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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5、做客3 阳春顿时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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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夫人已被架住,但她也陡然生疑,怀疑这药被动过了手脚,因此硬着头皮传唤府医,想在老爷和大爷回来前,摆平此事。
可惜天不遂人愿。
裴府正处于一种诡异的气氛中。
孩子们的赌约,听着便很奇怪,至于赌的是什么,倒显得无需在意了。
待客的厅堂之中,已头发花白的裴老爷和稳重的裴大爷,坐在了两侧。
上边坐着的是定安县主,江溪。
那碗药她不离手,像是孩子在胡闹,但裴家所有人,只能陪着她闹。
这便形成了这样诡异的局面。
裴夫人带着裴初婉坐在离得更远的地方,沉默着许久,直到府医受唤过来,行礼跪拜,才打破僵硬的局面。
江溪道:“不用多礼,你快来看看,本县主是不是说的没错!”
府医赶紧起身上前,端详着那碗味重的药汤,凑近闭眼闻了片刻,才终于放下来。
在主子们的目光中,他拂去额间冷汗,笑道:“是县主说对了,这确实是碗求子药。”
裴初婉第一个拍手:“太好了!祖父,我答应过江溪妹妹的,要把琴送她,我不能食言对不对?”
在场之人皆被逗笑,见县主也开心了,终于松了口气。
裴老爷无奈道:“胡闹,怎能直呼县主名讳?”
只有一人笑也笑不出来,正是裴夫人。
眼看正有人陪县主周旋,她立时跟着府医出来,拦住他问:“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在哄县主?”
府医连忙躬身:“夫人,小的自然没有骗人,那确实是碗求子药,不过是民间的药方,效果不算太好。”
裴夫人抬手打断,扶额道:“白雪,把房里用的药全都让府医过目一遍。”
外头只有阳春跟在两人身边,闻言她一惊:“夫人——”
“快去吧。”裴夫人只觉心累。
而答案也更让其无言,除了求子汤就是风寒药,那个药,不见了。
裴夫人借口不舒服,没有陪县主用饭。
她赖在自己的院子里,提来了烧水丫头。
白雪装不了凶,因此,是她亲自审问。
屋里头,屏退了下人,裴夫人冷声问:“这药究竟什么时候换的?”
烧水丫头叫小秋的,跪在地上抖着身子:“夫人,这药是今年年初,阳春姐姐要奴婢换的,奴婢也不知道是什么药,也不敢不听,奴婢是冤枉的啊夫人!”
裴夫人想起来了,那一阵刚好是江溪夺舍谣言四散的时候,她闻着药味不对,也曾质疑过。
阳春怎么说的来着?对,她说之前的避子汤伤身,这副温和些。
她多么信任阳春,闻言丝毫再没怀疑过,谁知阳春竟然胆敢如此。
裴夫人的风寒治了好几月,也不过大好半月,忽而情绪的剧烈波动,让其撑不住往后仰去。
白雪赶紧扶住夫人,眼泪都快掉下来:“夫人……”
裴夫人攥紧她的手:“你知情吗?”
白雪在她阴冷的目光下摇头,裴夫人总算喘过气来。
“阳春居然敢背着我做这种事,若我还不发现,日后岂不是下毒害我,我也傻乎乎喝下了?”
白雪不知道怎么劝说夫人,在旁低低哭着。
裴夫人指着那跪地的丫鬟,厉声道:“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阳春她、她背着我还干了什么事?”
小秋抖如筛糠,一骨碌把阳春在背后狐假虎威苛待下人以及小姐的所有事都说了。
小秋也不知道夫人究竟是否知情,但她已经口无择言,知无不尽了。
而京城东市另一头。
从江府出来空手而归的阳春,心里顿时浮起了不好的念头。
江府管事说,他家主院没有碧螺春,他家小姐更是不爱喝那些茶。
县主,在骗她?
阳春心头发慌,忽而想起之前的谣言,这县主、真的被夺舍了?但她为什么要骗自己,难道是为了支开自己?
阳春顿时再等不住了,立马往裴府赶。
刚一到侧门,看护主院的婆子就在等着她了,不由分说把人辖制住,塞住嘴巴,拖到了主院。
被狠狠压制着跪在院子正中时,阳春还未反应过来。
裴夫人背对着她,语气是陌生的冰冷:“阳春,你胆敢对小姐无礼,以下犯上,还敢私自换药,该当何罪!”
阳春说不了话,只能努力睁大眼睛,一直摇头。
院内只剩下裴夫人的陪嫁,这是要处置自己?阳春不可置信。
婆子刚拿走塞住嘴巴的麻布,她便挣扎着跪走几步:“小姐!奴婢都是为您好啊!奴婢对初婉小姐那么严厉,也是为了她好!”
裴夫人转过身来,冷眼望去:“是吗?阳春,你私自做的事太多了,我竟然觉得可怕,我怕哪天,你会对我出手。”
“不会的!”阳春疯狂摇着头:“不会的!奴婢怎么会对小姐您出手呢!”
裴夫人叹了口气:“阳春,我也跟你说过,身边太多的女子因生育而死,我很怕,我怕我挺不过,就这么留下孩子撒手去了!”
裴夫人继续说着,指尖都在发抖:“你说的为我好,究竟是怎么样的为我好?就算我死了也没关系吗?”
阳春一味的否认:“不是的小姐!”她被压制住,伏在地砖上,但她依旧不死心,想抬头看着主子:
“小姐,就算您一时不生,您以后就也能不生了吗?孩子才是您立足于裴家的根本啊!您只是被心魔困住了,谁说生育会死人的?天下平安生产的妇人不也很多吗小姐?”
