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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改变轨迹? 你也是从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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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雪与妹妹差了十几岁,在妹妹尚且年幼时,父母便因故去世,两人算得上相依为命长大。
好在父母留下了巨额遗产,两人生活并不艰难。
可也正是这笔遗产,喻雪与一家子“吸血鬼”亲戚周旋,甚至中断异国学业接手家业,终于在三十多岁的时候,顺利抢回家产。
最忙的时候,是妹妹青春期的时候,喻雪知道没时间陪伴妹妹,只能用钱弥补。
妹妹从小性格便张扬,喻雪不仅要照顾彼此、还要一边进行学业、一边充当父母的角色。
因此,她便对这个妹妹严厉了些,也许正是因为过于严厉,才导致后来的事发生……
京城的冬雪纷纷扬扬,昼夜不歇地落下。
每次客栈一有新客人,玉芽就迫不及待去接近,好奇对方的人生。
更别说这位新客人尤其不一样了,那衣料不知什么材质的,薄薄一件却很暖和,和她们所来的地方皆不一样。
或许是玉芽与宋皎长得冰雪可爱,很快,喻雪对两人有了些许好脸色。
玉芽好奇地摸着挂在床榻旁的大衣,喻雪微微动容,松口:“你既然好奇,那就试试吧。”
由此,玉芽得出这个衣服很不同的结论。
宋皎也凑热闹,发挥外向的性格,两人一齐上阵,多撒撒娇喻雪便招架不住了。
甚至触景伤情,回想起自己的妹妹。
两人不懈努力下,终于打听出来其与其妹妹的故事。
转头,江禾就知道了。
江禾正在庖厨做饭,一边煨上羊肉萝卜汤,一边在案板上切菜。
叽叽喳喳听了这一通,江禾道:“你们就这么说出来了,小心人家知道了揍你俩!”
玉芽可不怕,双手叉腰:“这不是想让你快些帮她嘛!”
宋皎连连点头:“是呀是呀,我们还打听出来了,她喜欢喝疙瘩汤!”
江禾丢下手里的菜刀,双眼一亮:“果真?”
“我们还会骗你不成!”玉芽没好气道。
江禾立马换了晚膳的菜单,从角落里舀出一大碗面粉出来,打算做道番茄疙瘩汤。
“待在厨房就要打下手哦。”江禾道。
两人如临大敌,装作没听见跑了出去。
走出院子,宋皎还在说:“有萧逾一个人打下手就够了,我俩有自知之明还是快跑吧。”
玉芽劫后余生,拍拍胸口:“没错,咱俩去隔壁把萧逾叫回来。”
两人交头接耳,肩并肩去了隔壁饭馆。
江禾正在备菜,不止羊肉萝卜汤与疙瘩汤,她还打算做外焦里嫩的溜肉段、鲜香入味的小鸡炖蘑菇,加上饭馆的员工餐,是肯定够吃了。
处理好的食材摆在一旁,她正打算给大灶添柴烧火,门外便进来一人。
萧逾极其顺手地接过她手里的活,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我来。”
江禾当甩手掌柜回到灶台前:“是她俩叫的你吧?”
萧逾蹲在灶口前,熟稔地生火,没供出那两个:“你一人烧饭太辛苦了,以后我都会来帮忙的。”
“不用,一个人也够用了。”江禾道。
在大昭做了一年饭了,掌握火候她还是信手拈来的。
萧逾失魂落魄地扇着扇子,火势渐旺。
江禾倒油炒菜,没得到回答,她有些不习惯地抬眼望去。
只见萧逾因低垂着头,眼尾似乎都随之垂下,可能看火太无聊,他坐在矮板凳上,胳膊放在膝盖上支着脸,目光涣散映照着火光。
“还是两个人更好。”
江禾撒入一把葱姜爆香,在噼里啪啦的油声中道。
萧逾立时抬眼,丹凤眼变得炯炯有神。
“什么?”
江禾不说话了,憋着笑继续忙活晚膳。
酉时,外头的鹅毛大雪来势汹汹。
宋娘子与小二换班,提着食盒遮着头便冲进客栈。
放下食盒,她去门口抖落一身的雪,感叹:“这雪下得也太邪乎了些。”
萧逾正在布菜,顺手将她带来的员工餐摆出来。
江禾在旁边摆碗筷,闻言道:“估摸今晚得下一夜了。”
宋娘子若有所思,抖完雪进来:“那明早得早起铲雪了。”
江禾点头,眼见饭菜摆好,拉开后门便喊:“孩子们,吃饭了。”
呼喊声响彻水井院,落在飘落的雪帘之中。
玉芽与宋皎赶忙一左一右拉着喻雪出来。
几人入座,宋皎环顾四周,问:“江浸月跟断尘呢?”
