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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生辰宴2 五皇子的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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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没走太远,因实在寒冷,折返回来待在了大堂。
江禾顺手拨弄算盘,还不熟悉,手法略微生硬。
萧逾撑在柜台前,带着笑意看她,时不时上手捣乱,惹来江禾一记眼刀。
两人维持在了暧昧的关系中。
这个关系的决定权,在江禾手中。她不下定论,萧逾就永远走在她身后等待着。
江禾有时也在想,假如萧逾忽而很有魄力地表白,她会不会答应。
答案显然易见,但萧逾曾经做过这种事,得到的是她的拒绝与否认,自此,他变得小心翼翼。
江禾于是想,得找个机会了,找个机会有魄力一把。
正如许如嫣所说,说不定再犹豫不决,人就走了。
夜晚,江禾思考了许久何时才是适合的时机,等到夜深了,她才闭眼入了梦中。
这个梦竟不是喻雪的梦,而是江禾幼时发生的一场事。
那时,家里刚买了城里的房,搬入新房没多久。
江禾也才上小学的年龄,约莫十岁不到,她对着长相如同复制粘贴的外楼分不清,只记得自己家是在一单元。
双休日一人在家的时候,她喜滋滋下楼买辣条,于是,迷路了……
一下午,她进了所有的一单元,都没有找到那熟悉的家门。
一直到天色渐暗,她终于吓得哭了起来,不过倒还不傻,一边哭一边想着到父母下班时间了,她不间歇地喊爸爸妈妈,说不定就被听到了。
喊了约莫半小时,她也真的被下楼寻她的父母找到。
她才知道,家里住南区,她走反了来了北区。
父母没揍她,反而摸摸她的头。
爸爸擦拭着她的眼泪,说:“丫头啊,别怕,无论你在哪,爸爸妈妈都会找到你的。”
……夜晚才过了一半,江禾就完全清醒了。
她坐起来迷茫地望向虚空,脸颊似乎还残留着粗糙指腹拂过的触感。
为什么忽而做了这个梦?
是想他们了吗?
也许是之前与喻雪谈了自己爸妈吧,日有所思,这才梦见了。
江禾又将自己裹进温暖的被窝里,心烦意乱想了许多事,熬了许久,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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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二,惠妃生辰。
天还没亮,仪霄殿便灯火通明。
宫女们脚步极轻,踩在雪地上似落叶般擦过,前后忙碌着。
此生辰宴为午宴,辰时,各宫的礼鱼贯而入,掌事姑姑一一登记。
因连日大雪,中宫免了这几日的请安,惠妃难得躲了会儿懒,待外头忙得差不多时,才起身梳妆打扮。
时辰一到,仪门开,江禾随着长公主一齐入宫。
路上,江禾屏气凝神,并不张望,努力端正着走路的姿态,不知拐向了多少宫道,待微微气喘时,才终于停步。
仪霄宫较偏,宫殿却大。
大宫女亲自来迎,垂头入了殿门,地龙的暖意扑面袭来。
长公主在前,笑着唤了声“姨母。”
江禾携着江溪纷纷行礼,一下满殿跪倒一片。
惠妃坐不住,起身扶着长公主一齐落座,这才侧头说了句:“免礼。”
上座二人简单寒暄了两句,江禾得以被赐座,与江溪坐在了长公主同侧下手边。
惠妃抬眼打量二人,笑道:“溪儿我倒是见过一面,这位却是面生。”
江禾垂着头起身,长公主替她介绍:“这便是我常提的江禾,说来我也是好奇,不知姨母怎的要见她一面?”
惠妃笑意盈盈抬手,招呼江禾来自己面前,拉住她的手仔细打量:“我这不也是好奇,难得有你上心的人。”
距离拉近,江禾才看清惠妃的模样。
惠妃肤色匀净、眉如远山,浑身气质脱俗,娴静端庄,鼻唇与长公主形似,笑起来温静如水。
发上别了一排小银钗,缀着细珠,斜插白玉钗。穿的是一身藕荷色宫装,下裙搭配单调的白绫裙,更衬其温婉。
惠妃三十未到,却沉淀出岁月留下的祥和,着实是位赏心悦目的大美人。
“瞧瞧,姨母好看得让她瞧呆了。”长公主掩唇失笑。
江禾也收回余光,不好意思地又垂下了头。
惠妃拍拍她的手:“没想到你这朋友竟是个脸皮薄的。”
“民女只是见到娘娘有些害羞。”江禾轻声道。
惠妃这下被她逗笑了:“害羞什么?这说法倒是有趣。”
江禾低头不语。
惠妃瞧她的模样,不住点头,又道:“本宫看你模样也不差,怎的与宝祯一般迟迟不择良婿?可是京城儿郎不入你的眼?”
