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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交易 我想买那位 ...

  •   江禾并未犹豫,马不停蹄便去了。

      胡坊离客栈很近,走过那架拱桥便是,江禾还在这处摆过摊,但她从来没在夜晚好好探访过。

      得了答案,再等到夜幕降临,宵禁之前,她带着洪文洪武,乔装打扮后,来到了黑市入口。

      这处竟是个酒楼,不比胡姬酿与胡玉楼繁华,只晚间开门,食客也寥寥无几。

      洪文上前拍了三两银子,这是“入场费”,那小二便笑着道:“请跟我来包厢。”

      三人随着他走入后院,一处单独的包厢伫立于此。

      打开门,便可见这包厢内一条蜿蜒向下的石梯,小二将人带来,便关门离去。

      江禾走在中间,往下走了半响,直到视线前方被石墙遮挡,侧身一望,侧边楼梯下面豁然开朗。

      被石墙阻隔的喧闹声也在耳边响起。

      走到真正的地下,才见这处约莫有五个客栈般大小,各处是摊子,叫卖市面上不曾见的物件。

      路过压着斗笠,看不清脸的妇人,只见那摊上摆着各式短刃,个个削铁如泥。

      再往里走,便见有个瘦削的老者,面前摆着各种面具。

      洪文压低声音解释着:“这些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那人卖的是兵器,这人卖的是□□。”

      再路过一卖纸墨的少年,又听洪文道:“这做的是伪造官印的生意。”

      三人走在闹市里,各处摊子后摊主的目光紧紧黏在三人身上。

      在估量着这是不是大顾客,也在盯着他们的行为,担心是官府的人。

      江禾硬着头皮继续往里走,目不斜视,直到停在一游医摊前,那些目光才退散而去。

      这游医摆弄着药材,捋着胡子,根本没给她一个眼神,懒散道:“买什么?”

      江禾问:“这里就你一家卖药材的?”

      游医给了她一个白眼,丝毫不被她身后两个气压很低的人所吓住:“你是新人吧?黑市所售卖的东西不可重复,这卖药材,自然也就我一家。”

      江禾掏出一百两银票,拍在摊子上:“你在这卖多久了?”

      游医见着了钱态度忽而转变,喜滋滋抽到自己手里,他对着满墙的烛光照了照,抖着胡子辨认真假:“这黑市存在多久,老夫就卖了多久。”

      江禾又掏出了一百两,继续问:“卖野葛根吗?”

      数钱的动作一顿,游医眯了眯眼,先是怀疑:“小姑娘出手这么大方,怕不是□□吧?”

      面罩下的江禾被辨出年龄,丝毫不慌,她摊开纸钞,点着上面的官印:“这可造不了假吧?”

      游医这才端正了态度,先把二百两塞进有些脏污的衣襟中,指了指摊子后面简陋的矮桌矮椅。

      面对面坐下,游医才摇摇头:“果真只是个单纯的小姑娘,铜钱都能造假,官印当然也能造假。说吧,你要多少野葛根。”

      江禾忽略他的话,二话不说,拍下五百两:“曾经有没有人在你手中大量购买过野葛根?”

      游医咽了咽口水,贪婪道:“客人的信息我可不卖。”

      “那就是有咯?”

      “当然有。”游医笑着抬起她压着纸钞的指尖,将五百两轻轻抽出来,压入衣襟里,再伸出五个指头:“不过老夫审时度势,只要再给这个数,我就说。”

      江禾没看他,只侧目望向黑市的出口,与进口完全相反,那出口只在宵禁前一刻开放。

      黑市只是提供建立联系的渠道,下了定金后,买家与卖家会在别的地方□□。

      意思是,黑市不保证在外头交易的安全性。

      江禾于是指尖点着几乎散架的桌子,在桌面发出“嗒嗒”的声响。

      “你知道我是谁吗?给你的纸钞都有标记的,我若是栽赃你偷我的钱,你又当如何?”

      标记?老翁脸色一僵,只有朝廷内直接赐下的纸钞编号特殊,这人是朝廷的人?

      老翁立时把藏好的纸钞掏出来,露出一个讨好的笑,显得分外好笑:“啊呀是我老眼昏花怠慢了大人,大人您想问什么尽管问就是。”

      江禾的视线轻飘飘放在他身上:“黑市开放多久了?”

      老翁立马回答:“八九年了。”

      “八九年了,那你也待八九年了,在黑市立足,想必很有手段,你会怕我这样一个来威胁找茬的人?别演了阿翁,买野葛根的究竟是谁?”

      江禾一席话说罢,老翁神色一僵,过了会儿才从鼻头闷出一声冷哼出来。

      老翁面不改色把钱又攥回来,视线上下打量并看不清样貌的江禾。

      “你倒是机灵,只不过那位买主早早让我给你带一句话,不要再深查了,他不会再对任何人动手,请你放心。”

      江禾顿时攥紧手心,握成拳头:“他知道我是谁?”

      老翁见她急了,才露出笑,眼皮皱纹紧紧粘在一起:“买主说,若有人问到此事,只交代此话就好,来寻的人究竟是谁,他可不在意。”

      江禾盯着他的脸,想看清他是否会浮现因撒谎而心虚的表情,但无果,他很坦荡。

      并且笑得越来越张扬。

      江禾将荷包拍下。

      “里头是一千两,我想买那位买家的信息。”

      老翁眨眨眼,笑得更真诚了,连忙就要去拿那笔钱。

      他根本不在意那钱从哪来,只要到他的手,他就有办法洗白。

      那双皱巴巴的手伸过来,差点就要碰到钱包。

      江禾余光注意到了荷包上的刺绣。

      她立马把荷包拿回来,在对方不解的目光中,将一千两单独掏出来,随即把荷包重新系在黑斗篷之下的腰间。

      老翁“哟”了一声:“这荷包很重要?”

