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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合作 只有你能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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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曾想,玉芽的心愿竟是“世界和平”,而这种心愿,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完成了。
这下那个修仙界毁灭了,四位顾客再回不去,江禾便着手规划着,待醉仙楼那建得差不多时,她便先暂停客栈的经营,把前后两楼翻新装修,给几人隔出足够大的房间来。
毕竟这平安客栈,他们是要住一辈子的。
江禾这般打算着,还未在纸上画上几笔,江管事便亲自来报:
“萧公子离开了。”
萧逾走了?
江禾的规划全被打乱,怎么会呢?她还打算为他装出一间房间呢?
他又怎么会走呢?
不知为何,这种想法跳进脑海里,江禾摇头也挥散不去。
匆忙赶回江府,书房里,只留下了一个木雕,是小狗的模样,静静躺在了书案上,下边,还压着一封信。
木雕很精致,可以知晓雕刻之人下了很多心思,小狗就是农村里常见的小土狗,俯趴着上半身,眼睛圆溜溜的,伸出舌头俯在主人的脚边。
江禾印象里,养过这样的小狗,那时候爸爸还在,她也还小,只是爸爸出事后,它便跑出了家门,再寻不见了。
妈妈说,小狗被别家抱去养了。
骗人。
江禾一直都知道,妈妈在骗她。
手中的信封打开,萧逾说他想好了,他不再打扰大家,他会好好过新生活的。
骗人。江禾直觉告诉她,他也在骗人。
信里还说,借了五十两银子,等以后赚钱了,会还回来的。
江禾问江管事,江管事道:“确实是借了,老奴也是看他身无分文,比较可怜,就用个人的名义借了银子。”
看来萧逾真的下定决心离开了?毕竟连离开前,也要与她划清关系。
江禾把木雕攥在手心里,有些大,握不住,檀木温润,传来微微冰凉的触感。
读完那本书,她才明白。
萧逾回到客栈的时间线,是那个世界毁灭后,所以他或许就带着从头再来的决心,想做个普通人重新活着。
反倒是她,口口声声要他去过自己的生活,却是打心底还是把他当成了那个世界的附属品、把他当成魔根,先入为主地惧怕他、反驳他。
他既然用自尽结束了命运,那他本来就是做好了、重新生活的准备的。
江禾太阳穴阵痛,使她坐倒在书案旁的扶椅上,她难受地紧闭着眼。
她有点后悔了,不是后悔怀疑对方对自己的心意,是后悔上次那最后一面,还要中伤他,弄得狼狈不堪。
江禾沉默了会儿,才道:“江管事,以我的名义再拨给他三千两吧,京城物价高,他人生地不熟的,恐怕不好生活,这不算借的,就当好聚好散吧。”
江管事听罢,却迟迟未动。
江禾疑惑抬眼,他才叹息一声道:“家主,您送他钱,是想侮辱他吗?”
江禾顿时手足无措,起身道:“不是……我是真的担心他。”
“家主,容老奴多说几句吧。”江管事像是寻常人家里头慈眉善目的长辈,循循善诱道:“其实老奴本就知晓他犹豫是否要离开了,是老奴劝他走,主动拿出五十两,想着留下人情。”
江禾没说话了。
“家主,珍惜一个人不该是这样的,您这样只会让关系弄得越来越糟,你以为他好的名义,一直在推开他。”
江禾下意识反驳:“我没有珍惜他……我们只是朋友。”
江管事只道:“若您真的只是把他当朋友,你们也就不会走至此步了。”
什么意思?江禾触碰着木雕的那只手有些发麻。
她深深不解着,她从来没有恋爱经历,上辈子,她只爱过父母。这辈子有了这么些朋友,她也在好好珍惜啊。
为什么与萧逾的友情,却会到此步呢?
江管事洞穿了她的迷茫,摇头道:“您可怜他吗?”
江禾缓缓点头。
江管事问:“您可怜您的朋友们吗?”
江禾道:“当然也可怜,她们过得也很不容易。”
不过还好,她们都有在努力生活着,努力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她们有她们的坚强,说可怜,其实是看轻她们了。
江管事见她表情微微变化,变得僵硬起来,叹息道:“您好像对萧公子,分外怜惜一些。”
“我有吗?”江禾下意识怀疑。
但答案已经显然易见了,她总以他魔根的身份,下意识让步些。
就如她说过的那句:那个世界,本来对他就是不公的。
抱着这样的念头,江禾心底总在下意识可怜他。
他是魔尊,当然也害怕他、怀疑他,总觉得他有心事、别有目的。
这是一种不公平的先入为主,如果他是断尘、是玉芽、是江浸月是江溪,她都不愿怀疑他说的每句话。
所以这种怜惜,对萧逾来说,也是一种不公,也是一种凌辱。
如果是正常的男人,长得好、家世也干净,向她表白,那她一定会好好礼貌拒绝、或慎重考虑的。
唯独对萧逾,她小心翼翼、后来又恶语相向,弄得一地鸡毛。
这本身,也是一种不公吧?
