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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国子监入学 这三个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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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禾本以为她的饭菜在这次的任务里,将无任何功效了。
但没曾想,夜晚,她便入梦了。
她梦见了四个人,不同的场景,唯一有关联的是,每个场景中都有宋皎。
空旷的大殿中,宋皎独自跪在金砖上,前方的龙椅上坐着样貌年轻的男人。
那男人身披龙袍,表情阴郁,就如冷血动物爬过肌肤留下粘液那般,只笼罩在他的气压之下,就足以让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抬头。”男人摩挲着龙椅鎏金的扶手,声线粘腻,开口道。
跪地的宋皎衣装华贵,特意打扮过,好像是来参加宫宴的。
宋皎丝毫不觉得害怕,坦然抬头。
只肖这么一眼,男人攥紧手中的扶手,力道之大,似乎要将其摧毁。
男人压抑着怒火:“东施效颦!”
对上宋皎迷茫的眼光,他冷笑一声:“事情会变得很有趣,不是吗?”
场景变幻。
梦中,是喧闹的夜晚街头。
各处挂着花灯,人来人往,有人驻足在表演的班子前,也有人在河边放荷花灯。
这样的热闹之中,一位鲜活的女子映入眼帘,她立于桥上,漫天的孔明灯照亮她如画的眉眼。
惊鸿一瞥,不少儿郎为之驻足。
她似乎在寻人,桥下一艘木船逼近,她抬眸望去,立于船头的男人,并不是她在等的人。
但那身穿华服,浑身气质不俗的男人已经注意到了她,眼神对视,那双如鹰的眸子便死死盯住了她的脸。
场景又陡然发生巨变。
那是在某处宅院中,园中有两人正在切磋。
一个是方才梦里站在船头的男人,另一个人头发高束,执剑出手,面无表情但招招致命。
宋皎不小心撞见这样的场景,不小心惊呼出声。
她已盘起长发,被打扮得无比华贵,金饰碰撞声掺杂在刀剑破空声中,显得无比刺耳。
交手的两人皆停了手。
那位冷酷的男人视线投来,眸子含着讽刺,他不欲交手,转身离去。
梦止。
这是一场看似毫无因果关系的梦境,江禾醒来还有些发懵。
不知道的以为在演什么狗血古装剧呢。
不过江禾也想起来宋皎说的话,宋皎反感的男人类型,好似就是与这三个男人有关。
掌控欲太强的,是立在船头的那个?
两幅面孔无比阴郁的,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个?
而冷面无情杀人如麻的,想必就是执剑交手的那个了吧。
这三个男人,究竟在宋皎过往的人生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没有太多的时间让江禾思考,天光微亮,是时候起床送江溪入学了。
巳时,日头高照。
国子监门外被挤得水泄不通,各种样式的华贵马车停滞不前。
直到又冒出来仗势更大的才又动作起来,是嗣赵王。
人群纷纷静下来,被清出一条道来,行礼跪拜。
与之同行的是徐王嫡子,二人关系极好,没给别人多看几眼的机会,二人跨进国子监,一高一矮,留下背影。
没等人群喘息几口气,又有仪仗来了。
是长公主的仪仗,长公主早已不在国子监读书,她特地前来,定是要送人,至于送的是谁,只可能是近段日子的京城话题人物——定安县主了。
又是一阵跪拜行礼。
那华丽非常的马车里,才被扶出来一人。
是更雍容华贵的长公主,她回头牵着江溪的手踩下马杌,停在国子监门前。
仪仗后边还跟着两架不起眼的小马车,下来的人大家就不太认识了。
分别是江禾与县主伴读崔晚玉。
梅花印虽已名正言顺可留在额间,但为了低调,崔晚玉还是留了额发,堪堪遮住胎记。
也有人猜出江禾的身份,一阵风吹过,更多人知晓了那个小孩是谁。
