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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送嫁 轰动全京的 ...

  •   “夫人!”外头匆匆跑来一个婆子:“江娘子前来拜会夫人,现下正在花厅侯着。”

      裴夫人闭了闭眼。

      这哪是来拜会她的,这是怕县主吃亏,赶着来撑场子的。

      裴夫人挥挥手:“就说我身子不适吧。”

      婆子应下,江溪也不再凑热闹,转而随其去了花厅。

      江禾得封正四品青鸾司主,只当时在场之人知情,毕竟得暗中查探百官,知道这个秘密机构的人越少越好。

      江禾坐立难安,直到见着完好无损的江溪,才松气迎过来,想说的话太多,碍于婆子在场,只化为了一句:“下次别让娘亲担心了。”

      江溪轻轻勾唇笑了,顺势扑在了她温暖的怀抱里。

      离开前,裴初婉还不忘让祖父把寒山雪送给江溪。

      裴老爷无奈拍拍孙女,对着十分意外的江禾解释了来龙去脉,并打算着人亲自送去江府。

      江禾对他也很是恭敬,毕竟是被褚大人绑去抵死不从的老臣,对家国的忠心无以言表。又耽误了会儿时间,裴府上下目送江溪坐的马车行远,直到远远不见。

      江禾这才有些生气道:“你怎么进裴府不带人?假如他们突然发难怎么办?”

      江溪摇了摇玉佩:“喏,有长公主镇着呢,我与他们说了,长公主知晓我在裴府,不管出什么事,都得算他们头上。”

      “原话真是这么说的?”江禾不太信。

      江溪摸着玉佩也不说话了。

      江禾叹气:“下次注意就是,等书院放假,你身后就得跟着人了,毕竟也是县主了。”

      江溪这才抬头:“记得让殿下拨心腹,我怕日后行动不便。”

      “那是自然的。”

      小县主离去,裴府又归为了平静。无人在意主院有没有少了个贴身丫鬟。

      裴夫人在意得不行,整个院子的人都被提去审问,更是让裴初婉也在一边看着,这是要清算与阳春共犯之人的罪状,敢以下犯上对小主子不敬,这等人裴夫人也不敢再用。

      这事闹到戌时才算结束。

      房内只剩下裴夫人与裴初婉,还有白雪在旁伺候着。

      裴夫人分外温柔地抱住裴初婉,哄了许久,对方才终于不那么害怕自己了。

      “小宝,你会原谅娘亲吗?”

      裴初婉眨眨眼,万分懵懂:“夫人没有做错什么事情呀。”

      裴夫人把她搂紧,下巴放在她的头上,轻轻叹着气。

      似乎是察觉到了夫人的不安,裴初婉张开短短的胳膊,尽量环住对方。

      裴夫人终于有了笑意:“小宝,你觉得县主怎么样?就是那个叫江溪的。”

      两人正倚靠在美人榻上,闻言,裴初婉抬起头,露出明亮的大眼睛:“江溪妹妹?她可好了!我学不懂的地方她一说,我就懂了,还有还有,她知道我不是君子,也愿意跟我玩呢!嗯,还有……”

      裴初婉伸出手指,一个个点着。

      好不容易听她说完,裴夫人有些不解:“不是君子是什么意思?”

      裴初婉顿时瑟缩一下,捂住嘴巴。

      裴夫人哄着她:“怎么了呀小宝,你告诉娘亲,娘亲不告诉别人好不好?”

      裴初婉观察四周,爱凶人的阳春姑姑不见了,只有特别温柔的白雪姑姑在。

      她便靠到裴夫人怀里,嘀嘀咕咕小声道:“我之前、嗯,偷偷盛了药汤带去书院,我是怕阳春姑姑在里头放了不好的东西,让夫人风寒一直好不了,但是祖父说不问就取是为偷,非君子所为,小宝偷了东西,小宝错了,小宝不是君子了。”

      越往后说,她嘴巴撅得越高。

      裴夫人心里头却暖暖的,竟然从来不知这个继女是如此纯良,不由得抱紧了小小的人儿。

      “那这次小宝原谅我,我也原谅小宝好不好?以为我们都不犯错了!”

      裴初婉轻轻蹙眉想了半天这句话,最终点点头:“好呀!”

      裴夫人便又问:“那你弄走的药汤去哪了呀?”