“姨母!”长公主佯装赧然唤道,随即拉过江禾替她解围。
惠妃抿了口茶,目光并未从江禾身上收回:“本宫家中倒是有适合的,只是不知你可瞧得上。”
“姨母,你是来迟了,她已有看上的郎君,恐怕来年就要办喜事了。”长公主不知惠妃为何提到这话题,只能想尽办法先解围。
惠妃笑了笑:“哦?是哪家郎君?”
长公主余光看向江禾,江禾立时道:“是民女客栈的客人,无父无母,与民女互相依仗。”
江禾更不懂惠妃如何说起此事,担心对方忽然赐婚,便赶忙说出口。
惠妃敲敲桌子,失笑:“宁毁一座庙,不拆一桩婚,罢了,若日子敲定了,可得告诉本宫,本宫为你添几份薄礼。”
江禾行礼谢恩。
惠妃这才侧目:“宝祯你呢,你的婚事我也着急,京中可有你看上的儿郎?”
殿内只余了伺候的宫女,皆是惠妃心腹,各个长公主都认得。
长公主眯起眼终于明白了姨母打得什么算盘,冷哼一声:“姨母,你可是有想拉拢的人家了?我可不干。”
江禾落座在一旁这才明白,前面铺垫那么多,是为了抛砖引玉。
只是长公主性格也不是能忍的,当下顶了回去,听得江禾有些心惊。
望向一边的江溪,她好似在神游,想来是今日起早了正在犯困,垂头绕着腰间坠下的长绦。
以为惠妃要面露不满,没曾想她抬手便敲在长公主的脑门上,说出令人心惊的话来:“收一个是收,收十个也是收,反正进你府中你也只当生人,不如便收了?”
长公主“啧”了一声,侧过身让宫女们全都下去。
殿内空下来,她才道:“姨母,你过于心急了,这些事都得从长计议。”
惠妃视线扫过江禾,长公主道:“她是我的人,可信。”
惠妃紧接着蹙眉袒露不安:“我也只怕东宫那位站稳了脚跟,届时便不好处理了。”
长公主盖上她的手:“姨母,你是这般想的,那位自然也是这般想的,谁先露馅,谁就输了。”
此话很有深意,惠妃刚想细问,外头大宫女便传话道:“娘娘,贤妃娘娘来了。”
两人顿时对视一眼,同时住嘴。
贤妃与惠妃交好,今日也是特地早来,惠妃自然起身亲自去迎。
江禾在外不过一介民女,这时也坐不住,跟着红绡一齐,对着来人拜见。
陆陆续续来了其他妃嫔,这宫殿热闹起来。
惠妃忙着待客,长公主也被困在其中周旋,红绡带着江溪与江禾落在后头,江禾便落了个清闲。
再过片刻,宫外的女眷便进宫了。
宗室女眷江禾也从未见过,一一行礼,也有对她好奇的问了几句话,多数时候江禾与江溪赖在一起,等待开宴。
不知抿了几口茶、吃了几块糕点,殿外忽而出现一熟悉的人影来。
是眉目张扬、似高傲的孔雀般耀武扬威,走路都趾高气昂的戚昭筠。
她几乎算得上是在抬头走路,脚下踩了融化的雪水不稳,在门槛外滑了一下,吓得左右宫女纷纷去搀扶。
戚昭筠闹了个红脸,抬眼一望,视线与宫殿中憋笑的江禾撞上。
江禾心头大呼不妙,赶紧装作没看见,看向别处。
可惜红绡带着她起身上前行礼了。
戚昭筠从人群里匆匆见礼,便蝴蝶般飞出来,来到江禾面前,拉着她十分自来熟地一起坐下。
“你方才是在笑本县主呢吧?”戚昭筠瞪她。
江禾眼观鼻鼻观心:“民女只是想到个好玩的事儿。”
戚昭筠怀疑:“是吗?什么事?”
江禾的胡话脱口而出:“有位顾客点了龙骨汤,待上菜吃罢后,闹着要赔偿,只因这汤中的不是龙的骨头。”
戚昭筠环望四周,随即凑过去:“那是谁的?”
龙骨当然是猪的脊骨。……江禾顿时感觉自己挖了坑,有意停顿许久,拖延时间。
江溪眼看两人要说出大逆不道的话来,立马咳嗽两声转移话题:“县主姐姐,县主府大不大呀?”