      江禾没说话。

      老翁嘲笑道:“谁家荷包上绣个地瓜?”

      江禾额角抽动,很想解释那是小狗,但是萧逾绣得着实很抽象。

      她不欲解释,正了脸色道:“你既已拿了我的钱,那就告诉我,那人是谁?”

      老翁摩挲着这么大一笔钱,吐了口口水沾在拇指上,一边数着钱,一边乐呵呵道:“还有钱吗?我给你把人画出来。”

      江禾双手环胸,审视贪婪的老翁,最后掏出十两银子:“没了。”

      老翁赶紧把数好的钱塞好,又捧着那银子,上下左右都咬了几口,确认是实心的,才乐呵呵起身,到了不远的摊子那买下纸笔。

      江禾坐在原地蹙眉看着,洪武性子比较急,他沉声道:“司主,等会要不要——”

      他的手已经搭在了腰间藏好的匕首上。

      江禾摇摇头。

      只见那老翁兴冲冲回来了,他坐在矮凳上,半个身子都伏在桌上,眼睛似乎不是很好,凑在纸张上画人像。

      不过片刻,一张人像收笔。

      江禾本来还忧心对方画得抽象,在见到画像的一瞬,心才放回了肚子里。

      画得很好,对着这画像在大街上找人,都足以让人认清了。

      青鸾司中有朝廷官员的信息,而洪文洪武,早在跟从长公主时,就将京官认全了。

      京官身边的小人物,往往更加重要,每个人的画像,他们都死死刻在了记忆里。

      这张脸一画出来,两人便对视上。

      随即目光又落在了司主身上。

      江禾办完事不欲久留,与老翁道了一句:“合作愉快。”

      老翁喜滋滋地摸着衣襟,也道:“合作愉快。”

      赶在宵禁前,三人出了黑市。

      黑市的出口是在闹市中的一处宅院里,刚出来便是院子小门,可从中直接进入小巷,再入主街,汇入人群之中。

      远离了黑市,洪文才低声道:“司主,那画像上的人,正是平京县县衙书吏。”

      江禾停步,正好停在一处胡饼摊前,那娘子叫卖着:“客官,要买点尝尝不?”

      面对打扮奇怪的三人,并无人将视线多放去几眼。胡市里奇怪打扮的人多了去了,比起窥探客人的隐私,还是赚钱最重要。

      江禾掏出全身上下最后几个铜币:“能买几个?”

      娘子数着铜钱:“能买三个。”

      “就三个吧。”江禾看她熟稔地把铜币收好,随即打包了三个胡饼,递给她。

      她分了分,每人一个,视线停留在不慎遗漏在摊子上的一块铜钱,伸手拿过,摩挲了几下咯手的凸起:“你少了收一个。”

      那娘子赶忙道谢,把钱收下。

      江禾离开,走在街上脑子却是乱乱的。那老翁说的话,在她脑海中重复,每一句话都在重播。

      小书吏去找那老翁买的钩吻,甚至预先知道会有人查到此处,提前留了话?

      更诡异的是,小书吏买下的钩吻,却是毒死了自己的亲戚。

      江禾揉着太阳穴,捧着刚出炉还有些烫手的胡饼:“去查查那个小书吏是否还活着。”

      答案显而易见了。

      这事办的毫无破绽,小书吏背后的人,看来就是那个“陈大人”了。

      “陈大人”设计让虞家倒台,并杀人封口,难道说虞家得罪了他?亦或是发现了什么秘密?

      “陈大人”又真的会收手吗?

      江禾有些头痛欲裂了,但至少,现在得保护好宋娘子。

      应谷也查到了消息,回来禀报。

      “自首的那人全家忽然得了一大笔横财,现下皆已匆忙搬走了,司主,还要继续去查那家——”

      “不用了。”江禾挥手,“恐怕继续查下去,也查不出什么了。”

      应谷垂头:“还有那位书吏,查出来是几月前其父去世,他回乡吊唁,一时悲痛,急火攻心,随之去了。”

      江禾用尽全力攥紧手中的空白纸张,像要将其撕扯:“看来线索完全断了,这人真是好厉害啊,收尾收得极其利落干净。”

      “比褚大人还要厉害得多。”江禾彻底揉碎了手下的宣纸。

      “将此事一字不落禀报给长公主,至于接下来该如何,先按兵不动吧。”

      “是。”应谷回答。

      接下来是醉仙楼开门营业的事,又得有的忙了。

      江禾只觉浑身酸痛,迫使自己先别再多想。

      江浸月与断尘也被安排留在客栈,确保宋娘子的安全。

      至于那平安饭馆的事,江禾也不是说着玩的。

      西市齐福楼倒闭后,那处便被他人买下,继续做酒楼生意。但生意总归没以前好,因着王福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大家皆有点对此地避之不及了,担心沾上晦气。

      平安客栈因此也忙碌了很一阵子,常常有饭店需客人排队的现象出现。

      江禾便打算与云水茶苑合并。

      这下得了宋娘子的许可,江禾赶紧趁着醉仙楼还未忙碌起来前办完手续,安排装修。

      但同时,关于宋皎相亲的事,也依旧进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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