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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钩吻 经朔,是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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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谁在针对虞家?又是为何要除掉虞家?
这些暂且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横死的男人,真凶究竟是谁派来的。
为了宋娘子的人生安全,江禾提议她暂住在平安客栈,客栈内有江浸月与断尘二人,多少安全有保障。
宋娘子犹豫不决,江禾便说出一个极好的提议:
“我那客栈太小,又没什么住客,只能靠饭菜赚钱,但大堂又不够大,我想着买下你的茶苑,专门开一家平安饭馆。”
宋娘子道:“我本就不欲再经营茶苑了,这皆随你的心意。”
江禾笑着说:“但是账目太乱了,我也看不太懂,正缺一个坐镇的账房呢,宋娘子,您看能否考虑考虑帮帮我?”
……
就在江禾这般的劝诱下,宋娘子暂时加入了客栈。
既然宋娘子安全了,江禾便要着手查那案件了,这种事越拖,调查的难度便越高。
江禾先将此事以书信形式告知了长公主。
长公主正忙着拉拢人心,这平民横死之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长公主便提议,动用青鸾司去查案。
官家已在考虑太子人选,来年年初恐怕就会敲定,一时之间,大人物们忙得脚不沾地。
京中局势若因这小事又乱起来,于她们,只会是好事,且牵扯出来的事越多越好。
江禾也终于抽空,第一次正式来到了青鸾司,以司主的身份。
北楼已装修完毕,醉仙楼只待西楼铺完货后,挑一良辰吉日,正式开放四座楼。
四五楼窗门紧闭,暗无天日,一盏蜡烛也不曾点燃,黑暗之中似有什么在蛰伏。
五楼是江禾办公的地点,整层被打造成藏书阁的样式,经过不起眼的书架,转动机关才可进去更神秘的内部。
书阁所隔开的内室,一整面的书册前方,正是书案,案前扶椅雕刻青鸾样式。
这花纹与书案上摆放的玉印一致,印记似孔雀又似凤凰,青玉似它喷出的火焰,通体还有祥云花样,凹凸不平。
烛台在角落燃烧着,关闭的窗户透不进来一丝风,内室充斥着淡淡的焦糊味。
江禾忍受不了,开了窗,冷风顿时倒灌进来,高处不胜寒,江禾透过窗缝,可看见北处的皇城。
偌大的皇城尽收眼底,各处坊市的灯火通明,喧嚣而具烟火气,似画卷上铺开的国泰民安图。
青鸾司暂时的掌事是长公主的人——应谷。
用起来,江禾既放心又不放心。
应谷也记得之前绑架对方的囧事,因此面对江禾只垂头,不敢抬眼乱看。
“司主,是否要见影侍?”
影侍也就是帮江禾做秘事的人,是从皇宫里赐下来的,个个武功高强,忠心耿耿。
只是这究竟是对谁忠心,就不知了。
江禾敲着桌面:“见。”
应谷应下便退后。
江禾正在翻看书案上的书册,这册子里记下了每一位官员的身份及来历,只略翻了几下,她便有些头疼。
在她没察觉到的前方,十个影侍齐齐行礼:“参加司主!”
江禾这才抬眼,想来这些人轻功极好,竟未让她发觉。
影侍皆穿黑衣,并有面罩,只是来见主子,他们将面罩纷纷拽下,露出真面目来。
在每张脸上匆匆扫过,江禾心里已有了计较。
有两个是长公主的人,事先有给她看过画像,让她不必担心,放心用。
其余的,来历便不是很明了了。
江禾一一掠过那些脸,视线不停,落在最后一人脸上时,她忽而停顿。
那张熟悉的脸教她一瞬便想起了那人的身份。
江禾心头已经惊得难以再思考当前的状况。
她讶然道:“经朔?”
被喊到名字的人拱手站出来,即便低眉顺眼,也掩不下那股锐利的压迫感。
这人不是诏狱里暴毙的经朔,又能是谁?
他倒是毫不否认:“正是在下。”
江禾眯起了眼睛,迅速在其余几人脸上扫过,不放过他们的表情。
经朔,是刁禄的人?
那这其中,想必还有刁禄的人在了。
不过,这事暂时还没空细查,她不忘今日来青鸾司的目的,厉声道:“既然你们站在这儿了,那便拿出来实力,无用的人,我也不会再用。”
“今夜,便有一事要你们去查。”
长公主的人分别叫洪文洪武,江禾将其分为两拨,影侍五五为一组,分头行动。
一批人去县衙的停尸房,把尸体偷运出来,一批人去遇害的院子里,寻找蛛丝马迹。
两种任务,皆不是单凭武力就能完成的,这也算是一种考验。
她还给了应谷任务,查查死者的身份,再查查那邻居,打听其遇到了何事,竟忽而甘愿做替死鬼顶罪。
命令吩咐下去,几人便立时分头行动。
而江禾并不痴守在此处,她立时回了客栈,叫上了宋娘子、江浸月、断尘几人,先行去停尸房附近的荒院等待。
夜黑风高,秋风萧瑟。
荒院落尽一地枯叶,行走间,在寂静的夜晚发出突兀的沙沙声。
此处离县衙的停尸房有段距离,四处也荒无人烟,几人举着火折子进了满是灰尘的矮屋里,暂且避风。
宋娘子忧心道:“尸体还在那吗?会不会已经拉走了?”
