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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做客2 这药我娘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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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家笼罩在一派的祥和之中。
府中下人行走有序,并不知将要有怎样的客人到来,正井井有条准备着晚膳。
裴老爷和裴大人最近皆很忙碌,晚膳,只需伺候裴夫人。
等到夕阳落幕,一辆马车,停在了正门。
这是接小姐的马车,但平日只停在侧门,今日怎么不同了?
未等门房有动作,马车内传来堪称阴恻恻的童声:“停在正门做什么?”
贵客来,自然要走正门。
但小厮听出来了小县主的不满,赶紧让马夫拐去侧门。
如此这般,江溪才满意。
等与裴初婉一齐下了马车,侧门里头迎出来的门房才看清了来人的样貌。
门房皆是很懵的模样。
小厮想要出声提醒,江溪却先开口:“我是裴姐姐的同窗,今日叨扰了。”
小厮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不准说出她的身份,只好眼神暗示。
门房看着他眼皮直抽抽,一边迎着小姐与其同窗进府,一边揽住那小厮:“怎么了?”
小厮无奈:“唉,你还是先禀报夫人吧,来客了。”
有裴初婉在,一路无人敢拦,只是到了夫人院子之时,那守门的婆子才盯着江溪蹙眉,对小姐道:“小姐,您带了客人回来?”
裴初婉拉着江溪往后躲了躲:“对啊!”
婆子分外不赞同道:“有客来,得提前说,您这样不合礼数。”
江溪觉得纳闷,她上辈子也进过大户人家当丫鬟,还没见过婆子敢说教小主子的。
她蹙眉压下疑惑,让自己别一时冲动急着出头了。
裴初婉嘴巴一撇就要哭出来:“我、我带朋友回来怎么了!我就要带!你不让我进去,我就跟爹爹说!呜哇——”
哭声响破天际,婆子立时慌了,赶紧捂住她的嘴巴:“小姐,别哭了,没说不让您带啊,奴才这就去禀报夫人,您先等着。”
江溪来过裴家,但那次见过她的人很少,暂时这些婆子并未认出来她。
婆子觉得她还挺眼熟的,但一时却想不起来。
婆子进去后,江溪立马拉住裴初婉,说悄悄话:“我们做个游戏好不好?看看那个妈妈回来得快,还是我们找到裴夫人的茶房快?”
裴初婉擦擦眼泪,顿时来了兴致,拍手道:“好呀好呀,我知道茶房在哪,肯定我们更快!”
说罢,她似要争分夺秒,拉住江溪的手就往主院里冲。
另一个守门的婆子一时不察,让两个小的从腿边溜了进去,分外无奈回头追道:“小姐,您别闹了。”
裴初婉脸上有了笑容,笑嘻嘻躲过院子里来追她的丫鬟。
看门的、扫院子的,全都来追,生怕她撞坏了夫人的物件。
院子挺大,东西坐落厢房,四处还有耳房,裴初婉跑去的方向,正是主屋左侧的小耳房。
守着主屋的两个丫鬟没有动作,只是提防小姐乱闯进去。
裴初婉一路拉着江溪,跑到院子正中,便被更快一步的小丫鬟截胡了。
江溪立时脱手,拽下腰间玉佩:“大胆,还不跪拜?”
周围的丫鬟婆子皆被唬住一瞬,面面相觑。有识字的辨认出来上头刻下的字:“嘉宁”?
未等她们有所反应,裴初婉发现拦住自己的人似乎在发呆,一下推开,就往别处钻。
人群的注意力忽而被她吸引住,赶紧去拦。
江溪见她们正慌乱着,拔腿冲去耳房里,里头很小,一眼便扫完。
有个烧水的大锅灶,旁边有个小炉,上面正煮着药。
烧水丫鬟也在外面拦小姐,见另一人奔进茶房,心头一急,转步就跑来:“诶?你——”
江溪已经打开了药罐,玉佩被她再次系好,同时又拽下来小药瓶,这是从裴初婉那拿来的。
药瓶里药味已很淡,但江溪在玉芽那恶补了一番求子药所需的药材,闻过太多次,已刻入脑海里。
盖子一开,熟悉的味道弥散开来,闻着便觉又苦又腥,实在让人恶心。
再闻了那药瓶,确定这是求子药后,江溪盖回了盖子。
此时,那丫鬟也进来了:“你这个丫头怎么这么没礼貌?”
江溪把药瓶收好,抬眼看过来,面无表情经过了她,出了门外。
丫鬟还在跳脚,外头裴初婉彻底被拦住,那个传话的婆子也出了主屋,带着阳春露面。
阳春盯着小姐,眉眼满是不耐:“小姐,您在院子里闹什么呢?打扰夫人休憩了。”
裴初婉一下偃旗息鼓,怯怯躲在了抓着她的丫鬟身后。
江溪踏出了耳房,往裴初婉的方向走,阳春这才注意到她。
对上她的脸,阳春有点发懵:“你不是江禾那人的女儿吗?”
“对。”江溪点头,咧开嘴笑了:“我叫江溪,不好意思叨扰了,我跟干娘说过了,来裴府做客。”
阳春眉头紧紧皱在一起,还未转过弯来,江溪?干娘?
