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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钵钵鸡 虞家这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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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月色降临前,江禾赶到长公主府,先是交代了王福之事,这事曾也告知过长公主,却刻意淡化了些许细节。
现下再如此这么说,长公主便敲板,好生查查天成金号与断案的县衙,相关人横死狱中,却没惊起一点水花,势必有鬼。
又犹豫了会,眼看天色不早,江禾硬着头皮道:“殿下,虞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这话一出,红绡顿时笑了。
在江禾投诚后,客栈那点事便瞒不住长公主了,她如今这么一问,定是虚了。
红绡道:“江娘子,这无籍之事殿下早早便知,殿下又怎么会和有风险的人合作呢?”
江禾眨眨眼,心领神会,立时起身谢恩。
这事长公主早就知晓了,算是拿住了江禾的把柄,也好让江禾安心合作。
出乎意料的是,长公主居然没有在东窗事发后出手,让她欠个人情,而是早早便在其中周转,使之再无漏洞,不被查到。
江禾这次谢恩是真情实意的。
至于虞娘子,江禾也不知虞家究竟犯的是什么罪,更不知要不要求长公主相帮。
江禾想了会,还是决定先派人打听虞家的案情,若不严重,届时再想法子吧。
这夜江禾没回江府,而是急匆匆回了客栈。
停在客栈紧闭的门前已是戌时三刻,江禾敲了右院的门,被护院迎进院内。
二话不说她便抬脚往二楼跑,刚跑上楼梯,差点与心不在焉的小佑撞上。
他正提着水桶往楼下走,转角处没注意,还好江禾反应快后退一步,这才避免撞到。
小佑这才看清有人,一看是掌柜,立马心虚道:“掌柜的,怪我走路不看路,您没受伤吧?”
江禾摇摇头,问:“是发生什么了?你怎么心不在焉的?”
话一问完,小佑立时露出苦笑,他年龄还小,藏不住情绪,无奈道:“是那位长得像神仙的女客人,她最近不知怎么的性情大变,很是折腾人,现在那位江护院和玉芽小姐都在她房里呢,这不,让我打点热水去让人缓缓神。”
江禾一愣,想再问问,一想不如直接问玉芽她们便是,这便没再多说什么,点点头径直往二楼去了。
果然如小佑所说,断尘房门紧闭,里头的烛火摇晃着透出人影来,正是三人都在了。
江禾敲了敲门:“是我。”
门很快便从里头拉开,玉芽做贼似的越过她看看走廊,又赶紧把人拽进来,关严了门。
江禾抬眼望去,江浸月坐在断尘身边,抱剑蹙眉。而断尘,似乎变了番模样,眼下青黑,眉眼间冷意更盛,抬眸望来,里头是冷冽的杀意。
再看桌上摆了盆血水,而断尘搁在旁的手腕上,正被覆着染了血渍的棉布。
玉芽关紧了门,便又回到断尘身边替她包扎伤口。
江禾讶然:“发生什么事了?”
江浸月言简意赅:“她要换血。”
“什么意思?”江禾凑到桌前,盆中浓烈的血腥味传来。
玉芽努努嘴道:“喏,这是叫卫娘子弄来的鹿血,这人不知道什么毛病,非要手上划一刀,说是逼出脏血,再叫我想办法用别的血补上。”
断尘听罢,便瞪向了玉芽,冷声道:“你只管做事,不该说的话别说。”
玉芽撇撇嘴,倒真的没说话了。
江禾直觉这事应当是与断尘的梦境有关,想来是那场梦境刺激到她了,只是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禾颇有些捶胸顿足,又不好直接开口问,空气便有些凝固了。
玉芽也不是在包扎伤口,是拿沾了鹿血的棉布覆到断尘的伤口上,断尘似乎只有碰到这冷冰冰的鹿血,紧绷的神情才能舒缓一些些。
几人相对无言,只剩玉芽沾血时与木盆血渍的浸染声。
最后还是江浸月打破沉默,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玉芽寻了空也是奇怪道:“是喔,还这么行色匆匆的。”
江禾便把户籍之事交代了一遍,叮嘱道:“你的户籍一定要收好,必要时要将上头的内容背得滚瓜烂熟,防止被押走审问,对了,还有最近不要露面出门,反正一切小心行事。”
“我们有什么好出门的。”玉芽撇嘴道,“反倒是萧逾,你得管好他吧?他可是在你那,你那个府里人是不是特别多,他露面比我们可频繁多了。”
这么一说江禾才反应过来还未叮嘱他,但上次放完狠话两人关系也算是闹僵了,只能明日托护院去传话了。
也许是她脸上尴尬的神色过于明显,连江浸月也发现不对来:“怎么了?”
