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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我害怕—— 姑娘您似乎 ...

  •   追妻妙招诚不欺他。

      江禾果然吃这套。

      比起让对方偶然发现伤口再心疼,不知直接哭唧唧求安慰。

      会哭的小孩才有糖吃。

      指尖在切菜时不小心留下的伤口已经快愈合,借着江禾挑灯检查的机会,萧逾低着眉:“已经不痛了。”

      披风带着与江禾周身相似的皂角香,拢在他的宽阔的肩头。说着这话,他状似不经意,轻轻摩挲伤口,吸引江禾的注意。

      江禾果然看见了那个刀伤,她一下捉住温热的指尖:“这伤是什么时候的?”

      “之前切菜不小心划伤的。”萧逾像是犯错了般低头道,不自在地收拢指尖,伤口微微发痒。

      江禾蹙眉:“你平日里做着小二的活计已经够忙了,就不必再为我做什么了。”

      她直言:“做菜有厨子呢,还有我在,不必再为我单独开小灶。”

      语气压低,似是喃喃:“而且做得一般,还平白添了伤口,这不是亏本的买卖吗?”

      萧逾太阳穴一痛,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牙齿咬着下唇唇肉:“是我不好,什么都做不好,还给你添麻烦了。”

      江禾一顿,赶紧安慰他:“没有没有,你做的很好了,只是……只是每个人擅长领域不一样而已。”

      萧逾攥住她放在烛台旁的手腕,双眼被烛火照得明亮:“那你能教教我吗?你做什么都很厉害,不像我……”

      眼看他又要垂着尾巴落寞神伤,江禾赶紧搭上他的手背:“好啊好啊,不过我也只是做饭有些心得而已。”

      萧逾目的达到,抬头勾唇露出笑容,略尖的上牙衬得这个笑有些邪气。

      江禾见把人哄好了,还想着入梦的事,便道:“那先回去睡觉吧?要是还害怕,就点着烛火睡觉吧?”

      萧逾顿时收回笑容,嘴角下压。

      明亮的光线照亮桌角,使得江禾看清他的表情,光芒未灭,一阵雷声轰隆隆响起。

      萧逾借机颤抖着手,拉住江禾的衣袖靠近:“我害怕——”

      他垂着头,表情隐在阴影中,只贴近江禾心口的额发让她痒痒的。

      修长的身躯蜷缩在一处,像害怕生人躲在墙角的流浪狗。

      江禾不疑有他,沉默了会儿道:“那你睡在脚踏那吧?我帮你打地铺。”

      萧逾点点头,江禾便起身去衣柜翻被子。

      他寸步不离,亦步亦趋。

      江禾无奈,总算归置好他,两人和衣而眠。

      黑暗中,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江禾暂且没了睡意,她好奇问:“你算是突然从现代穿越来的吗?”

      突然的发问,打断萧逾示弱的思路,他声音极轻:“不,更像是苏醒了前世的记忆,那些记忆像海水般涌入脑海,所以让我那段时间的行为有些反常。”

      这是在解释装失忆的事吗?

      江禾将被子往上拉,盖住下巴。

      “玉芽翻过你的生死簿,你没有前世,也没有后续。”

      “这不算后续吗?”只有雨点砸在窗台,静默的夜里,他说的话就在江禾耳边响起。

      江禾忽而觉得距离太近,往床的里侧挪了挪:“你说的也有道理……”

      想不通的事情太多,江禾脑中一团乱麻:“算了,还是先睡觉吧。”

      萧逾察觉到她的躲避,眸光微沉。

      欲速则不达,今夜两人的关系迎来了新的进展,先别逼得太紧才好。

      萧逾便闷闷道:“嗯,晚安。”

      “晚安。”

      在对方逐渐变得平稳均匀的呼吸声中。江禾翻了个身,也缓缓入梦。

      水井院二楼,住在玉芽隔壁的宋皎,正在睡梦中。

      但宋皎睡得极不安稳,曾经的记忆像毫无征兆落下的秋雨,劈头盖脸砸下来。

      “燕王?”

      宅院中,打扮得娇俏华贵的女子满脸愕然,漂亮的脸蛋做出这样的表情,也惹人注目。

      厅堂上座,正是她的爹娘。

      宋皎不可置信:“燕王要纳我为妾?”