      裴初婉打了个哈欠,半响才回答:“给江溪妹妹了呀。”

      已经到裴初婉的睡觉时间,裴夫人听了这么多,顿时理清了来龙去脉。

      等到白雪抱着裴初婉去里间睡觉,再出来后,裴夫人压低声音道:
      “恐怕县主今天说的那些话,都是江娘子教的。”

      白雪紧张道:“是不是阳春姐——”她顿了顿:“阳春之前背着夫人您做的事,也被江娘子知晓了?所以她要为您排除异己?”

      之前裴夫人也出手过,后来停了。但阳春依旧暗戳戳针对过平安客栈,做了些事,被裴夫人所知晓,也警告过。

      想来江娘子是发现了,有些事并不是夫人的本意?

      阳春这般想着,越想越觉得可信:“夫人,奴婢之前就觉得江娘子是好人,现在她的女儿救驾有功,又与咱们小姐有交情,这样的娘子,咱们可得珍惜呀。”

      裴夫人也正思索着:“她真是好人吗?让县主来这闹了一场,就为了将阳春弄走?”

      “是呀是呀。”白雪不住点头:“江娘子肯定是好人,而且还很可怜呢,素月姐姐不是查过了,江娘子以前过得可惨了,好不容易从虎狼窝爬出来的呢,奴婢、奴婢听了都觉得心疼……”

      白雪说着有些伤感起来,侧过头蹭去眼角要冒出来的泪珠。

      说到此事,裴夫人也涌出些许悲伤来:“也是,我若还恶意揣测她的心思,岂不是也与那些虎狼无异了?江娘子是个好的,之前种种,也是我对不住她。”

      主仆俩你一句我一句,说了许久,最终裴夫人完全顺着白雪的思路,愈发觉得江娘子是个顶顶好的好人。

      此事暂且到此为止了,之后裴初婉身边人换了大半,无一例外的都很呵护她,再无人敢私下斥责,给她脸色看。

      但她还是不太敢接近夫人,好似总有什么顾虑。

      裴夫人当然也问过,她却只摇摇头不说。

      即便阳春出马,她也如此,实在教人束手无策。

      很快,英兰书院放假。

      为保江溪安全,也为了江溪跟着教习嬷嬷学些礼仪规范,江禾把江溪送去了长公主府。

      原先长公主还说要每日接送康远公来府中教书,还是江溪劝下了,依旧每日早晨动身去栖竹坊求学。

      随着夏日将尽,轰动全京的大婚日,也来临了。

      江禾自然是去了许家送嫁。

      一大早,全京的爆竹声便不断,府里头的树梢上栖息着喜鹊,叫个不停。

      新娘子早早便起床,绞面婆子在其脸上折腾许久,化好妆面,凤冠沉重,许如嫣直直坐在妆台前面不好再走动。

      许夫人进来陪了半响又匆匆离去,房内剩下许如嫣最贴心的好友,孟折棠与江禾。

      对待生人,许如嫣总端着架子,拒人于千里之外,因此与其交心的手帕交,也只这两人。

      许如荑一大早也闹着过来,知道姐姐要出嫁了,眼泪哗哗哭了好半天,方才太累,已然在一旁榻上睡倒。

      三人说话声音都刻意压低。

      看许如嫣一直皱着眉头,孟折棠笑着问道:“怎么出嫁了还这么忧愁?”

      因着整日无法进食,许如嫣面前摆了些糕点,让她先垫垫肚子。

      她用签子叉起被分得小块的茯苓糕,张嘴狠狠咬下:“还不是担忧那个杜忱给我穿小鞋?”

      那事孟折棠自然也知道了,她撑上许如嫣的肩头:“你放心吧,这么美的新娘子,保管他望见了什么都忘了,哪还来得及算账?”

      孟折棠前些日子便出嫁了,说起这话来一点也不心虚。

      江禾正在翻阅方才不知什么婆子送来的图册,据说出嫁时,会专门帮新娘子恶补一番相关知识点。

      不过因为许如嫣要与她们说悄悄话,给挥退出去了。

      许如嫣果然有些脸红:“好了好了别说这个,唉,我还不知道他秉性究竟如何呢,实在忧心。”

      江禾便随口搭话:“若是惹你不满,你就学着县主,一鞭子甩过去,保管让这个病秧子吃到苦头。”

      “唉!”许如嫣透过镜子看两个口不择言的好友,实在是更加无奈了。

      说到永清县主,王府里头,她身侧陪着的正是长公主与江溪。

      戚昭筠脸色很不好,被胭脂很好地遮挡住,却也让长公主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侄女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她都能猜出来。

      长公主坐在她一旁,捏着她的手心:“崔致和必定不敢让你吃苦头,入了县主府,他不都得听你的?出嫁只这一回,不如开心些?”

