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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求助 是有人故意 ...

  •   江禾正在江府庖厨里做着紫苏爆炒螺肉,螺肉用签子挑出,猛火爆炒,干辣椒、豆豉、蒜末炒香,再加切丝的紫苏叶,起锅前,这浓烈的香气便几乎飘去了巷子里。

      翻着食谱,还做了紫苏炒嫩肉、炒豆腐皮、烧鳝段,又做了紫苏梨饮。

      这些菜一个不落全送去了客栈,江禾不打算放过任何可以入梦的机会。

      宋皎的经历,对方总闭口不言,有时会透露出来几个字,拼拼凑凑,最后只拼出来,她是来自一个叫大晟的朝代。

      并且对方疑似知晓大昭,常常拉着玉芽打听京城。

      这样看,宋皎是来自未来。

      有时连江禾也会失神,因为自己也是来自未来,两者的未来,只是时间线的区别吗?

      但江禾最后还是否定了这个想法,江禾的那个世界,压根没有大昭,更没有大晟。

      这般,她便不再多想,只顾着醉仙楼的事与食谱的事。

      而萧逾,已经拿到了那张纸。

      纸上明晃晃的几个大字,尤为显眼:“追妻妙招”。

      因为字太大,使得他只翻开扫了一眼,便做贼心虚地塞入衣襟中,等到夜晚时,才点着蜡烛细看。

      第一招,潜移默化地靠近,让对方习惯你的存在。

      这点萧逾已经做到了,但他觉得既然她们点出来了这点,那就是他做的还不够。

      于是萧逾开始送饭。

      甭管江禾是在江府、还是在醉仙楼,也甭管江禾每天研究菜品,尝菜都已经尝饱了。

      萧逾雷打不动,每日送饭。

      江禾原本还劝过他,但对方我行我素,最后江禾无奈了也就随他。

      刚开始的菜,江禾能吃出来,是卫娘子做的,后来越吃越难吃,有时肉都没熟,有时菜里还能挑出来头发丝。

      江禾没有为客栈的未来担忧,因为她知道,这是萧逾自己做的。

      送饭半月,萧逾开始实施第二招:要不吝啬夸赞,表达你的喜欢。

      萧逾送了饭,开始等她用完再走。

      被人盯着吃饭很尴尬,江禾便提议以后一起用饭。

      萧逾顺理成章能在用饭的时辰坐在江禾的对面。

      他总是吃得更快,也吃得很少,多数时候是含着笑意看着江禾,时不时蹦出来夸赞的话。

      “你吃饭很可爱。”

      “你做饭的样子也很好看。”

      “你每天都很努力,我很佩服你。”

      这跟吃饭有什么关系吗?江禾每每听了都有些纳闷,不过听多就听习惯了。

      直到对方开始在话里面夹杂私货。

      每次莫名其妙的夸赞后面都会跟一句:“我喜欢你。”

      江禾也从刚开始被打直球的脸红,到面不改色能夹着菜塞入口中,一边点头了。

      有时候食盒里会有些小惊喜,是萧逾亲手做的小玩意,也有的是萧逾估计她会喜欢买下的。

      每日一成不变的生活,算是有了些小趣味。

      江禾开始有点点期待对方来送饭了。

      萧逾谨记妙招所言,一日不肯落下刷存在感的机会。

      相处变多,江禾自然也觉得和对方更为熟悉起来,有时吃饭时也会闲聊,谈谈最近的趣闻,谈谈客栈廊下躲雨的猫狗。

      萧逾愈发对这个妙招深信不疑了。

      因为江禾每天都会对他笑容满面了。

      第三招,开始实施。

      学会示弱。

      萧逾忽而觉得这个“追妻妙招”不太对劲。但由于效果很好,他拂去怀疑,继续行动。

      江禾却暂时无心耽于此事。

      因为宋娘子寻到了她,说了一件事。

      秋雨依旧连绵,越入深秋,风越刺骨。

      天色阴沉沉的,宋娘子寻上江府时,她正在与许如嫣说话。

      许如嫣新婚不久,曾忧虑的事并未发生,相反,杜忱对她极好,无所不依。

      在许府时,许大人对她较为严厉,如今好不容易放松了些、加之杜夫人对她极为和善,从不摆婆婆架子,许如嫣便如脱缰的野马般,性格也更活泼起来。

      听着许如嫣的话,江禾也替她高兴。

      盲婚哑嫁,杜忱能对她好,在这个时代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又聊了几句杜妧的事,据说梁国公让其掌管家事,上下被料理得极好,却惹得那位夫人烦心,事事针对。

