,便见江禾拍了拍手正出来。

      柴火堆被小梁踹开,这才看清下面有一木板。三人来到此处,将残余的柴火合力搬走,掀开了这张突兀的木板。

      木板之下,竟有烛光透来,原来是长而窄的木梯连接入口,这木梯两边的石墙上凸出小块的平台,摆上了蜡烛。

      江禾抬手确认身上用于危机时刻释放的迷药还在,另两人也皆握紧了身侧的长剑。

      小梁咽了咽口水,低声:“要是下面突然窜出来人,我就迎上去拖延时间。”

      陆伯道:“动作放轻些,若被发现,不必斡旋直接跑。”

      说罢他回头看向江禾,江禾点头:“你们放心,我绝对不拖后腿,我看见人就跑。”

      若是不小心被抓,那就谈判,王福现在差不多也被控制住了,他们的主子换三个闲杂人等,也算划算了。

      三人略微放下心来,按顺序由小梁先下,江禾紧跟,陆伯断后。

      顺利落地,这隧道中霉味掺杂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小梁上次刚窥见地牢一角便落荒而逃了,但大概的位置还记得,自觉领路,走在最前。

      每行十米,石墙上皆会有一蜡烛,三人屏气凝神,约莫路过了二十几支蜡烛,随着腥臭味越来越浓重,这隧道尽头的光亮也越发明显。

      前方是个拐角。江禾贴着墙面,行走间的落地声也被她控制着,不敢发出丝毫的动静。

      小梁走得更快,来到拐角,他深吸一口气,探出头迅速扫了一眼。

      随之他一愣。

      江禾见他没有躲回来,应当是没有守卫之类的,也来到拐角,往另一处望去。

      这里居然到了头,偌大的空间里,是被铁柱围成的地牢。

      江禾这才知血腥气里的恶臭从哪而来,地牢里困住的是密密麻麻的尸体,每具尸体身上皆不完好,全是溃烂的伤口。

      有女人、也有年轻的男人,还有孩童,无一例外,皆面色发青倒下。

      那中间的尸体是个衣不蔽体的少年,他的双眼目眦欲裂,瞪着大眼看向这处,他死得很不甘心。

      江禾吓得退后一步,陆伯也跟了上来,见到这场景也哑声无言,良久,叹息了一口气道:“都是死了不久的,应是吃下毒药,被毒死的。”

      江禾这才发现牢口地面上脏兮兮的饭碗,而牢中每人手中或身体周围,皆有被吃过的白面馒头。
      还未吃完就毒发了,毒药毒性应当很大,看来投毒之人迫不及待要他们死。

      小梁不忍再看,但见江禾目不转睛居然不怕,便强撑着也继续望去,很快,他注意到不对劲来,抬手指道:“你们看,他们脖子那边是不是有东西?”

      陆伯见多识广,细细一看,震惊道:“是铁块烫下的烙印。”

      那块皮肤几乎皆溃烂,不细看很难发现与身体其他处的伤口有何不同。

      小梁凑近,眯着眼睛再看,辨认出来:“好像是‘奴’字?”

      黥刑乃五刑之一,在犯人面部或身体部位刻字染墨,是一种永久性的耻辱性刑罚。但这些人脖子上的伤口还很新,应当不是官府处的刑,江禾一下便想起厢房角落的刑具。

      江禾死死咬着后槽牙,说出事先的猜测:“他们应当是逃奴,官府找不着便当作入了深山老林遇害了,但却没曾想被王福困在此处虐待。”

      话毕,江禾又补上一句:“也许官府想到过,甚至默许过。”

      毕竟王福搭上了某位“大人”,会不会这位大人让王福言听计从,就是拿捏住了这个把柄呢?

      江禾吞下怒火,转身便走:“去王福的书房看看。”

      小梁早已忍受不了这里的气味和刺目的惨状,闻言立马带路。

      江禾跟在他身后,脑中不住涌出许多想法,他们为何被毒害?是不是王掌事担心地牢被发现,提前毒杀了他们,来个死无对证?

      忽而有一念头浮现出来,江禾连忙加快脚步:“快点,时间不多了。”

      小梁不知她为何催促,只能不停往记忆中的方向跑。

      陆伯跟在最后面,问道:“怎么了?”