      姑姑这么温柔劝说着,戚昭筠也强行扯出一抹笑,点点头:“我知道的,他长得不差,身份也不低,做我的夫君,倒也够格。”

      话里话外还是不满,江溪乖巧坐在一边并不搭话,长公主与她对视,无奈摇了摇头。

      “罢了,这种事本宫也帮不上什么忙,若有委屈,你尽管来找本宫就是。只是你需得记住,感情之事,也需经营。”

      县主似懂非懂,最终撇撇嘴没说话了。

      吉时邻近,三抬花轿在东市北城方向往各处府邸进发,锣鼓唢呐震天响,花轿行至的地方,各处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茶楼酒肆二楼栏杆处也全是人,对着这空前的盛景感叹着。

      几乎同时,三抬花轿停在各府邸前,新郎下马,被拦在门外,被新娘兄弟包围,要过比试。

      直到作完催妆诗还不够,四处是幼童讨红包,红包一撒,场面顿时乱起来了,门被开条缝,新郎朝里挤,总算算作进了大门。

      总共得过三道门才罢,府邸之内也热闹非凡,难得喜气洋洋。

      只代国公府有些愁绪,杜妧的亲兄长也出门迎亲了,拦在门外的,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这一日,娶了新妇进门,又得嫁出去女儿,着实让人半喜半忧的。

      吉时到,新娘子罩着红盖头被迎出门,拜别父母,走过马鞍与火盆,被送入花轿。

      与将近一百抬嫁妆一齐进了别家。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短短一天,就好似把自己全然交给了别家,这完全陌生的地方,成了日后可能需得生活一生的地方。

      洞房里,盖头下,听着周围人的欢声笑语,心里头却闷闷的。

      杜妧的视线只剩方寸天地,她困在红盖头下,心情说不上好。

      没掀盖头,女眷陪同在洞房里说笑,没附和多时,婆子紧张的呼唤声从外头传来。

      “小少爷!前头可不能进!”

      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错杂的脚步声,女眷们似乎惊呼了一声。

      下一瞬,方寸天地间闯入一个漂亮得雌雄莫辨的小男孩,他一下冲入杜妧怀里,似乎就是奔着她来的,好奇抬头,将杜妧的脸看得清楚。

      小男孩不过六七岁大,还有些天真的年龄,他眨眨眼睛,懵懂的眸子里露出些满意来。

      有女眷赶紧把他抱走,他这才缓过神,笑嘻嘻道:“好呀,新娘长得好看,我喜欢!”

      “哎哟!话不能乱说!”有女眷无奈道,但显然大家都习惯他这般了,也更不敢说重话。

      杜妧猜出了他的身份,窦无虞的独子,窦惊朔。

      现在自己得称之为母亲的那个夫人的心头宝。

      透过烛火,略薄的盖头显出人影来,只见窦惊朔挥开手:“哼,我只准漂亮的人做我的娘亲!这个我就很满意!”

      又闹腾了一会,窦惊朔终于被拉走,不知又如坐针毡多久,新郎来了。

      是时辰掀盖头了,女眷皆在场,并且不住起哄。

      那只常年伏案握笔、粗糙的手拿住系着红绸的喜称挑开盖头。

      新娘子的脸便完全露了出来,杜妧轻轻眨动着睫毛,有些不安。

      起哄的女眷顿时皆无声了。

      只因这张脸真是好一个出水芙蓉,怪不得向来挑剔的窦惊朔也要夸一声好看了。

      接下来是同牢礼,女眷们才缓过神,围在旁边递筷子,打趣几句。

      喝合卺酒时,复又起哄着:“快喝干净了!”

      烈酒下肚,杜妧蹙着眉头轻咳两声,更是惹人怜爱。

      之后是撒账,由全福人往账中撒红枣、花生等,说着吉祥话,最后礼成,新郎新娘被引入内室。

      女眷们便得离开了,走远之后,一个个还在不住夸赞着杜妧的好样貌,原还觉得是个病秧子,恐怕也撑不得几年了。

      不过方才看来,也不是那么病弱,且模样极好,又有国公府撑腰,恐怕府里头有的热闹瞧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6章 送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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