玉芽看得更明白了,笑嘻嘻道:“咋咯,小两口吵架了?”
江禾无奈道:“你别老拉郎配了,我和他压根不可能的。”
断尘覆了些鹿血,现在状态稳定下来,玉芽一边防止她继续发疯暴怒,一边道:“怎么不可能,相互喜欢就能在一起啊。”
江禾蹙眉:“也怪我没把握好分寸,让你们误会了,我根本不喜欢他,我只不过把他当成朋友罢了。”
玉芽盯着她看了半晌,直看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才作罢,好似真的相信了这句话似的,“哦”了一声。
江禾看出她不相信,继续解释:“我也没时间搞什么男女之情,若我这辈子要嫁人,也是嫁给灶台了。”
玉芽点点头:“哦~”
再看江浸月,她也似懂非懂点点头,江禾又转移目光看向断尘,她紧盯着那盆鹿血,目不转睛,根本没听她们在说什么。
江禾无奈,不再多言。
有这解释的时间不如想想赶紧做点什么菜,趁着长公主正在查线索的空档,抓紧加快任务进度。
要是幸运些,又入梦了,说不定有机会知道上一次错过的梦,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江禾这般想着,便没再打算问断尘,见她暂时情绪不算稳定,想来那个梦与她来到客栈有些关联,许是知晓了是谁伤害了她,使她来到这个世界的。
江禾猜测着,今夜总算早早睡下。
次日一早,她先嘱咐护院去江府,交代萧逾几句话,这便一头钻进了庖厨,打算做些饭菜。
因快入夏,这天气逐渐燥热起来,江禾挽起袖子,便想着做些消热的。
这大昭夏日最爱吃冷淘,不仅寻常门户,就算是宫里头,也常爱做些冷淘来吃,譬如槐叶冷淘、银丝冷淘,搭配不同的浇头。
这冷淘也就是凉面,面分粗细、浇头分咸甜,这叫起来的名字又不一样。
面条煮熟后过冷水或冰水,控干水再浇浇头,做起来也快。
江禾想着各种凉面,便着手打算做一道鸡丝凉面,顺应大昭叫法,该叫鸡丝冷淘。
她先是揉面醒面,再将面擀薄切成长条,一条条抖开、抻直、拉细,入滚水锅烧熟入冰水,吃起来会更劲道些。
鸡丝用的是鸡腿部位,冷水下锅加葱姜煮透,捞出晾凉,顺着纹理撕成细丝,配菜用的是黄瓜丝与过水的豆芽。
寻了个大碗铺上面条,再铺上鸡丝、黄瓜丝、豆芽,浇上特调的料汁拌开,此菜便成了。
料汁自然是豉清、蒜泥葱花、醋、糖、盐、以及适量辣椒油、香油调成的,入口爽滑,口齿生津。
如此,江禾食谱里头又点亮了一道菜,再略看了眼那食谱,未点亮的菜就是灰的,这类菜还占三分之二。
江禾并不知完全点亮食谱会有什么奖励,但她也丝毫不急,等与醉仙楼其余四楼建成,合作正式开始,她就操刀开始奋发做菜。
这鸡丝冷淘还不够,江禾寻摸着当午膳最好,她又泄了些麻酱,做了道麻酱凉面,专给玉芽吃。
还得加上配菜,针对断尘的口味,烧烤、火锅都试过了,不若再试试钵钵鸡。
江禾拍板定下,立时翻找庖厨里头的食材,不够的再叫小佐跑趟腿。
这钵钵鸡油重,以防玉芽不能吃,江禾等食材买回来前,用香菇萝卜海带熬了锅关东煮的汤底。
