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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京城,乱了 褚家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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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打草惊蛇,褚大人想必已有防备,因此只有一解,即快刀斩乱麻,一击毙命。
而这个计划,没有刁公公,压根做不成。
刁公公不一定信了长公主,但两人有共同的利益拉扯着,这局,必须互相捏住把柄,才能维持平衡,这种诡异的天平之下,皇宫之内,暗流涌动。
能插手二皇子与贵妃寝殿的,只有刁公公。
这么些年来,两人周身伺候的早就换成了心腹,密不透风,必定不教外头的阴谋诡计透进来。
但身为大总管的刁公公,若从小人物下手,那便轻而易举。
只是他从来不想这么做,插手这些事,皇帝一旦震怒,将死无葬身之地。
这次,他敢了,因为有长公主做替死鬼。
华阳殿,连一只虫子也爬不进去。
每日膳食、炉中香料,甚至是用的水、触碰的布料,每件钗环,皆被死死把守着,让主子直接接触的东西,要确保安全无害,才会递到面前。
华阳殿里就算是洒扫的宫女,背后的家人也皆把控在贵妃手中,以保用起来没有后顾之忧。
金砖满地、光可鉴人的大殿内,那肤如凝脂、花容月貌的大殿主人,一身月云锦长衣,远远望去素净无纹,在天光照耀下,才堪堪可看清裙裾之间用孔雀羽线绣成的花纹。
与之看起来低调的,是她的发饰,一支嵌了红宝石的银钗,足以衬得她灿如春华,眉只轻描,却显得那双上挑的凤眼夺目,看人时总带着些慵懒。
鼻梁秀挺,薄唇如桃花瓣,浑身气质脱俗,压下略显轻挑的样貌。
堪得那句——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
只看模样,绝对不会有人将其与九岁孩童的娘亲联系在一起。
但她就是二皇子戚昭衍的生母,褚家二小姐褚玉珠,当今颇得圣宠的贵妃。
伺候在旁的宫女模样寡淡,是她从褚家带进宫的,很得她的信任。
一盘试过毒、又着人尝过无碍的糕点,轻轻置在贵妃的手边。
这般,还需得当着贵妃的面,再用银针探毒。
三块精致的糕点,皆用银针试过,贵妃才懒洋洋抬起皓白的手腕,接过银钗,片了小块抿入唇里。
她很好相处的样子,语气温柔:“不必这么慎重。”
宫女低头福身,这句话娘娘每回都会说,但每回都不能不做。
热茶压下口中甜腻的糕点,贵妃问:“父亲托信让你回府,可有说什么?”
宫女垂头,不敢泄出一丝杂乱的气息:“老爷说他派出去的探子不见了,恐怕这京中有人要出手,这便特意叮嘱奴婢护好娘娘。”
刻意压下去的桀骜流露,贵妃轻笑:“老了,草木皆兵罢了。”
停顿了些许,贵妃薄唇轻启:“宫里暂且有无异样?”
宫女连忙道:“负责为娘娘您梳妆的翠环,她家里头的老娘去了,家中再无他亲,您看——”
“翠环?”贵妃眉头一蹙,便让人心有怜惜:“是家生子吧?”
宫女点头。
“既如此,此事便暂且搁置着,若平白遣了回去,那老妇岂不要想尽办法塞人进来了?”
这说的是皇后,宫女不敢搭话,屏气凝神。
“翠环跟着本宫多少年了?”
宫女这才出声:“娘娘,翠环是陪嫁丫头,自您十岁便跟在眼前了,已跟了十六年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且盯着她,待父亲查清谁在背后装神弄鬼,再换了便是。”
宫女垂下眼,“是”。
二皇子身边伺候的宫女,也全是如此,不是随着贵妃陪嫁进来的,就是把握身家、知根知底的宫中奴婢。
太监自然也都是。
无数人想挤到二皇子身边伺候,无他,只因那太子之位,二皇子几乎唾手可得。
当今官家膝下没嫡子,原先有,但或许是皇后身子本就不算好,生下的三皇子、四皇女皆早夭了。
官家本就对皇后没好颜色,这下更是弃之如敝履,若不是皇后无大错、老臣们劝着要以江山社稷为重,他也真的会把这位父皇强按的姻缘撕碎。
不过这位皇后有一个好处,母家不强。不需他多花心思忌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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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迎来了赤日炎炎的盛夏。
县主府修缮完成,府内正大肆装扮,迎接县主大婚的日子。
宫里也忙得脚不沾地,皇上对县主大婚很是看重,各种陪嫁皆要备好,而皇上为了个好彩头,挑了好日子,让赐婚的几家同日结亲。
这每家又得赏赐些添妆,大婚那日京城还得封路,几家抬轿接亲的路径又不好撞上,这便也是难事。
更别说要筹备皇帝行宫消暑之事,宫里正晕头转向,消暑回来还得筹备七夕,娘娘们提前定下了服饰,现下便得赶工。各局忙翻了天,这种时刻,也只有主子们享着冰鉴、吃着贡上的鲜果。
盛夏避暑,皇帝妃嫔去郊外行宫小住,半个皇宫为之忙碌,提前十日,从上到下便提前到了行宫筹备。
待到皇帝銮驾一动,平安到达行宫,奴才们才有空喘息几口气,接着又要忙着“水宴”。
水宴设在第一日夜晚,以凉拌、生鲜、冰酪为主,力求食材新鲜,郊外的夜晚、蚊虫多扰,便得提前熏药,时时提防。
太医也准备着,若主子有些许不适,便得立时动身。
长公主也来了。
刁公公奉陛下命令,来各个主子的小殿里赐南方运来的新鲜荔枝,自然会与之碰面。
身后跟着些许小太监,两人只不过说些场面话便罢。
长公主不动声色道:“刁公公,您身后的小太监们,有点面生啊。”
刁公公弯腰,笑得脸上褶子皱起来:“啊呀,这不是上月药库出了些小事,这些不堪用的只好拨来行宫做些捧盏的粗活了。”
长公主很担心的样子:“皇宫药库出事了?事情严重吗?”