      要说杜妧,与杜夫人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掌管中馈的手段也不容小觑,现如今,梁国公府上下都觉得夫人过于苛刻了些,心里头都向着这位新入门的新妇。

      夫人的刁难,她四两拨千斤,又借着身子不好示弱,最终惹得窦无虞也颇为恼怒,近一月来,那位夫人似是偃旗息鼓了。

      江禾正听得入神,想再问问县主的事,只听外头有人传报,说是宋娘子求见。

      许如嫣自然听过宋娘子的事,其与虞家的恩怨,也听过几句。

      她摁着江禾的手道:“想来是有什么急事,你先去见她罢。”

      江禾笑着让她先待在内室,这便匆匆去了前厅。

      只抬眼望了宋娘子一眼,江禾便有些心疼,宋娘子整个人消瘦下去,形销骨立,脸色也很不好,像是受到了惊吓,有些失神。

      江禾赶紧踏入前厅,吩咐多上些好茶好点心,便拉着对方的手,让她先坐下。

      宋娘子垂着眼眸,似在挣扎,攥着江禾的手道:“我本不应再叨扰江娘子,只是我实在求助无门了……”

      江禾见她这似是被欺凌的模样,咬牙道:“发生什么了?是有人欺负你了吗?怎么短短几月瘦成这样子了?”

      “没有没有。”宋娘子在江禾的担忧之中,逐渐放下心防。

      “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我必定出手相帮。”江禾坚定道。

      宋娘子这才抬头对视上江禾的双眼,彻底暴露自己的不安:

      “前些日子,我拜访别家,那家只住着一个男子,我久久敲门无人应,将离开时,经过矮墙,闻到了些许血腥味。”

      “你知道的,我嗅觉很灵敏,也就笃定里头怕是出事了,请人撞开院门,才发现那位男子在屋内身中一刀,贯穿心脏,已死了一些时候了。”

      说着这些话,她回忆起了那样的场景,恶心而血腥,让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宋娘子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我报官了,可这事查了好些天,直到昨天凶手才自投罗网,可这凶手,是替我撞门的那家邻居,我觉得这事过于蹊跷了,心底不安,特向江娘子求助。”

      江禾越听眉头蹙得越紧。

      她先安抚宋娘子:“你别急,这事听着确实有很多疑点,既然你是在西市报的官,那这件事应当就是平京县县令陈大人办的案吧?”

      宋娘子点头:“正是他。”

      “这便好下手查了,只是我却有问题想问你。”江禾侧过头看她。

      宋娘子指尖一抖:“你问罢。”

      “那中伤的男子是何人?你为何要去寻他?”

      宋娘子低下了头,半响才轻轻叹了口气。

      “这事本就瞒不住,我既求到宋娘子您这来,您也恐怕猜出来了,我是想寻得您的庇护。”

      江禾洗耳恭听。

      “您已与虞娘子有合作了,想必她已经把那日牢狱里,我与她说的话,皆说给了您听。”

      江禾摇摇头:“并没有。”

      宋娘子抬头,略有些惊讶,指尖摁着手心传来刺痛,她复又垂头:“那是我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了。”

      她将那日发生的事,皆说了出来。

      那天牢狱外头,与江禾告别后,她便顺利入了里头,见着了虞娘子。

      她最先见的,其实是虞娘子的娘亲,只是看着那样憔悴的妇人,她想起来自己的娘亲。

      其实她们俩本质上都一致,都是被虞父伤害的女子,对着这样的虞夫人,宋芷秋什么都不想说了。

      不想在撒口上撒盐、沾沾自喜,也不想崩溃地歇斯底里。

      二话没说,她来到了关押虞娘子的地方。

      看着这样狼狈的虞娘子,她恶意道:“怎么样,沦为过街老鼠的滋味,喜欢吗?”

      虞娘子瞪大眼睛:“是你搞得鬼?”