崔家大小姐,也是这些官宦人家中的话题人物。
藏得严实的女儿,居然一朝成了历劫的梅花妖转世。大家皆对这种神话似的奇遇保持恭敬的态度,因此崔家也算水涨船高,多少流出了些有利于其名声的风声出来。
江溪等了会儿,有护卫上前传话:“崔夫人求见。”
江溪自然是要见的,她可期待了很久了,也在脑海中想象过无数次,这一世第一次见到崔念念的画面。
想过或许在书院见到、在街头遇到、在宴会遇见,但她唯独没有想过,对方要跪拜着见她。
崔夫人拉着尚且年幼的崔念念过来,行礼跪拜。
起身后,江溪才看清崔念念的模样。
那双眼睛大得显眼,里头满是好奇,她被崔夫人拉着,却已经有些蠢蠢欲动,很外向,也很不怕生。
但她依旧是被崔家规训下的小姐,虽狡黠机灵,却唯独少了离经叛道的桀骜。
看来那个人果然还没来。
这场复仇,还是得慢慢来。
江溪并不打算阻止那场落水的发生,当然,她也不会去出手促成。
那个人的命究竟好不好,就看十多年后,她究竟能不能躲过一劫,不再降临在这里了。
暂且复仇的重心,江溪要放在顾修远身上。
顾修远这种人,就是野火烧不尽的害虫,对他用什么手段更好,江溪还需探索。
崔家又涨了些面子,单独近了长公主与县主的身,寒暄了几句,见完崔晚玉后,终于退下。
县主带着伴读进入了国子监。
大昭的国子监分六学,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律学、书学与算学。
作为门槛最高的国子学,只有官身三品以上的子女才可入学。
更为特殊的是,国子学中专门开辟了一个特殊的学斋,供皇亲国戚求学所用,江溪也就将在此读书。
也亏得这特殊的学斋并无年龄限制,江溪才得以顺利入学。
嗣赵王与徐王嫡子早与其见过面,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干表妹并无排斥。
他俩甚至听闻过她在外的名声,康远公弟子,想来很有实力的。
只是这个年龄怎么看,怎么容易让人质疑。
整个书斋隐于竹林流水的园中,只摆了四张书案,进门前后两张,屏风隔开的另一侧,摆了两张。
江溪进来时,与已落座的两位便宜表哥见礼。
徐王嫡子名为戚昭礼,年岁还很小,身量却挺高了,他分外热情起身,带她去了座位,还耐心告诉她俩案上的物品如何用。
江溪真心实意道了谢,没来得及多说几句,先生便进来了。
这位先生早早听闻过江溪的名号,太学势头正盛的那位顾修远,曾与她比试过,结果居然是败给了这位小姑娘。
更别说这江溪是康远公的弟子,国子监里,对她好奇的人数不胜数。
先生自然也是,这堂课,他点名让她写了几个大字。
宣纸收上来时,只寥寥一眼,他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端看这字,可看不出这写字之人还是个孩童。这字形已有风骨,想来是康远公手把手指导过的。
但这孩子也足够努力,这字得练许久才能在这种年龄到达如此境界。
戚昭礼正是爱玩的年龄,也蠢蠢欲动,先生将宣纸压下,显然是要带回去的,他没法截胡,只待一课结束,便立时窜到江溪面前,眨眨眼哄她:“好表妹,写几个字给表哥瞧瞧好不好?”
他实在不是读书的料,国子学那几个与他关系不错的小伙伴常拿此打趣他。
他虽然不甚在意,但有能炫耀的机会,定想把握住的。
江溪也卖他个面子,毛笔点了点墨汁,便在宣纸上落笔,认真写了个“溪”字。
书案很矮,戚昭礼不拘小节跪坐倚在上边。见着这实在不像四五岁孩童写出来的字,他不禁挺直上半身,头探了过去。
还没来得及夸赞,衣领从后被人提起。
“哎哎哎!”戚昭礼一时没防范,真被拽走了。
他一个翻身躲过脖颈后头的黑手,像小猴儿一样,拍拍膝盖站起来:“堂哥!”
拎走他的少年郎身量更高,五官却仍然稚嫩,浑身气质脱俗,显出些孤傲来。
这位“大表哥”,正是先帝膝下先太子的独子,官家继位后,追封那位嫡兄为赵王,这位遗孤封为了嗣赵王。
不同于戚昭礼还显稚嫩、不辨男女的嗓音,戚昭元声音已有些低沉,很像长辈般道:“你已大了,不得不顾男女大防。”
戚昭礼撇嘴:“小表妹不是还小嘛,况且咱们兄弟那么多,好不容易多了个妹妹,你就不好奇嘛?”