      宋母一脸笑意点头:“怕是那日赴宫宴看上的吧。”

      宋父也对此十分满意,满脸的精光,好似已经想象到日后扶摇直上飞黄腾达的场面。

      宋皎反驳:“不对,那日宫宴燕王根本没出席。”

      宋母道:“那又有什么的,表面说是太后见见闺阁女子的宫宴,实际大家皆知,是场相看宴。只是有点可惜了,我们宝贝皎儿此等容貌被官家召见,竟然没被收入后宫。”

      宋母面上浮出些惋惜来。

      “哼,做妃子有什么好的,我看这江山很快就要被易主了。”

      厅堂内无人,宋父直言不讳道,他又继续说着:
      “想来没几年,燕王就要上位了,他掌握朝政,连官家都要礼让三分,让来让去,皇位不就唾手可得了?皎儿现在嫁去也好,日后做个皇贵妃,我们宋家岂不光宗耀祖?”

      宋皎攥着手帕,实在没有了主意,坐回椅凳中,心里头惴惴不安:“可女儿连燕王是何模样都不知晓,这婚事能不能推了?女儿只想嫁给一平凡郎君,吃喝不愁便足矣。”

      “你个没出息的。”宋父呵斥了一句,忍了忍没舍得说重话:
      “为父散了半数家财捐官,好不容易做成京官,就是想为你挑个好郎君,燕王有何不好?后宅无人,你去了,就是王府女主人了!”

      见女儿犹豫,神色已有些动摇。

      宋母起身走到她身边落座,盖上她手背:“老爷,你就别说了,皎儿被我们养在深闺,性子纯良,这些道理不懂也是情理之中。”

      “皎儿,你就听为娘的,爹娘能害你不成?这燕王已派媒婆来说亲,你爹爹也不好违抗。”

      “听说那燕王端得玉树临风,面如冠玉,且权倾朝野,宝贝嫁去,定是过好日子的,你就安心待嫁罢?”

      宋皎咬了咬下唇,毫无主意。

      “那好吧。”想了想,半晌她憋出来这句。

      “女儿也不欲爹娘为难,嫁谁都是嫁,女儿全凭爹娘安排。”

      宋皎尚且稚嫩的脸庞,满是对爹娘的信任,她也有向往,那样的男子她只在话本子里听说过。

      这么些年,她被捧在手心长大,要什么有什么,爹娘如此宠爱,定不会害她的。

      不过刚及笄,还毫无主见的宋皎,绞着手帕,脸上浮出一抹红晕,低着头答应了。

      梦醒。

      天才微微亮。

      宋皎满头是汗地苏醒,大口喘息着,按住刺痛的心口,好半响才缓了过来。

      这是她噩梦的开始,被夹在三个男人当中,作为那个人的替身,悲痛的生活的开始。

      .

      这个月,京城没什么大事。

      自从崔家出了个天女之后,再掀起微小波澜的,便是今年多雨,南方收成不好,有了些动乱。

      动乱不大,很快被压下。就好似池塘水面上砸下来的一滴雨,溅出涟漪,即刻被平静所吞噬,转瞬即逝。

      月末,有件让人心躁动的事——扩建后的醉仙楼正式开业了。

      主要是四座楼开放了,吃不起主楼饭菜的,可以光顾南楼,嫌主楼包间太小的,可以去东楼。

      西楼单独有入口,与三楼飞梯的入口一般,设了专人把守,只准女眷进入。

      至于北楼,有青鸾司功夫高强的十位影侍坐镇,并未有什么乱子。

      凑着热闹来的排成长队,鞭炮声噼里啪啦,响彻了一整天。

      各种开业折扣活动进行中,醉仙楼人满为患。

      天遂人愿,此日云销雨霁。江禾特地与朱殷一齐守在主楼的顶楼,推开窗台往下望,注视着下方络绎不绝的人群。

      朱殷锤着酸痛的肩膀:“总算是顺利开业了,这些天可忙坏我了。”

      江禾是最知晓她辛苦的人,江禾一旦有什么主意说出来,长公主认可后,朱殷就会主动揽过去落地。

      江禾笑道:“不若今日关门后,来我客栈?我做一桌子好菜招待招待你。”

      朱殷也笑了:“那我算是有口福了,不必等到关门,现在就去也成。”

      醉仙楼内营业体系已经很完备,即便朱殷不在,也有二把手帮着管理。

      有急事,派人去传一声便是。

      江禾视线又落入底下的人群中,瞥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她道:“好啊,顺便再请上两个人吧?”