      “是,我做了那么多年过街老鼠,被人戳着脊梁骨长大,甚至我的娘亲也见不得光,撒手人寰之际还喊着那个男人的假名,你叫我如何不恨?举报虞家的罪行,让他成为阶下囚,这不是他罪有应得吗?”

      隐藏多年的恨意,终于借着这次机会恶劣地吐露而出,宋芷秋知道,不应该对着虞娘子发怒。

      可她与娘亲相依为命,艰苦求生时,虞娘子却被捧着长大,受尽宠爱,得到她从得不到的父爱,有着她从不会再有的光明的身份。

      她连外室子都算不上,她是镜子里的另一面,虞娘子在镜子外光鲜亮丽,而她只能困在其中与黑暗作陪。

      虞娘子没有被她的怒火波及,只是靠在冰冷的墙面上,轻轻道:“是,是父亲罪有应得,他已受到了惩罚,可你还是不开心,不是吗?”

      宋娘子被戳中心事,指尖深陷手心里,痛得她心口似在出血。她替自己与娘亲报仇了,可她却笑不出来。

      她一点也不畅快。

      宋娘子欲盖弥彰冷笑道:“你不也是?你父亲都这般了,你却没掉一滴眼泪,果真和他一样冷血无情。”

      一夕之间,虞怀霜失去了所有,可她还有娘亲,她还有活下去的欲望。

      看着这样的宋娘子,她缓缓说了一个故事:
      “以前,有个男人娶了夫人进府,他装作很爱夫人,却还是露出了端倪,他总对着一张手帕失神,他爱着别的女子。”

      “不知情的夫人在生下了女儿后,才知晓了男人的心意,闹过怨过,也妥协过,但男人不愿将那人收入后宅,也不愿透露其身份,也许是在害怕什么,也许是为了名声。”

      “那个男人的爱,本就只给了他自己罢了。”

      宋娘子一怔。

      虞娘子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早在你知道我之前,我其实就知道你的存在了。五年前,你的娘亲闹上公堂,我才终于知道那位姐妹究竟是谁,原来是先生口中所说的那位天才,外院算盘拨弄得最好的那个女孩。”

      “原来我们曾离得这么近。你恨他,我何尝不恨呢?可男人就是这样,朝三暮四,活在痛苦里的女人,歇斯底里,却还要被骂容不下人。”

      “宋芷秋,这世间本就不是光鲜亮丽的,你在黑暗里求生的时候,我也在暗无天日的黑夜里摸索,只是天太黑了,在碰撞前,我们没看得清彼此罢了。”

      其实宋芷秋从来不恨虞怀霜,她一直都知道,自己该恨的是谁。

      但这样的话,还是让她沉默了。

      原来镜子的里外,都困住了一个人,彼此都以为,彼此在外面。

      但虞怀霜过得就是比她好,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宋芷秋没法心平气和面对她。

      却也不想她不明不白的,于是告诉了她真相:“这件事,是有人故意要拉虞家下水。”

      虞娘子陡然站直,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谁?”

      宋芷秋摇摇头:“我不知道,是有人故意来我面前挑拨,让我待到时机成熟便出面举报。我也只是这环节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那天说完了这些话,宋芷秋终于学着释怀了,她想放下这些事,想装作没有发生。

      可她还是做不到,她常常徘徊在以前与娘亲住的小院前,徘徊在熟悉的街道,舍不得抽身离去。

      在这样的徘徊里,她不知为何,停步在那挑拨之人的院前。

      那人某日突然出现在她眼前,诱着她甘愿做棋子,只为扳倒虞家。

      谁要对付虞家?

      这不是宋娘子该考虑的事情,但她还是停在了那个院前,时隔许久,敲了门。

      她不想知道答案,但她还是敲了门。

      也正因如此,才发现那人早已横死,仵作验尸,发现人已死两天了。

      可能是背后的人要灭口,也许下一个就是她。

      所以她来求助江娘子了。

      或许背后的人本不会对她动手,因她如此举动,反而会想尽办法除掉她。

      但她已经无所谓了,她不想知道答案,却又一次又一次做出了违背本意的举动。

      就像娘亲倒在病榻之上,最后的时间里,还在眺望那个方向。

      娘亲早就死心了,可仍然在盼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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