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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生煎包 姐姐,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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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只安静了片刻,年夜饭后,整条街陆续有稚童跑出来,点着爆竹玩。
时不时有爆竹爆破声在街头巷尾忽响,夹杂稚童银铃般清脆的笑闹。
玉芽宋皎带着两个小的出门玩耍,其余几人皆在收拾碗筷,打扫残局。
年夜饭有整整十八道菜,江禾留了一道不动筷的两条腌鱼,独自捧去壁龛处,摆好点了三支香拜了拜。
喻雪见大家都有活忙,也帮忙归置好桌凳,见此,她踱步上前,对着壁龛里供奉的神像,惊讶地没控制好表情。
“这是……灶王爷?”
江禾插好香,点点头:“没错,咱们靠做饭谋生的,当然要拜灶王爷。”
“别家拜的都是观音之类的吧,你倒是挺特别的。”
“求的不同,拜的自然也不同。”江禾双手合十开始许愿。
喻雪纳闷了:“你这弄得怎的像生日一样,还能许愿?”
江禾口中念念有词。
“你在求什么?”喻雪好奇。
江禾睁开眼,狡黠一笑:“求姻缘。”
喻雪懵然。
江禾却已深藏功与名,哼着不成曲的调调,背着手走了。
喻雪留在香炉前,似懂非懂,江禾这般做,肯定有她的道理吧。
喻雪也学着她的模样,上了三炷香,认真许下心愿。
……
客栈没有守岁的习惯,但大家伙还是围着炉子唠了许久。
是夜,喻雪约莫子时才躺在榻上。
不知是不是灶王爷显灵了,沉睡入梦乡中,喻雪发现自己回到了年少异国的时光中。
下午炽热的阳光,斜洒进整洁的独栋别墅中,光脚站在橱柜前,喻雪恍惚了一瞬。
这是在做梦还是真的穿越回去了?
手中奶瓶里热水的余温传递而来,肌肤发烫,喻雪才恍然回过神,下一瞬想起什么似的,依着回忆在木制楼梯上横冲直撞,直到停在某处房门前。
好像不是梦。
木门冰冷的触感提醒着她,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偌大的房间内,围栏床上揪着小兔子玩偶耳朵的女孩,闻声望过来。
黑眼珠大得似葡萄,可爱又可怜,小女孩望见来人,旋即露出笑容,松开玩偶,张开短短的手臂:“姐姐!”
这是三岁的妹妹。
喻雪的血液瞬间升温,她一下冲过去抱住妹妹,若有若无的香味萦绕在鼻尖,夹杂着奶粉味。
父母去世的短短半年,她与妹妹被打包送来了国外。舅舅没与她们撕破脸,还是个温柔的监护人的形象,将这边的事安排得很好。
这个时候,她也才十六岁。
她想读书、读顶尖的大学,毕业带着妹妹回国,也想借此逃避现实,因此在学业上很是刻苦与投入。
可现在抱着尚且依赖自己的妹妹,喻雪做不到全身心投入进学业里了。
她错了一次,这次她不想再错了。
有住家保姆随时照料,喻雪也没有再撒手不管。
到了妹妹进幼儿园的年龄,喻雪亲自接送,曾经她也是这样,但不同的是,她开始关心妹妹的日常了。
她不会再不耐烦地与老师沟通,不会再忽视妹妹没头没脑的唠叨。
两人关系确实也与以往不太同了,喻雪能感觉到,妹妹变得特别依赖她。
这不是梦,她是真的回到了曾经。
在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她发现了妹妹膝盖上的淤青。
妹妹说,这是不小心跌倒造成的。可妹妹委屈巴巴的模样,喻雪怎么会信。
喻雪压着怒火找到幼儿园,没说什么,只要求查监控。
妹妹的小手拉着她的大拇指,有了靠山般依赖在她的腿旁。
监控里的画面让喻雪气得双眼发红,她不想吓到妹妹,尽量冷静处理了这些事。
得到了道歉,喻雪立马着手转校的事,最终两人搬家去了一所一贯制学校附近,与妹妹就读同个学校里。
妹妹在眼皮子底下,终是让她放了心。
被欺负的事,妹妹似乎也很快忘记了,自此,妹妹也知道了她会为其撑腰,常常一有委屈便告诉她。
喻雪没再不耐烦过,她把每件小事当成大事,她想,只要给妹妹足够的爱与耐心,妹妹一定不会再离开她的。
也许曾经,妹妹与她渐行渐远,就是在原来的幼儿园被欺负,而她从未发现。
这次改变了,喻雪想着,结局一定会不一样的。
她期盼着,拉着妹妹的手走过几年春秋,学业也未荒废,走着曾经的路,上了大学,选择休学,在自己二十岁、妹妹七岁的这年,回国了。
这次她会快刀斩乱麻的。
机场,她牵着妹妹的手,咬牙想着。
广播播报声钻进耳朵,妹妹抬头说:“姐姐,我们要去哪呀?”