她的一字一句都戳中夫人的心扉说话,白雪也听出不对劲来,赶紧阻拦:“阳春——”
裴夫人拦下:“阳春,你要替我做主吗?”
话语中已丝毫没有感情,只剩疲惫。
阳春似乎被蛇咬中,激灵一下,她好似短暂地醒悟了,赶忙对白雪道:“白雪,你快劝劝夫人!”
白雪哪敢火上浇油,侧头不忍。
“白雪!我平日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现在要做鹌鹑了!”
“我就知道,我不是家生子!我是逃难被卖的,所以你们都轻视我!”
“小姐,奴婢对您可谓赤胆忠心、呕心沥血,您真的要放弃奴婢吗?”
阳春不住哀嚎着,看似在求饶,却在逼着裴夫人不得不念着旧情。
这样的招数,裴夫人已经厌倦了。
阳春已经踩到了她的底线,这样的奴婢,即便是相伴长大的,也不能再用了。
裴夫人觉得累,心很累,她巴不得发起一场高烧,不用再管这些事,不用立马做出抉择。
但她不得不拍板定案了,若不杀鸡儆猴,以后身边人都会如阳春这般逾矩,甚至拿捏主子。
裴夫人头痛欲裂,轻飘飘道:“把阳春压回尚家吧,让娘亲处理。”
无非是干杂活,亦或是发落去庄子。
不管是怎样,也比裴家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前途要灰暗,如果能再伺候夫人几年,说不定她还能被开了脸,抬为小妾。
那可就是半个主子了。
阳春哪里知道,算盘皆空,立马不敢再惹恼主子,只一味求饶:“小姐,奴婢伺候您多年,奴婢不放心您啊!小姐,求求您饶过奴婢吧!奴婢一定会改的!求小姐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你怎么会改?”裴夫人知道她背着自己做了很多主,一而再再而三,之前的可以忍,但这次实在爬在了自己头上。
白雪最重情,很是不忍,终于鼓足勇气擦着泪水拉住夫人:“小姐,奴婢、奴婢也舍不得阳春姐姐。”
裴夫人闭了闭眼,耳边是求饶与求情声,交杂着扰乱她的思绪。
她第一次见到阳春时,对方还只是个怯懦的同龄人,不过六岁大,便被爹娘卖了,瘦骨嶙峋的,很可怜。
她动了恻隐之心,将人拨到自己院里,和白雪一起放在眼前,三人并肩走了那么多年,交情早已不是寻常主仆了。
裴夫人心头柔软的一处,被阳春一声声的求情碾压着,让她心口难受。
白雪拉住了她,甚至跪下:“小姐——”
裴夫人最终闭了闭眼,叹气道:“阳春,你真的会改吗?”
听主子松口,压制阳春的婆子们手下也松了些力气,阳春趁机匍匐到主子脚下,泪眼婆娑:“奴婢会的!奴婢的忠心,小姐您都能看见!”
裴夫人深吸了一口气,不忍地背过了身:“那这次——”
“夫人?”
笑意盈盈的清脆孩童声响起,院门被打开,外头守着的婆子皆跪地不敢有动作。
裴夫人望过去,见着江溪举着长公主的玉牌,宛若来索命的小鬼般,笑得有些邪乎了。
江溪只遥遥看了阳春一眼:“这人真是有趣,夫人您也是,怎么这么心软,这样怎么能再好好管理后宅呢?”
裴夫人仿佛一下回神,蹙眉垂眼,有些挣扎。
江溪笑着说:“要是我娘亲遇到这种事,一定会把人送去庄子上,永世都不再出来,因为有些把柄捏在奴才手上,总是会让人不放心。”
这句话更是让裴夫人幡然醒悟。对,她一直在用避子汤,这事绝对不能让大爷知道,若他知晓,夫妻离心就糟了。
但阳春,又真的会背叛自己,说出去吗?
裴夫人呼吸变得有些乱了,她咬着牙,似乎在强迫自己狠下心做出决断。
阳春哪里不知夫人在想什么,只觉得功亏一篑,恶狠狠回头瞪回去:“你个被夺舍的小鬼!你闭嘴!”
此话一出,全场皆静。
江溪已经不是个普通的、任人拿捏的小孩,她是长公主义女,是定安县主。
她站在这,就带着皇家不容冒犯的威仪。
阳春也反应过来说错了话,死死捂住了嘴。
江溪撇嘴,好似要哭出来:“裴夫人,你的身边人怎么这么凶!”
裴夫人为了给江溪一个交代,也不能再有恻隐之心,立时咬牙道:“快把阳春嘴巴堵住,把人、把人送去尚家的庄子上,不准她再出来!”
阳春不可置信:“小姐?!”
她还要挣扎,却立马被婆子压住,嘴巴堵住只能“呜呜呜”说着什么,她眸子里满是愤怒,有惊愕,还有恨意。
裴夫人不想再看,闭着眼,这些话仿佛用了她所有的力气。
白雪见夫人摇摇欲坠,赶紧扶稳。
阳春再掀不出水花来,被压着往院外拖,两人擦肩之时。
江溪侧目对上她阴毒的目光。
江溪轻轻勾唇,挑眉笑了。
阳春顿时愕然,她难道是故意惹怒自己,让自己说错话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随即是更激烈的挣扎。
可惜,被压着离开了,落在身后,江溪向来不喜欢回头,所以也看不着对方的怨毒的眼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