忽而,她想起来什么,顿时有些慌乱。
里头的裴夫人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白雪扶着她站在了门后。
白雪与阳春对视上,都是一怔。
裴夫人不管外头是否有风,拖着刚好的身躯打开帘子过去,随即立时跪拜行礼。
主子这么一跪,丫鬟婆子们也纷纷跪下,顺便摁下了裴初婉。
只听裴夫人话语里满是紧张:“参见县主,县主驾临,寒舍蓬荜生辉,只是未尽礼数、未能远迎,还请县主原谅。”
她们全都拜倒,江溪抬眼望去,所有人都伏着身子,比她更矮。
江溪扬起笑来,无辜道:“夫人,你们快起来,我是跟着裴姐姐来这玩的。”
裴夫人松了口气起身,立时给了在门外的阳春一个眼神。
阳春得令,去备茶点。
白雪也赶紧替主子走出来,迎着江溪进房:“县主,外头热,还是进来歇歇吧?”
江溪对白雪有印象,点头笑着道:“好呀。”
如此,外头总算不乱了,但随着县主的驾临,陷入了新一阵的忙碌中。
江溪坐在了茶桌上座,手边是时兴的瓜果甜点,还奉上了冰镇过的甜茶。
裴初婉与裴夫人坐在下座,裴夫人早打发了人请大爷回府,现下硬撑着道:“不知县主喜欢吃什么?”
裴初婉还搞不清状况,见着桌上的糕点很是喜欢,坐也坐不住,一下跳了下来。
见她眼巴巴望着,裴夫人赶紧看向白雪,白雪屈膝,又从外头拿了一碟放在旁边,以让小姐能趁手吃到。
裴夫人怕她胡闹,将人抱在自己旁边,拿出手帕备着。
江溪眯着眼看着这幕,裴夫人做的很得心应手嘛。
江溪随即天真道:“我吃什么都可以的,夫人,你对裴姐姐真好呀。”
裴夫人没料想到她提到这个,不好意思地低头:“家中只她一个,自然要偏疼些。”
江溪状似不经意问:“您不准备再生几个吗?”
这话着实不像从四五岁的小孩嘴里说出来的,这般一问,裴夫人先怔住了,反应过来回道:
“这本不该跟县主您絮叨,只是我身子不好,恐怕生育那关恐怕难过,所以——”
裴夫人觉得跟孩子说这么多做什么,立马收住,笑道:“这糕点是不喜欢吗?县主您想吃什么,尽管吩咐。”
肉眼可见的,裴夫人已有些焦躁,应对个小孩,她自然得心应手,但现下在面前的是皇帝亲封的县主,她曾经,还刁难过这孩子与其娘亲。
这便如坐针毡。
江溪见她不似在唬人,“喔”了一声道:“这糕点我很喜欢,我最近也很喜欢研究药材呢,刚刚跑去旁边的耳房玩,见到那炉子上炖着药,我想闻闻那个。”
裴夫人脸色顿时骤变,她藏不住心事,恐慌皆摆在了脸上。
江溪一顿,这显然出乎她的意料。
“是不可以吗?”
这不是反问,这是质问。
裴夫人攥紧了手帕,身侧的白雪赶忙按住夫人的肩侧。
裴夫人定了定神:“可以的,白雪,你去取来一碗。”
白雪刚走,便见阳春亲自嘱咐庖厨添菜,匆匆赶了回来。
裴夫人仿佛见到了主心骨,松了口气。
阳春显然还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
江溪此刻抿了口茶,很不喜欢的模样,埋怨道:“我不想喝冷茶,这是阳春吧?你帮我去江府取茶吧?要我娘房里的碧螺春,我只爱喝那个。”
阳春一愣,赶紧转圜:“奴婢这就吩咐人去取。”
“不要,我就要你去取。”江溪扮演着无理取闹的孩童,显然也让裴夫人意外。
裴夫人的印象中,江溪很是怯懦。不过也是,都得封县主了,周围人肯定都恭维着,恃宠而骄倒也正常。
阳春咬牙,只好应下:“是。”
她离去后,又过了半晌,白雪才捧着药碗姗姗来迟。
很显然,是换了药的,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耽搁了会儿,才没让白雪与阳春碰上。
江溪笑吟吟接过药,凑近鼻尖。
白雪惊呼:“县主,这是治风寒的药,可不能乱喝。”
却见江溪只是凑近闻了闻,随即不满地放在茶桌上,推开:“不是这个,你糊弄我。”
白雪立马便心虚起来,紧张得不行。她对于骗人的事,做起来还不甚熟练,何况是骗个县主。
看见白雪露出怯意,裴夫人咬唇道:“可能是我喝的药太多,她弄杂了,白雪,你再去盛一碗。”
白雪侧头担忧地望了裴夫人一眼。
裴夫人却只是摇摇头,她的想法也很明显,对方不过只是孩童,鼻子灵罢了,必定察觉不出什么的,让其好奇地闻两口,倒也没事。
白雪只好听令,下去舀了一碗炉上刚热好放凉的药汤。
再到江溪手里,这味道便很熟悉了。
她歪头看着颇有些坐不住的裴夫人,好奇问:“你怎么很紧张?这是什么药啊?”
裴夫人不安地假笑:“是我调养身子的,县主,您饿不饿,不如开饭吧?”
江溪睁大明亮的双眸:“这药我娘也在喝呢,是求子药。”
话音一落,裴夫人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矢口否认:“怎么可能——”
见她反应剧烈,江溪总算安心了,她对着裴初婉绽放着可爱的笑容:“裴姐姐,要不要打个赌,让府医来看看,如果我猜对了,你就把你的琴给我。”
裴初婉恨不得快点让家里的琴原地消失,好不用再受练琴的折磨,闻言一下子跳了下来,稳稳落地:“好!我要打赌!”
第二好的琴,千灵引,在前些日子,江禾买下作为生辰礼物送给了自己。
江禾还没忘那第一好的琴:寒山雪,是在裴家,还想着怎么弄来。
江溪笑着说别是偷来的就是。
这次,岂不是个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