喻雪笑着摸摸她的头:“回家呀?”
妹妹歪歪头有些疑惑,嘴巴一张一合在说什么。
喻雪疑惑:“什么?”
妹妹又说了一遍。
“什么?”
喻雪听不清,逐渐也听不见了,播报声也忽而错乱,像没了信号。
眼前顿时天旋地转。
整个世界的灯光像是骤然灭了一般,“啪嗒”一声,喻雪陷入无边的黑暗。
她心头发慌,捂着胸口在虚空中冲撞着,直到脚底一软,又是一阵的天旋地转。
像是踩空坠入了悬崖,喻雪一颤,在红灯笼烛光笼罩的客栈中苏醒。
窗门没关好,河风钻进来带来刺骨的寒意。
喻雪捂着发痛的头,终于意识到,方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可却那么真实……
思绪忽乱,喻雪想起来江禾的话,顿时僵硬住。
江禾提过的任务,是帮自己改变轨迹?会不会刚才的根本就不是梦呢?
喻雪一下坐了起来,脚踩在铺了地龙的地板上,终于完全清醒。
那到底怎么再回去呢?
难道是睡觉?
喻雪不住猜想着,下了床榻来到窗台前,河面上的京城是红色的,黑暗中家家户户高悬的红灯笼照亮半片京城。
关紧窗户,喻雪几步冲回榻上,闭眼再睡,想要再次入梦。
卯是三刻,天际才有一抹白。
正月初一,一大早外头爆竹声便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喻雪睁开眼,眉头拧成一块,叹了口气。
没用了。
也许是拜了灶王爷的缘故?
江禾打着哈欠出来开大门,途经大堂,便见一鬼祟的身影。
她立时警惕:“谁?”
喻雪许下心愿,才得空回答:“是我。”
昨晚的梦,江禾也梦见了,她也正有疑惑,掠过对方先开了门,天光照进大堂,才偏过头道:
“昨晚的梦,与你之前的轨迹很不一样了吧?”
这是疑问,喻雪却会错了意,眼神陡然明亮上前:“真的是你在帮我?”
江禾也算得到了回答,她视线越过喻雪,看向后头的壁龛:“不是我在帮你。”
“真是灶王爷?”喻雪一愣,也随着她的视线回头。
三根香上的烟雾交杂在一起,渗出淡淡的香味,灶王爷的神像前烟雾缭绕,让人看得不真切。
江禾耸耸肩:“究竟是谁在帮你们,其实我也不是很知道,你就当是吧。”
话毕,只见喻雪毫不犹豫又跑去了壁龛前点香。
江禾觉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喻雪将香凑到烛台前点燃:“再许愿一次,增加我今晚还能入梦改变轨迹的概率。”
江禾顿时知道她误会了,扑哧一笑。
“可能吃饭来得更快,昨晚应当是哪道菜发力了。”
“嗯?”
“你想吃什么?”