但问题又还在,他究竟为何喜欢她呢?
江禾想不通,江管事也知过犹不及,不再多说,有些事,还是得他们年轻人自己想透。
这件事,进退两难,江禾想派人关照一下他,但刚要吩咐,又觉得兜兜转转还是在可怜他?
江禾实在摸不着头脑,思绪复杂难梳理,便什么也没说了。
因为还有件大事要做,刻不容缓,不容她耽于这陌生的情绪里头。
夜黑风高夜,皇城七里外义冢所在的矮山上——
雨停了半日,上山的小路却依旧泥泞,林中静谧无声,只有微微月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
纷杂的脚步踏进泥中,靴子变得分外沉重,约有十人打扮得严实,往掩埋罪犯尸体的义冢处走。
这是官地义冢,在诏狱、天牢里死去的犯人,大多由亲属领回尸首,重罪者亲属若不敢认领,便与无亲属者同样,草草埋葬在这处,坟头立牌会写明姓名。
经朔的墓,也在这。
用黑衣笼罩了全身的江禾,举着火折子在阴冷的坟墓堆前,一一略过。
与之一起行动的是朱殷,还有八个黑衣人,分头行动,很快便找到了目标所在。
朱殷弯腰,火折子映照出的微光照亮木牌上的名字,她压低声音:“在这!”
其余人皆纷纷过来,他们带着铲子,一声令下,立即开挖。
江禾与朱殷退后两步,双手环胸伫立着。
没太多的交流,此事得速战速决。
很快,随着陈土的挖掘与堆积,那墓洞越来越深,最后露出简陋棺材的一角。
朱殷上前两步,注意到不对劲:“这钉子少了。”
封棺得用专用的钉子,少了,说明有人在封棺后,掀开棺材查看过。
江禾与之对视一眼,最近的黑衣人得令掀开,只见这简陋、又微微被腐蚀出小洞的棺材里,空无一物。
“覆面人恐怕说的没错,经朔真的没死。”
今日前来,就是为了确保此事无误的,经朔不见了,这件事长公主要摊开明牌,让刁禄合作。
确认过,朱殷让人将这墓冢恢复原样,摆手一挥拉着江禾下了山。
泥土的腥湿味缠绕周身,马车里,朱殷倒了杯早已冷透的茶水,递过去。
江禾抿了口,便被凉得说不出话来。
朱殷道:“已经确认过了,明日,殿下便会约谈刁禄。”
江禾缓了过来:“殿下要入宫?”
朱殷摇了摇头:“不,刁禄在靠近皇城的永昌坊有宅院。”
“就在长公主府所在的坊市里?”
朱殷“嗯”了一声,也咽下凉茶。
多等了会儿,墓冢那处已收拾干净,半数的黑衣人守在马车边,下山的与之汇合,马车便动了,这是要去长公主府。
静默之中,江禾置下茶水不愿再喝,轻轻问:“他们是殿下府里的护院?”
朱殷笑了:“江娘子要问什么,直接问就是。”
江禾对视她的眸子,也不遮掩道:“那我直问了,为何他们衣襟左衽,与中原惯常的右衽相对,难道他们不是中原人吗?”
朱殷道:“你见过公主府的护院吧?那些都是中原人,但这些不一样,这些是只忠心长公主的暗卫,自然来历不一般些。”
没让江禾继续发问,朱殷不瞒道:“他们是清河那头的人,殿下是他们的后代、五皇子也是,自然是牵扯许多的。”
江禾想起来长公主之前说的话:“五皇子是长公主的表弟?”
“嗯?”朱殷蓦而笑了,“殿下这都说了?”
她缓缓道,像在说着不可被人皆知的秘密:“先皇德妃,和生下五皇子的惠妃,本来就是亲姐妹,殿下亲娘是德妃娘娘,这层关系算下来,自然是表亲。”
清河李氏为了巩固地位,先后把姐妹都送去了皇宫了吗?
江禾忽而有些迷茫,德妃生下没几年长公主便去了,这教人空空折损、吞人骨血的皇宫,却让一个家族又送去了一位明珠。
江禾忽而就说不出话来了,也许是她成长的时代太好,这样血淋淋的事实摆在了面前,教她心底,涌出了一些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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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天气见好。
与刁禄的合作,也要展开序幕。
京城人多口杂,各方耳目众多,于是与刁公公的会面几经波折,最后双方便装来到了舫船上。
长公主先到,舫船行驶半天,停在一渡口,持有请帖的才可进入。
而后,一位佩戴帷帽、身形不辩男女之人,便来到了外处不可窥见的船舱雅间内。
舫船继续沿河行驶。
这也是江禾第一次见刁公公,他摘下帷帽,身板瘦削,也不甚高,大约与她同等身高。
他已经有些老了,因操劳太多发丝大多银白,见着殿下,他先下意识露出来个恭维的笑容来,立时行礼:“参加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亲自起身扶起他,侯在旁边的江禾与红绡也向他行礼。
如此落座,刁公公抬着尚且不算污浊的眸子,对江禾笑道:“这是江家那位小娘子吧?”