“自然不严重,涉事人等一一罚过了,现下又换上了靠谱的顶上,殿下不必忧虑。”
“那就好,刁公公辛苦了。”
得到答案,长公主便知,这计划其中的关键一环,已经成了。
而远在京城里头的江禾,正在江府内耐心等着消息。
这一局布了将近两月之久。
这两月,客栈那边再无动静,萧逾还上了三十两,还余二十两,却没让江禾有再见到他的机会。
那小狗木雕越看越觉得熟悉,江禾时时拿出来捏入手心,好似这般就能挥去夏日的燥意。
醉仙楼快竣工了,江禾也着手托了之前合作的木匠,将客栈后面临河的两层楼好好装修了一翻,现下也要收尾了。
小杨管事也带回了答案,买下王宅之人,与褚大人的嫡子褚现有关联,这事暂且摸到这儿,便再无继续查的价值。
种种皆指向了褚家。
随着京城入夏,蝉鸣愈发聒噪,人心躁动,无法平静。
夜晚,房内放着冰鉴,带来微许的凉意。
翻来覆去,江禾却难以入睡。
算算时辰,也该是动手的时候了。
江禾睁着眼睛等着,等到宵禁,等到京城静默的深夜。
难以入眠,心里头的石头落不下地,她蹙眉披着薄衣走到院子里,抬眼望天。
这时候的夜晚,每颗星星清晰可见,月光洒下,似白炽灯那般明亮,能照亮大地。
外头有风,吹拂着、送来微微凉意。
江禾就在这四四方方的瓦墙围绕的最中心,空旷的小院中,孑然独立,不知疲倦地抬着头。
话本子里,是大皇子得了太子之位。
具体的细节,江禾并不知晓,但凭借暂时宫里的局势,江禾大约能猜出。
大皇子得了刁禄的帮助,顺利在皇后面前过了明面,时间再往后发展,皇后鞠养大皇子,大皇子记名皇后膝下,是长也是嫡,名正言顺封为了太子。
直到这里,长公主也没出面过,刁禄在其中周旋,想来掺和得更多、也彻底得罪了褚家,后来二皇子继位后,拿捏的罪证也便更多,如此一来,除去刁禄不过易如反掌。
但这一次,变了。
长公主出面了,两方势力联手,这次,能彻底扳倒褚家吗?
会不会,还是改不了原定的命数呢?
江禾这般担忧着,又想起客栈里的她们,她们皆改变了命数,甚至推翻了那个世界。
命,会不会不是天定的呢?
今夜的京城,风声鹤唳。
不知何处吹来的风,拨乱江禾的碎发,薄衣衣摆飞扬,似乎有微小的动静,似水面上投入的石子,打破了微妙的平衡,也打碎了表面平静的京城。
“铛铛铛”,紧闭的院门被叩响。
下一瞬,黑影掠过,降落于院中,立足于江禾身旁。
来人正是上次绑架江禾的那位,名为应谷,他拱手垂头,随即打开院门。
朱殷便从院外跑进来。
她神色匆匆,浑身被汗浸湿,得了消息后,立马便带着应谷赶了过来。
江禾对上她月光下微颤的双眸,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怎么样了?”
江禾听得出来自己的声音有多少沙哑。
朱殷慌忙跑来,抓住她的胳膊:“走!快跟我走!”
“什么意思?”江禾心头大骇。
应谷已经接近过来,拽着江禾另一边的肩膀,像是要把人硬生生带走。
朱殷仓皇中迅速解释:“褚家,恐怕要反了,你快跟我去安全的地方。”
江禾忙道:“江溪!还有府里的这些人、客栈的那些人,都得带走!”
朱殷一顿:“别想了,你女儿我已经派人去接了,江府、客栈都不会有事的,褚宏畴要找麻烦,也是要挟持住你,想借你的口说出长公主动的手。”
“你知道吗,褚家这次是狗急跳墙了,他反了,但为了名声,不可能大动干戈乱杀无辜的,他这次破釜沉舟,也只有一个名头顺理成章。”
江禾心头一跳:“清君侧?”
朱殷点点头,随即应谷便不再等,带着江禾飞身隐入高墙瓦院之中。
京城,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