      江禾蹙眉:“宅院里昏迷的家仆,恐怕很快就会被发现。”

      江禾脚步不停,解释着:“我若是王掌事,定会让这些家仆处理掉尸体,算好时间,再来处理这些知情的家仆们。”
      “说不定,他们身上已经被下了毒药,只是得过上一段时辰才会毒发。到时候,王掌事肯定会带上心腹来处理的。”

      小梁听了一耳朵,吓得脚下踉跄,忍不住往好处想:“处理尸体估计要上好半天呢,王掌事说不定下午才来。”

      “若你是掌事的,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你不会选择来监工处理尸体、甚至亲眼目睹这些知情人一个不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么?”江禾问。

      小梁满额的冷汗,他知道,若他是王掌事,可能连毒杀地牢里的逃奴,都要来看着。这么算来时间真的不多了。

      三人皆卯了劲往前边跑,理应用上一刻钟脚程的时间被大大缩短,很快便见一矮小的木门。

      小梁终于能停下来,扶着墙气喘吁吁:“就、就在这了,这就是王福的书房和小金库。”

      陆伯虽年龄大,但身体素质极好,他调整好气息,过来贴到门前,细听里面的动静。

      “里面没人。”陆伯道。

      但下一秒就说不准了,也许王掌事很快就会带人过来。江禾对两人点点头,轻手轻脚推开木门。

      “吱呀”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尤其刺耳。

      这房间内烛光大盛,两侧墙打满了柜子,一边是书桌,另一边是个圆桌,这圆桌上摆满了被锁住的木箱。

      “带了吗?”江禾问。

      小梁一脸懵:“带了什么?”,话还没说完,他便看见陆伯不知从哪掏出一叠东西,展开后,霍然是两个大麻袋!

      江禾撑开一个麻袋,直接看也不看书架上书本里的内容,只要是书信,她就丢进麻袋里。甭管是放在桌子上的,还是夹在隐蔽角落的书本中的。

      也不管是谁写下的信。

      真正有大秘密的信被提前处理了又怎么样?她不信了,王福就干过一两件大逆不道的事?总有罪责能定他的罪!

      江禾在一边不要命地抖落书,只要有疑似信件的纸张飘下来,她直接露头就秒,全塞麻袋里。

      而陆伯显然早就知晓了自己的分工,一个个劈开木箱,将可疑的宝物全塞麻袋里。

      这么一看,两个人倒像是来打劫的。

      小梁挠挠头,不知道他该干嘛,只好守在门口,有人来了好通风报信。

      很快,江禾将每个书架皆扫荡了一番,捆好麻袋背了起来,她侧头看向陆伯:“好了没?”

      陆伯正在翻最后一个木箱,他刚要应声,手中翻到的一个物件让他愣了神。

      江禾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块玉佩?看着材质一般,是普通的玉石。王福收藏这个干什么?

      还没等江禾想通,陆伯也捆好麻袋,走过来道:“走吧。”

      江禾点头:“走!”

      三人这便准备原路返回,暗道太长,这书房是在王宅书房的下边,但出口在隔壁宅院的庖厨里。

      两个宅院虽说是隔壁,但实在有些距离。

      走到一半,速度很快慢了下来,小梁识眼色地背过江禾装着信封的麻袋,几个人继续往前跑。

      但没走几步,陆伯迅速拦下两人,做出噤声的动作。

      他贴在石墙上,能清晰听到有一沉重的动静正往这而来,是十几个人的脚步声。

      陆伯立马说道:“前方有人,我们得原路返回。”

      这怕是难以对付,江禾立即拔腿返回:“快走!”

      她毫不犹豫的模样,倒让两人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也跟上去。

      江禾没背麻袋,倒还有力气边跑边说话:“王掌事肯定已经发现那些家仆昏迷了,他行事那么决断,怕是连书房的出口也堵住了。”

      她却没有大难临头的惊慌,小梁纳闷,心脏吓得乱跳:“被抓住估计就完蛋了。”

      “是啊,不过这年头,谁做事不留两手?”江禾不再多说话,埋头苦冲。

      小梁只觉得耳边全是鸣声,压根没空深想她的这句话,越跑口中铁锈味越重。

      没曾想他是这三人里头体力最不好的。

      小梁撂挑子不干了,原地停下来大喘气。

      江禾也折返回来接过麻袋,还有空闲关心他:“剧烈运动之后不能突然停下来。”

      小梁撑着双腿,弓腰喘粗气,他伸出食指,想要说话。

      江禾转而扶着他,要使力将人拉着走,顺便出手拍开他伸出来的食指:“指着人不礼貌。”

      陆伯也表现得很淡定,还上前帮忙扶人。

      小梁压根不知道他们留了什么后手,急得说话说不出来。

      被扶着走了好几步,他终于缓过来结巴道:“还、还有一个出、出口!”

      他刚跑得要死了,突然想起那天夜里走暗道,发现的一处头顶木板,那位置,分明就是王宅王福的正院。

      矮矮的小六方向感特别好,他当时就口出惊人:“这位置,好像是王福的床榻?”

      吓得他们另两人心跳如鼓。

      现在想来,王福为了临幸十几房小妾方便,院子里每间房都塞了人,隔壁院子更是住着夫人。
      若是王掌事大动干戈的同时又得保守好秘密,那床榻处的出口肯定不会有很多人把守着。

      少几个人,打起来也更有胜算。

      江禾拍拍他的肩膀:“那你带路吧。”

      搀扶他的两双手皆松开,小梁差点一个踉跄倒下,欲哭无泪。

      下次这种活,就算给五千两,他也不要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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