江禾屈膝也回了笑:“大人好眼力。”
“听说殿下最近很青睐你,你这眉眼与你那父亲……”
赵明定罪,他也是知情的,甚至替陛下去诏狱传话时,也见过对方。
话到此处,刁公公便没说了,转而问长公主:“殿下,您找奴才来,是为何事?”
长公主可不是来与他客套的,说到正题,便端起了架子,坐直了轻轻摇着团扇:“刁公公,本宫查出来十年前,宫廷秘药三日散的配方便泄露了。”
刁公公“哦?”了一声,状似惊讶道:“那殿下可查出,是哪里出了问题?”
团扇是青色的,上边用银丝绣着牡丹花纹样,与长公主今日青白相交的衣裙相得益彰。
她用团扇捂着唇道:“这可不好查,本宫也只查出来曾在卫国公帐下做过军师的,他那手里有几颗。”
江禾端正姿态立在一边,不用端茶倒水,显然是深受长公主信任来旁听的。这个军师,她知道是谁,正是陆伯的好友——韩略。
刁公公举着红绡捧来的热茶,手边微顿:“卫国公封侯时,陛下赏赐万千,其中自然也有这类秘药的。”
“没啊。”长公主打断:“本宫查了赏赐的单子,一一对过了,根本没有,反倒是经朔,怎么假死在诏狱中?您说,是谁给他此药的呢?”
只见刁公公巍然不动,只捏着茶盏的指尖有些泛白,他笑面虎般笑呵呵道:“谁知道呢?这秘药您也能拿到啊?是不是您以前给了郭大将军,却忘记了?”
他没反驳、也没疑惑,看来,真是他搞得鬼。
话落,红绡立时攥紧了茶壶,力道之大似要将其捏碎,她忍了忍才在长公主的目光下退后两步,回到了江禾身侧。
长公主置下团扇,冷哼一声:“本宫可没这闲工夫,本宫忙着查东西呢,江州那封遗失的信件,似乎有些线索了,刁公公,您好奇吗?”
此话一出,刁公公虚假的笑容便僵硬在了脸上,但他很快调整过来,也坐正了道:“哦?奴才应该好奇吗?”
“应该。”长公主似乎怼回了对方刚刚偏提到那人的刁难,心情很好,勾出一抹笑来:“经朔告诉您了吗?刺杀转运使的,正是褚大人派出去的人,拿到信件的,自然也是褚大人。您猜,他会什么时候动手呢?”
刁公公似见到猎物的毒蛇,眼底藏不住那阴煞淬人的光:
“倒是小瞧殿下了,殿下打听这些事的能力倒很强嘛,但这都与奴才有什么关系呢?褚大人要动手,又不是对奴才动手。”
事到如今,他还信誓旦旦,要么是有后手,要么就是强装镇定。
长公主是来拉盟友的,不是来树敌的,因此她很快调整过来,露出真心的笑容:“刁公公,您也是看着本宫长大的,本宫心里自然向着您,这么多年的情分,本宫也厚着脸问您一句,经朔,真是您劫走的吗?”
刁公公轻笑一声,啜下一口热茶,也许太烫了些,他又垂头吹了吹茶口冒出的白雾。
待到在场之人都有些如坐针毡之时,他才开口:“殿下不是已经有答案了?”
未等到对方回复,他又抬眼盯住长公主的脸:“但奴才也有一事不解,您今日把奴才叫过来说这些事,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经朔是他弄走的,看来覆面人背后的搅局之人,透露的消息,大部分都没骗她们。
长公主便定了定神:“当然是想扳倒二皇子。”
刁公公一顿。
长公主道:“您也知道,二皇子背后的褚家有多么只手遮天,您那信件被偷走,总有一天会东窗事发的,不若先下手为强,你我皆对抗不过褚家,可若联手呢?”
刁公公轻轻放下茶盏,在空寂的雅间内,“嗒”的一声好不明显。
过了些许,他才缓缓抬起眼皮:“听起来倒是不错,可殿下您,有什么主意呢?”
长公主轻笑:“自然已经有了好主意。”
“但这事若是东窗事发,奴才可不好脱身。”
“刁公公。”长公主唤道:“您知道的,本宫这手也不干净,若他日东窗事发,本宫自然挡下一切,只是本宫怕的是、祸起萧墙。”
她目光坚定而锐利,眼底透着看不清的情绪,是讽刺,也是一种悲悸。
其余的,江禾也看不清了。
刁禄显然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一抹叹息落下:“殿下,奴才向来重信,不会反水,只是,您真的做好了决定,要出手了?这事情若是败露,恐怕……”
长公主斩钉截铁:“不会败露,这个计划将一击必中,让褚家再无挣扎的机会,只有你能帮本宫了,刁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