戚昭元对他无奈,伸手就要捉他,他却似蚯蚓一般滑走,又躲了几下,重新回到江溪书案前。
“好妹妹,中午表哥带你去吃饭,带你认识别的哥哥。”
戚昭元终于又把人逮住,扔回了座位。
待到中午,戚昭礼果然又冒出来了。
与他们打好关系,有利无弊,江溪借着年龄小,拉着拘谨的崔晚玉一齐,跟着两位表哥来了国子学专用的食堂。
平时皆是那些学子贴身伺候的小厮来领膳食送饭,但今日,许是戚昭礼提前打了招呼,食堂里头聚集了一小群人。
这些人年龄皆已较大,约莫十四十五那样,对江溪着实是很好奇。
“听说你与顾修远比试,将他打了个落花流水?”
“小爷我早看顾修远不爽了,每次考试都在榜首!先生还总提及他说教我!”
“县主,您能帮我看看这诗的下一句对什么好吗?”
一群人或好奇或试探皆挤过来,戚昭礼比他们都矮,挡都挡不住,气得出声:“哎?哎?干嘛呢,影响我表妹吃饭了!孩子还是长身体的时候!”
那群人遂罢,勾着戚昭礼的肩膀也让他多吃点。
江溪只扮个天真的孩童,拿着勺子认真吃饭。
他们吃饭也不安静,东一句西一句互相调侃着,因为戚昭礼护犊子护得明显,也就不去影响江溪吃饭了。
饭吃了一半,不知谁问起来这位伴读。
“这是崔家的那个吧?”
崔晚玉忽而被点到,她激灵一下,埋头不敢说话,往江溪身边靠了靠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戚昭礼也好似想起来,也侧头望过去:“她头上不是有梅花胎记嘛,就是崔家那个。”
崔晚玉额发已有些乱,透过发丝可隐约见着那淡红的胎记。
他们虽然很好奇,却也不好真教这孩子把额发捋开,让他们看得仔细。
只是目光依旧放在她身上。
崔晚玉吓得身子已有些发抖,因靠近江溪的胳膊,江溪能感觉得真切。
江溪侧目望去,微微失望:“没错,她就是崔晚玉,师从英兰书院的掌院先生。”
读书本就无聊,好不容易有了新鲜的话题,他们自然不肯放过。
“掌院?是不是那个女官?听说她古筝技艺天下无人能比,这位崔妹妹是她的弟子?”
“不可能吧?这小孩能够到琴吗?”
“说不定呢,县主都师从那位康远公哩,这位伴读定然也出类拔萃。”
视线不减,反而更炽热了。
崔晚玉立时就想扔了勺子跑走,但她隐在桌下的胳膊,却被江溪紧紧攥着。
江溪用低不可闻的声音凑近道:“怕什么,有我在。”
崔晚玉判断不出来对方是恶意还是善意,但是想着那夜,是她过来将自己带离万丈深渊的,便仿佛有了主心骨般,点头不吭声,又往她的方向蹭近了些。
“论这琴艺,殿下不是琴艺也极好?”有人把话题扯到沉默寡言的嗣赵王身上。
他只微微颔首。
戚昭礼玩闹之心渐起,凑过去道:“堂哥,不若让人把你那古筝拿来,正好用完饭后无事,你和这小孩比一比?”
戚昭元已蹙眉:“胡闹。”
戚昭礼可不怕他:“赌不赌,我押注崔、崔姑娘赢!”
在场之人都在观察嗣赵王的脸色,他毕竟也才十四,扯上玩闹又有堂弟劝说,很快也无奈起来。
其余人便立马也接着下注,只是觉得好玩。
但还得问问当事人的意见。
戚昭礼哄她:“只是玩一玩,不用当回事的。”
崔晚玉已经反手握住了江溪的手腕,整个人似鹌鹑般躲在她身边,连回答都勇气也无。
于是江溪替她决定:“她会玩的。”
江溪总违背她的意愿,崔晚玉不知道这样是对自己好还是坏,但自己没有依靠的人了,她只能相信江溪,顺着江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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