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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文会2 谁比顾修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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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晚玉紧张地手腕都在颤抖。
自从文会确定时间后,县主不知从哪得来了诗词,满满将近半本书,要求她全部背会。
上头的字歪歪扭扭,不甚美观,好在可以辨认。奶娘教了她许多字,读了些书,加之有县主在旁指导,她得以顺利背完。
县主告诉她,这次的文会,只许用这些诗句里的段落。
她大致能懵懂知晓这些诗句行云流水,每句单挑出来都足以让人惊艳。
县主要她造假,她不敢不从,但更多的,是怕被人发现的心虚。
第一场算是小测,给出题目,学子们在一柱香内作答。
黑漆木牌从讲帷后抬出,伫立在旁的香炉中已插上一支香。
随着木牌翻转的一瞬,香也被点燃。
先生道:“开始作答!”
题目是:“咏梅”。
作诗、策论皆可。大部分人选择作诗,只因时间太短。
顾修远自然能猜透他们的心理,他反其道而行之,见着题目的一瞬,便开始落笔。
有巡考的先生,大家皆不敢有太过分的举动,但场上第一个落笔的顾修远,太引人注目。
无数目光投注而去,皆是惊愕。
他却丝毫感知不到,全神贯注,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
直到有先生咳嗽一声,大家才反应过来,赶紧思考该写什么。
跪坐下来都快看不见的崔晚玉,无人注意。
看到题目的一瞬,她便背出了那句诗。
但她实在犹豫,不知要不要写下。
坐在她身侧的江溪似乎是洞悉了她的想法,偏过头冲她眨了眨眼。
崔晚玉知道,只有抱住县主,她才不会回到曾经那段被忽视甚至被虐待的日子。
她要听县主的。
墨水晕染开,宣纸上很快写下诗句。
字形尚不成形,圆润而刻意顿出笔锋,倒也显得可爱。
一柱香结束,先生收卷。
大家皆屏气凝神,不敢多言,等待那帷幔后的评判。
帷幔之后坐了数十先生,翻阅起来很快,寥寥几眼便能挑出手中最好的几篇。
等到落入齐大人手中时,不过才十张有余。
而坐在他身旁的,正是康远公无疑,作为特别邀请来的贵宾,他与齐大人一起决定排名。
这些纸张中,熟悉的字形落入他眼中,他顺手抽出,扫了一眼便摇头失笑。
齐大人一下便知这是谁写的诗句,是这位老友的好徒儿的作品。
齐大人也望去,知晓对方在笑什么了。
这诗句对仗工整、平仄相间,意象刻画得极好,只是不知是年岁小、还是故意的,全句只在夸耀梅花外表,并未深入。
这篇也是可惜了。
齐大人也摇摇头,低头继续翻阅,很快,一张宣纸映入眼帘,密密麻麻的字,因字形颇有风骨,衬得文章整齐而赏心悦目。
一柱香竟能写出这么多内容?
细细读来,更是让人赞不绝口。
齐大人不禁开口道:“好啊!士当如梅、不媚时俗!这策论写得好!”
康远公接过细看,也不住点头:“的确写得很好。”
里头的交谈声虽小,但堂中安静,显得尤为突兀。
坐在前方的人听得个清楚。
国子学中有调皮的,窃窃私语起来:“看来这就是第一场的魁首了?”
“是谁写的?是太学那个吗?”
“不一定吧,嗣赵王殿下也很有才学,讲不定是他写的?”
这边的议论越来越大,一传十十传百般,很快整个大堂皆听闻了魁首已出。
有人与顾修远有些交情,笑道:“这定是顾贤弟的手笔,他向来便很有文人风骨。”
不住的赞叹声传来:“真厉害啊,这场魁首必定是他了。”
艳羡的视线齐刷刷投来。
顾修远淡定垂眼,不为之所动。
好似这是什么家常便饭,不足以让其喜形于色。
很快,帷幔后有了动静。
只见先生将前三的文章张贴而出,笑盈盈道:“第一场的魁首很让人意想不到。”
底下有了微微嗤笑:“哪里想不到,是顾贤弟无疑了。”
“是啊,根本没有悬念。”
三张文章贴在板子上,按理待张贴完成,会邀请这三位人站在帷幔前,各自读出自己的文章。
有人在先生报出名号之前,便扫了两眼大惊道:“不对啊,榜首的字很少?”
听到此话的人纷纷瞪大眼睛望过去。
谁人不知顾修远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
这般一看,似乎写满字的排在第二?
后边看不清的立时抓耳挠腮如坐针毡,问着前头的同窗:“发生什么事了?”
国子监的学生坐在最前,一人倒吸一口凉气:“我天,谁比顾修远还厉害?”