      “谁?”朱殷疑惑。

      平安客栈雅间内,一间屋子差点坐不下。

      除却照常的几人,还多了三人。

      朱殷,还有丁策和齐哲。

      齐哲抖开扇子,笑着道:“江娘子,我们正打算尝尝醉仙楼的新菜呢,怎的把我们拉来客栈了?”

      江禾在庖厨热火朝天忙了一阵,小二们正在陆续端上热菜,还有大厨添的几道,堆满了整张大圆桌。

      丁策本来还心有不满,但面前摆上一道松鼠桂鱼时,他已被那金橙脆皮、酸甜的香味勾住,心情变得极好。

      江禾落座,浮出笑意:“自然是有求于两位。”

      坐在江禾旁边的,是双手环胸,显出敌意的萧逾。

      在江禾视线不在他身上之时,他便以审视的态度看向两人。

      丁策压根没发现,心早被这些饭菜勾走了。

      齐哲抖着扇子的动作一顿,尽量忽略那目光,“哦?是什么事?”

      江禾言简意赅:“做生意,自然风评极为重要,请你们俩,是想请求你俩替我们宣传宣传醉仙楼。”

      “醉仙楼可是京城第一楼,不必宣传已名声在外了,江娘子与朱殷娘子大可不必忧心。”

      “非也,坐吃山空,可不是做生意的道理,既然已有一把火,不断添柴,这火才能越烧越旺不是?”江禾双手举杯。

      碰了杯盏,齐哲才道:“也有道理,只是不知江娘子希望我们如何做呢?”

      场面上就此事而聊了起来,其余几人是来蹭饭的,皆不插话。

      江禾烧火的道理,在萧逾心头萦绕着,他若有所思。

      而玉芽那边,已经开始低声吐槽起来。

      “都入深秋了,他总摇着扇子不冷吗?”宋皎凑到宋娘子身边道。

      玉芽也听了个清楚:“我也是说,应当是为了耍酷吧?”

      宋娘子拉住两人:“嘘,他是江娘子的客人,可不能编排他。”

      玉芽端正上半身,旁边是心无旁骛专心吃饭的江浸月和断尘。

      居然不为八卦所动,玉芽摸着下巴很是敬佩。

      谈笑间,断尘已经快吃饱了。

      宋皎却是撑着脸颊,目光不住往那两个生人脸上放。

      “真奇怪,一个温润如玉,一个榆木疙瘩。”她喃喃道。

      “怎么了?”玉芽越过宋娘子凑过来。

      宋皎别过脸:“没怎么,就是好奇,男人总是会有缺点的,你说会不会他们实则一个伪善、一个暴戾呢?”

      玉芽眯起眼睛:“啧,你说的也有道理,每个人背地里总会有阴暗面的嘛。”

      两个暴栗同时落下,宋娘子左右开弓,几乎是腹腔出声,唇角不动:“他们是江娘子的好友,不可胡乱猜测。”

      两人捂着被中伤的额头,可怜巴巴坐直,专心吃饭去了。

      这场饭用得大家很是满意,合作达成,江禾心里头也美滋滋的,没注意到萧逾沉下来的脸色。

      吃饱了,玉芽便要提前走,宋皎与她狼狈为奸,也要偷偷遛走。

      一前一后,宋皎动作慢了些。

      刚走到楼梯处,背后传来一声略有磁性的呼喊。

      “姑娘。”

      宋皎停步,明亮的眸子盛满疑惑,随着其转身,落入那人眼底。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齐哲从来不为他人的皮囊驻足,因此也不曾耽于美色。

      但这样独特的样貌,却让他投注以目光。

      是一张极为娇媚的脸,眉眼带着的丝丝哀愁、似雨中的山水画冲淡那某艳色。那双眼眸清亮、如同冬日暖阳下的雪,无辜而明朗。

      她心情极好,嘴角微微翘起,即便被他喊停,也没变化。

      齐哲徐徐展开折扇,笑得肆意:“姑娘您似乎对在下,有什么偏见?”

      他正在如她所说的那般,展露出内心的阴暗面,故意让她难堪。

      她果然面色一僵。

      但出乎意料的。

      她露出了个狡黠的笑容:“喔?你听到了啊?”

      像是三月的桃花,在心口骤然开放。摇晃的折扇停在胸口前,噼里啪啦,是心花怒放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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