江禾在给她们盛汤:“在忙着呢,最近有些小活要忙。”
这小活,说得便是调查的事,青鸾司终于接到了上级的命令——调查几位大人的后宅之事。
江禾照做,将任务分摊下去,明日还得跑趟青鸾司呢。
一碗冒着热气的疙瘩汤被端在自己面前,喻雪有些惊讶,她不自在地道谢,趁着尚且热乎,舀了一口放在口中。
酸甜鲜香的汤底熬出了面汤,一口下去,暖胃又开胃,软糯内里劲道的面絮入口,在这寒冷的冬日整个身子都暖和起来。
喻雪惊艳地喝下了大半碗,待半饱后,才来得及打量桌上的其余菜。
她对着今晚的菜品微微发愣,问:“这是溜肉段?”
“很明显吧?”江禾夹了一口咀嚼,笑着反问。
喻雪陡然蹙起眉头,视线落在她脸上,似要盯出来一个洞。
“这个时候有这道菜了?”
玉芽见她质问,面露锋芒,赶紧打圆场:“掌柜的很会做菜的,经常做出来创新菜,不必太过惊讶。”
喻雪心头一动,掀起眼皮目光灼灼:“借一步说话?”
这是在对江禾说话,江禾放下筷子,萧逾在旁拉住她的手腕,有些担忧,江禾低头冲他一笑,他才卸了力。
后院檐下,雪花往对面的墙根斜斜飘散着,时不时几朵落在鞋面上,不肯再飞走。
喻雪靠着墙,下意识翻口袋,她这一身已是加急缝制的贴身长袄,并无口袋,更没有香烟,翻找中的左手一顿,垂在身侧。
江禾看出来她在找什么,笑问:“来客栈好几天了,还不习惯吗?”
喻雪侧头看她,目光里满是探询:“你呢,你来客栈多少天了?”
江禾伸手,不多时便接了一捧雪,她垂头看着被体温灼成水的雪堆边缘。
“客栈是我开的,你应该问的是我来大昭多久了吧?”
不可置信的念头落地,喻雪揉着眉心:“你和我一样,是从现代来的?”
将手中的雪抖落,江禾偏头:“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来的地方,有电视剧吗?”
“废话。”喻雪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在此刻放松下来。人是群居动物,有了同类,她便自在了些,起码不是单打独斗了。
江禾想了想,又问:“那你听过傅砚这个名字吗?火遍大江南北的影帝。”
喻雪面露疑惑。
江禾垂眼,换了个问题:“四大名著分别是?”
“什么是四大名著?”
两人同时沉默了,别过头,心知肚明。
半晌,江禾道:“看来是平行世界了,没事,来客栈的客人,来的世界也各不一样,到时候你们熟了,你就知道了。”
喻雪手痒,很想此刻能在嘴里含着什么缓解疲惫,她叹了口气,转头:“小姑娘,你就实话告诉我吧,这到底是哪?她们说这是大昭,是个朝代,我却不信,你们是哄我的吧,其实我已经死了?”
江禾失笑:“她们没骗你。”
“我不是在回光返照、也不是在走马灯?”喻雪生疑。
江禾摇头:“不是,听你这么说,你其实在现代已经快寿归正寝了?”
喻雪没说话,默认了。
“我有任务,帮助你改变轨迹,只是不知改的是什么方面的轨迹,你就安心待着吧,也许等到任务结束你就能回去了,说不定呢。”
喻雪听得有点发懵,不过迅速调整过来状态:“行吧,你说的是真是假,日子久了就知道了。”
话题临了,江禾多嘴问了一句:“对了,你家乡在哪?我想研究你的口味,给你做适合的菜品。”
喻雪不知这问题的目的,看着江禾年岁不大的脸,不合时宜想起妹妹来。
她心底柔软了些:“不用麻烦你,我吃什么都行。”
江禾固执问:“所以答案是?”