这一天,江禾忙得脚不沾地。
去各家各府拜年,就用了半天的时间,下午江溪回来,带她亲自去拜康远公,又去了拜了许家与公主府,年礼也点了一遍,送去各家。
之后,江溪便带着崔晚玉,去了崔家。
等到能歇的时辰,江禾又扎进庖厨做菜。
喻雪想吃的倒简单,生煎包、油条配甜豆浆。
油条与豆浆好做,江禾早先便做过,上手也极快,炸圆子的油滤在一边,用来炸油条正好。
切好的长条剂子叠放,在油锅前拉长放入,沉底不久便浮起,用长筷翻滚,均匀过油,待到完全膨胀便捞起滤油。
油条外酥里嫩,撕开可见内里蓬松,江禾趁热便端给了喻雪。
说来也是让江禾无奈,喻雪非要在庖厨用饭,说这样不麻烦。
刚出锅,喻雪便能吃到,吃完顺手从院里的大缸舀水洗碗,倒是真的方便。
只是教人摇头失笑。
豆浆早早便备好料,在旁煮起来也不耽误事,与油条一前一后好,喻雪拿着油条蘸豆浆,像是昨夜的年夜饭没吃一般,勉强保持着形象,张口咀嚼。
生煎包,包好便下锅煎,底部煎至微黄倒水小火焖熟。
出锅前撒上白芝麻与葱花,焦黄的脆底油润润的,安静躺在瓷碟里。
喻雪趁热咬下一口,先是满嘴的焦香,随即松软与焦脆同时在齿间碰撞。
鲜甜滚烫的肉汁炸开,汁水四溢,与丰富的口感包裹住口腔,与芝麻香、葱花香相得益彰。
这顿喻雪吃得很慢,但一口没剩。
她吃饭途中还惊动了玉芽,刚出门逛完集市的几人,被闻着味跑来庖厨的玉芽拉来。
玉芽瞪大眼睛指着桌上的大碗豆浆颤抖道:“我恨明月高悬独不照我!”
断尘看天,江浸月看地,囡囡拉着宋皎的手,抬头问:“宋姐姐,这句话好耳熟喔。”
宋皎左顾右盼,就是不敢和任何人对视上:“不是我教的。”
玉芽一个箭步进了庖厨,咽下口水撒娇:“掌柜的,你怎么开小灶不喊我呀?”
江禾被她逗笑,转身掀开锅盖:“喏,给你们留着呢。”
锅中正是保温着的生煎包。
玉芽简直双眼要冒星星了,捧着脸恨不得要亲江禾一口。
她从锅里抱出来一碟生煎包,脚下几乎在转圈,美滋滋来到门口,嫌弃道:
“快来吃啊,要不是我会撒娇,你们都吃不到呢。”
几人这才不再待在外头扮作雪人,齐齐进来了。
宋皎咬下一口,香得连连点头,含糊不清道:“没错没错,多亏了你,也多亏了江禾姐姐。”
囡囡也捧了一个小口吃着,吃了几口不吃了说要留给娘亲。
江禾说还有几碟子,她才作罢,满脸幸福地啃完了一整个生煎包,又喝了点豆浆,肚子圆滚滚的。
囡囡想起来府里养的小猫,是张奶奶从别家抱来的,从小小一个,已经长到会满屋子乱窜了。
江娘子笑眯眯看着她们,就好像她拿着小鱼干喂小猫。
囡囡扬起大大的笑容,冲过去抱住江禾的大腿:“江娘子真好!”
油汪汪的小手都蹭在了衣裙上,江禾无奈蹲下,捏捏她的鼻子:“是不是还要吃一个?”
囡囡不明所以松手,又不住点头:“嗯!囡囡还要吃一个!”
等到宋娘子提着晚饭回到客栈,客栈里的几个人已经吃饱了。
卫娘子也暂时歇歇,回来一起用饭,桌上,只两人在动筷。
两人面面相觑,江禾不好意思地端出来单独留给她俩的晚饭。
“其实我们已经吃过了……”
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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