戚昭筠目光被吸引过去,洋洋得意道:“当然大,没有长公主府大就是了。”
江禾也转了话题:“那你和崔家那个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本县主谅他端正好了自己的身份,让他住下罢了。”戚昭筠鼻子里哼出声来,如此道。
江溪人小鬼大地长叹了一口气,这相处的模式怎么那么眼熟。
叙旧说到后面,话题便往江溪身上引了,戚昭筠有所耳闻那位小神童,实在好奇。
宴会临开始前,戚昭筠还在拉着江溪,让她一定带那位伴读来县主府玩,顺便邀请了江禾。
午时一到,宴席准时开始,丝竹声缕缕,在座之人轮流敬酒庆生。
忽而外头有人传报,原来是陛下压轴送来了生辰礼。
满座之人齐齐起身,惠妃迎上前谢恩,盖在绸缎下的礼品便当场显露出来。
绫罗绸缎、各色珠宝,琳琅满目。虽算不得价值连城,但也足以彰显官家对惠妃的看重。
其中较为特殊的便是国师开过光的玉石,话说这国师已许久不出面了,说是在闭关静修,短则三月、长则数年。
嫔妃们对视,知晓官家这是有心抬高惠妃。
除了皇后,惠妃是宫中膝下唯一有子嗣的妃嫔了,贵妃之位空悬,想来官家心里头已敲定了人选。
但这官家却也没亲自来,这宴会中并无什么外人,按理也不必避嫌。
官家究竟是何想法,着实让人难以捉摸。
这面子给了,宴席继续,没多时,结束功课的五皇子来了。
只见门槛外出现了一个身量不太高的小豆丁,绷着小脸迈入,停步行礼、声音稚嫩:“儿臣来迟了,请母妃原谅儿臣。”
惠妃一时笑容都真情实意了些,连连道:“快起来快起来,母妃怎会怪衡儿呢。”
戚昭衡却不起身,又行了个跪拜大礼:“儿臣恭祝母妃生辰康泰、愿母妃岁岁平安、万事顺意。”
惠妃亲自绕来扶他:“衡儿的心意母妃知晓了,地上凉,快起身。”
这般才挺着身板站起来,戚昭衡又对着在座的长辈一一见礼,一圈转下来,半刻都过去了。
在场的嫔妃、女眷皆是艳羡的目光,谁不知这位五皇子循规蹈矩、最是听话知礼的。
连专为皇子上课的侍读,也对其赞誉有加的,这不,连惠妃生辰,原能放一日假的,他却不躲懒,非要待功课完成才来。
这小豆丁连江溪也没掠过,唤了句:“江溪妹妹。”
江溪在桌案后起身见礼,江禾也行了礼,对他更是欣赏。
饭席继续。
江禾埋头苦吃,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惠妃与她们关系似乎很是亲近,嫔妃们皆恭维着她说话。
交谈声响彻宫殿,落入江禾耳中。
百无聊赖待了许久,忽而一言引起她的注意。
是个颇为活泼的嫔妃,笑盈盈道:“等过些日子,宫里便更热闹了。”
江禾刚要细听,这话题便被人打断,转移到了安静用膳的五皇子身上。
“昭衡近日书读得如何了?”
是贤妃娘娘在说话。
戚昭衡起身拱手:“回贤妃娘娘的话,儿臣愚钝,每日跟着侍读诵读,不敢偷懒。”
“趁着各位娘娘都在,衡儿不如说说这几日学的文章?”惠妃娘娘期冀道。
江禾心头一跳,抬眼望去长公主的方向,只见长公主已置下银筷,面露不满。
来了,惠妃恐怕是想让五皇子出风头。
谁料戚昭衡婉拒:“儿臣笨拙,不敢在长辈面前卖弄学问。”
惠妃娘娘表情顿时一僵,轻蹙起了眉头。
“今日生辰,母妃只想衡儿能作诗一首算作生辰礼,若能得衡儿一诗,母妃也便满足了。”
戚昭衡这下进退不得,他已送来了生辰礼给母妃,但这话一出,他也不好拒绝。
想了想,他大人似的抿紧唇道:“待宴席结束,衡儿亲自写给母妃。”
惠妃失望地拂袖,缓了缓才露出浅浅的笑容:“这样也好。”
这插曲一笔带过,江禾心想这五皇子与惠妃性格果真大不相同。
原以为惠妃的计划就这般落空了,这场宴席也未能凸现出五皇子来。
谁知,江禾亦步亦趋随着长公主出了宫门,去公主府饮了几口茶,回到客栈的次日,便听市井中有了风声。
五皇子的诗,从宫中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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