喻雪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长辈看着晚辈的慈和:“偏本帮菜吧。”
江禾露出笑容:“好。”
这平行世界倒是有一处相同点了。
本帮菜,指的就是上海本地的菜肴,核心特点“浓油赤酱”,经典菜式有本帮红烧肉、响油鳝丝、四喜烤麸等。
这要做起来也不难,江禾与喻雪回去继续吃饭,她在脑中翻着食谱。
只要食谱里有,大昭就一定有所用的食材,也一定有渠道弄到。
翻了翻,确实有,那很好办了。
当晚,喻雪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消化着那个小姑娘说的话,帮她改变轨迹?什么轨迹?人生轨迹?
可她的人生实则并无什么想要改变的,唯一觉得遗憾的,就是妹妹吧。
比起自己,她其实更想是妹妹的人生轨迹可以被改变,起码不至于和那样的人一见钟情……
或许是睡前多想了些,梦里,她便回马灯般,想起了有关妹妹的一生。
妹妹出生的时候,她十五岁,彼时她正在外求学,待回家时,蹦出来个亲妹,她自然不满。
只是这种不满没持续两年,在妹妹牙牙学语的年龄,父母出车祸去世了,顿时,父母费了半生打拼的一切,被虎视眈眈。
而她,只剩妹妹能相依为命了。
监护人是舅舅,她不信任他,于是带着妹妹去异国,一边读书一边照料。
后来,她成年,还未读完大学便休学回国,决定彻查当年的一切,并把财产夺回来。
似小说般狗血,用了十几年,她才将幕后真凶的舅舅送入大牢,并坐稳董事之位。
而她也错过了妹妹的童年。
对于妹妹,她早就没有不满了,父母去世,妹妹就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甚至有时午夜梦回醒来,她还暗暗庆幸,还好父母生下了妹妹,留下了妹妹。
边做作业边冲奶粉的时光飞速流逝,再到上学路上牵着妹妹送去托儿班,后来回国,妹妹学会了自己背着装满课本的书包,在家门口等待校车。
再后来,有司机了,妹妹再也不用拉着她的手,在路上叽叽喳喳了,两人的时间错开,晨间热闹的餐厅,也变得荒凉。
她加班回来,妹妹已经睡下;待她起床,妹妹也早已上学。
工作,真相、与继续以线上形式备考的学业压着她,将她压垮,无法抬头看见妹妹的孤寂。
就这样,妹妹高中毕业,宣布了一件天大的事——她不要再上学了。
妹妹说,要离开家、要寻找自由。
也许是被她未完成学业便回国争夺家产的行为影响,她失望地训斥妹妹,换来的是妹妹的离家出走。
她没办法,心里也万分愧疚,于是供着钱,盼望妹妹想开了回来,到时候再送出国留学就是。
可是妹妹一直没有回来。
派出去专门为妹妹收拾烂摊子的人,每天报告妹妹的行踪。
妹妹坐大巴去了南方。
妹妹去了个条件落后的小地方,说要追逐落日。
妹妹在加油站遇到了个骑机车的男生,借了个火学会了抽烟。
妹妹搭着他的顺风车一起流浪,两人要寻找人生的尽头。
她无时无刻不想阻拦这一切,但她知道,这样做只会惹得妹妹的厌烦。
没关系,只要妹妹安全,等她经历了苦难、被那个男人背叛,就会乖乖回来的。
后来妹妹回来了,拉着那个男人的手说:“我要和他结婚。”
妹妹说,他们俩互相救赎、互相拯救了对方,他们是心灵伴侣,他们想牵着手走遍世界,寻找人生的尽头。
她终于发火了,拉着妹妹手的,应该是她,或者是更好的归宿,而不是为了所谓的自由,向下寻找了个连生活都难维持的男人。
妹妹也终于爆发了,细数她的种种忽视。
当着她的面,妹妹拉着那个男人走了。
一走,就再没回来过。
她也断过生活费,可听着传来的消息,妹妹过得不好,她又心疼。
她将父母的遗产分了一半过在妹妹名下,签订好协议,确保妹妹即便离婚也能过得很好。
就这样,妹妹说要寻找自由,再也没回来。
把她丢在了空旷的房子里,独自孤单到老。
就像以前,她把妹妹丢在房子里,孤单长大那般。
梦醒,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喻雪失神地拭去,对着尚且不熟悉的环境恍惚了好一会,才想起这里是客栈,她睡不着,干脆起床推开窗户。
窗门大开,河面上的雪在黑夜里影影绰绰,在静谧的夜晚徒留坠下互拥时的摩挲声。
冷风卷来,喻雪终于清醒。
改变轨迹?如果真的能有一次机会,她希望能改变的,是妹妹的人生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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