江禾抬手挥去呼吸间四散的灰尘,“提前查过了,尸体明日才会处理,今晚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宋娘子这才安心了些。
越入深夜,孤零零的矮屋便越荒凉得教人心慌。
不知等了有多久,久到江禾都有些站累了,蹲在地上绕着从院里拔来的杂草。
外头这才忽而有了些动静。
是翻墙声。
江浸月立时凑到门后,拔出虹云剑,警惕地侧耳听着外头的动静。
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响起:“司主,尸体已带来了。”
江禾这才打开了门。
几个黑衣人皆站在了院子里,其中一个正背着那具尸体。在江禾的命令下,被摆在了矮屋里。
浓烈的气味充斥在屋中,那是说不清的臭鱼烂虾味,极其霸道钻入鼻中。
江禾戴上事先备好的面罩,也无济于事。她蹙眉忍耐着,将火折子往那人的脸上一照。
“是他吗?”
宋娘子捂着口鼻,点头。
江禾道:“验尸吧。”
影侍上前,先将尸体从上到下翻看一遍,再转而对着那道伤口,开始测量。
洪文的体型在几人中偏瘦小,江禾极其好辨认出他。
只见他起身拱手汇报道:“伤口长度不到一寸,深度三寸有余,并不是贯穿伤,长针探入并无阻碍,是一击到底,凶器,是匕首。”
说着他将探入那伤口的银针拿起,放在火折子的亮光之下,那银针呈黑色。
“创口周围呈暗紫色,死者瞳孔似杏仁般大小放大,尸斑明显,指甲青紫,非失血而死之象,死因是中毒窒息。”
宋娘子已有些后怕:“中毒?这是怕一刀不致命留的后手?”
如此心狠手辣,江禾也有些忧心起来,她问:“能判断出来是什么毒吗?”
排查匕首,范围太大了,只能从这中的毒下手。
洪文摇头:“人已死了好几天,这毒很难验出来。”
这时代的检验手段很落后,况且已经这么几天过去了,血液里恐怕已经布满细菌,再怎么也难验出来。
江禾却不肯放过这唯一的线索,她出了房门透气,想了半天,最终破釜沉舟道:“把他的里衣扒下来。”
断尘也跟了出来道:“你不打算把他送回去了?”
“当然要送回去。”江禾吐出一口浊气。
“我知道,里衣少了,可能会被衙门的人发现端倪,但如果什么都不做,明日就下葬了如何是好?线索就彻底断了。”
江禾解释着,那里头,影侍已经得令扒下了沾满那人鲜血的里衣。
江禾不敢再耽搁,立马道:“把这人送回去吧。”
影侍得令,没多时,便背着尸体消失在夜色里。
江禾的心总惴惴不安着,她不再留在原地,独自回了青鸾司。
只是刚擦去身上萦绕不散的气味,洪文便办妥了事情,带着其余人来报。
“司主,停尸房走水了。”
江禾一惊:“什么?那尸体……”
“已寻了机会偷运进去,并未打草惊蛇。”
江禾这才松了口气,但仍旧心有猜疑:“是有人察觉到不对要毁尸灭迹吗?”
无法得知答案,也幸好她扒下了留有血液的里衣,今夜行动了,否则线索将彻底中断。
沉默片刻,过了会儿另一批影侍也回来了。
意料之中,那屋子被刻意收拾过,什么线索也没有。
应谷也查到了那人的身份。
说是无业游民,平日与邻居间关系很好,根本不可能有人为了私仇去仇杀他。
更无人敢得罪他,因为他表哥在衙门做事,在陈大人身边颇为得脸。
这表哥是谁,自然是那位老朋友了,陈大人身边的小书吏。
自褚大人谋反后,不出三日,那位小书吏便借口回乡吊唁,一去再无踪影。
所以挑拨宋娘子对付虞家的男人,和那个小书吏有说不清的关联。
小书吏的背后之人,究竟是已死的褚大人,还是那位“陈大人”?
被用毒刺杀的这个人,是听了小书吏的吩咐故意劝导宋娘子举报的吗?
而杀了他的,究竟是谁?
唯一的线索,就是被放在特制匣子中的里衣。
江禾揉着分外酸痛的太阳穴,问:“你们谁最会用毒?”
洪文前走一步。
是长公主的人,那便不怕被欺上瞒下了。
江禾盯着他,吩咐了一件事:“你去找点老鼠,将里衣浸水,再将沾透血的水喂给老鼠。”
洪文双眼一亮,顿时明白了司主的意思,立时拱手应下。
老鼠遍地可寻。
次日一早,答案便出来了。
被用了那毒水的小老鼠,死状很是惨烈。
洪文等到它咽气,又实验了几次,才得出答案。
“是钩吻,且是极端大量的钩吻。”
钩吻中毒而死,会使人吞咽困难,逐渐呼吸衰竭,中毒到死亡的时间,约莫要一个时辰。
但淬满高纯度的钩吻,顺着匕首直入心脏,一条命便转瞬即逝,呼吸与心脏同时罢工。
钩吻,别称断肠草,南方山岭常见,想获取并不难。
但若要大量的,便很难了。
洪武常混迹于市井。
他道:“民间有一味药材,可治痹痛,称为野葛根,正是钩吻。但售卖此物的游医极少,若想要如此之巨量的钩吻,只能提前下定。”
江禾挑眉:“如何去寻这种游医?”
洪武道:“胡坊、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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