看清那板上纸张的一瞬,顾修远便在书案下死死攥紧了手,眼皮抽动着,他勉强忍下,强迫自己不露出端倪来。
但眼见质疑的人越来越多,那艳羡的目光从身前身后齐齐撤走,就好似大门外的天光,被密布的乌云所遮挡。
让他涌起难言的怒火,余光落在了撑在书案上昏昏欲睡的江溪脸上。
一定是她——
谁料江溪也正在看他,冲他勾起一个分外无辜的笑容。
顾修远受惊收回目光。
正当此时,张贴完毕,先生清嗓说出了满堂皆惊的话。
“请这场比试前三的学子上前。”他顿了顿,惹得所有人屏气凝神。
“崔晚玉、顾修远、嗣赵王殿下。”
场面陡然一静,所有的议论、猜疑,被封进了坟地里般,扼住喉咙难以说话。
“崔晚玉?”
直到有人哑口,好不容易说出了这个名字。
大家才回过神般,吸了一大口气。
只见那位定安县主旁边,一女孩起身,似是没站稳,身子一摆,还是县主给扶了一把稳住身形的。
她深深呼吸抑制住害怕的同时,所有人都在瞠目结舌。
三人齐齐站在了帷幔之前。
稚嫩的童声响彻学堂。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崔晚玉不需要对着纸张读,只是面对众学子,便能脱口而出。
惊愕的目光更有实质。
就连顾修远也忍不住愣愣看向了她。
这诗词惊为天人,这么小的孩子真的能写出这样的词?质疑在各人脑中盘旋。
“啪啪”的鼓掌声唤醒发呆的人,是江溪在带头鼓掌。
学堂很快热闹起来,戚昭礼觉得自家学堂出了个神童,腰板都挺直起来,大声喝彩:“好!写得好!”
齐刷刷的,别的学子也称赞起来,无人敢当场质疑。
崔晚玉紧绷的脸也终于微微缓了缓,轻轻吐出一口气来。
她忍不住将目光移到了县主脸上。
江溪冲她眨眨眼,笑着道:“做得不错。”
这句话,崔晚玉第一回听到,便是从县主的口中,自此,她常常能听到这句话。
满堂的注目中,她听不到县主在说什么,但那熟悉的口形,让她也露出了笑意。
县主在说,她做得不错。
崔晚玉的背后,顾修远已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盯住江溪的脸便难以挪开。
他咬紧后槽牙,他就知道,这样的诗词,这个小屁孩怎么可能写得出来,一定是江溪的手笔。
定是江溪代的笔!
榜首之下的第二,谁人记得。
第二场是即兴赋诗。
顾修远干巴巴念完自己的文章,回到书案后,势必要拿下这一场的魁首。
但算盘还是落空了。
这场讲帷后的先生会随时换主题,考验即兴以及反应能力。
顾修远听着题目咬牙写出一句又一句令人满意的诗词,总共轮换了三个题目,落笔三首诗词,最终由帷幔后的先生评判。
这次的发挥他很满意,他已势在必得。
结果却出乎意料,齐大人决定加试。
这结果似乎是康远公争取而来的,他点名只让顾修远与崔晚玉加试。
是给徒孙面子,亦或是试探那个小姑娘。
究竟为何,谁人也不知。
学堂中央空旷的地方,只摆了两张书案。
两人对坐着,等待先生给出的题目。
崔晚玉手心都在冒汗,差点握不住笔。她有些想哭,但又不想辜负县主的期待,吸着鼻子硬撑着。
毕竟还是个小孩子,这么大的场面,被虎视眈眈盯着,害怕也是正常。
江溪自请陪在她身后,顾修远差点失态大喊不成,最后硬是忍下了。
那么多人看着,两个孩子又无法作弊。
江溪便如愿坐在崔晚玉的身后,轻轻道:“别怕,我在。”
崔晚玉宛若有了主心骨,抹去因害怕与紧张而渗出的眼泪,点头。
先生见她情绪平稳下来,从早些日子便准备好的题目里,抽出一张字条来。
他念出抽出来的题目:“山”。
山峦高耸入云天,顾修远立时知晓该如何托物言志,落笔。
顾修远不甘落后的野心纷纷投入以此诗之中,他自比为登高者,想攀爬到山顶触碰天空。
加试结束。
崔晚玉夺魁。
这一极易浮躁的主题,崔晚玉写出了孩子视角中,无欲无求的山。
她心无旁骛,写下的是——
“人闲桂花落,夜静春山空。月出惊山鸟,时鸣春涧中。”
就连康远公也为此诗侧目,不住感叹确实是好诗。
在场之人自认为见证了又一个神童的出名,纷纷惊叹。
只有江溪轻轻压下唇角的笑容。
崔晚玉今日写的诗,江禾都有标注诗人名字,第一首是陆游所写,这最后一首的王维所写。
两人的名号,甚至朝代,江溪皆未听闻过。
这样极好,因为这世,这两首诗的作者,将不再是崔念念了。
想此,江溪握住了崔晚玉的手。
“做得好。”
离两人最近的是顾修远。
他蹙眉看着这般亲昵的两人,心中盘旋着不可置信的念头。
难道这些诗,全是江溪提前作给崔晚玉的?
但这究竟是为什么?
总不能,是为了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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