这白萝卜味重,熬汤底前,江禾先将切成块的白萝卜与大米一起熬煮,待大米翻滚成粥,这白萝卜也只剩鲜甜了。
因耽误这么一下,待到小佐将食材买回来,汤底才熬了个差不多。
江禾这便开始串串,弄钵钵鸡用的食材。
素菜用的略多,土豆切片、海带团成结,金针菇、豆皮、木耳、香菇。
荤菜先是煮熟剥皮的鹌鹑蛋,又有河虾、牛肉片、鸡爪也放,不过为求入味,江禾把鸡爪脱了骨。
菜备好,开始调料底。
高汤用的是庖厨熬在灶上的鸡汤,只沾染些荤汤,玉芽倒还能接受。
调料用的是芝麻酱、香油、藤椒油、红青两种花椒面,再是盐糖胡椒粉。
搅和后用高汤释开,再转入大碗,倒上大半碗的鸡汤,再淋上特制的辣椒油,与放锅中小火慢炸的白芝麻,搅拌均匀便是钵钵鸡的汤底。
荤素食材也用鸡汤煮熟,煮好后趁钵钵鸡汤料未冷,浸泡入味,放一边静置到完全冷下来,这才入味。
江禾让其静置了快有一个时辰,尝了尝鸡丝冷淘与麻酱冷淘的味道,才又做了份新的,待放凉后,这面不坨味道刚好,时辰也快到午时了。
江禾洗净手,一边擦干,边唤来小佐,把菜全端去二楼。
又找来小佑,打听几句断尘今日的状态,若是她状态不好不愿吃饭,那便没法了,只能她们几人享享口福了。
好在今日断尘没吵着要换血了,小佑道:“她好似是梦魇住了,才醒呢,江护院她们都在她房里,替她看病呢。”
江禾了然了,换下围衫便往二楼去。
刚行至人满为患的大堂,门外便急匆匆跑来一人,唤道:“江掌柜!”
嘈杂声中,江禾抬眼望去,那人正是长公主府的马夫。
大堂人多口杂,江禾立马将人带去雅间,紧张问道:“怎么了,是查到什么了吗?”
马夫点点头,低声道:“殿下叫小的来传话,说是查到虞家犯了什么罪了,是虞大人受贿,小虞大人替人伪造户籍,牵扯出许多逃避赋税徭役的富户,现在惹了圣怒,要革职流放呢。”
原来是这事,想来也就这事,红绡敢派遣个马夫来通知了。
江禾心还悬着,问:“那虞小姐呢?有波及到吗?”
虞怀霜毕竟替她弄了户籍文书,只怕正是从那个小虞大人那弄的,她会不会因帮了自己这一遭而受到牵连?
江禾总看电视剧里头家族衰落,女人沦落为奴,她心跳得很快,很怕虞娘子也沦落于此。
马夫道:“那肯定波及到了,虞家女眷虽不知情,但虞娘子也被免职,以后怕再也不能做女官了。”
正德牙行背靠官家,虞娘子是掌柜的,这条路往后走,正是入宫做女官。
大昭女官受人尊敬,并不是江禾记忆里头的“女官也是皇帝的女人”,越身居高位自然越受尊崇。
江禾忽而松了口气:“没被处以籍没、沦落成奴就好,那虞娘子还在牢狱里头吗?什么时候能放出来?”
马夫想了会才道:“按理来说,应该是虞家大人流放之后才能放出来,不过关押她们女眷的正是平京县县衙那的牢狱,待过这风尖浪口,将牵扯之人查个干净,就可探监了,再没多久,就出来了。”
“不过出来后家里产业也没了,这日子怕也是不好过哦!”
马夫叹气摇头道:“怎么就贪污呢,虞大人好歹也是户部侍郎,小虞大人是京兆府录事,前途不可限量,怎么就为了小钱不要前途了呢?”
能好好活着就好,江禾心头一定,好歹没有满门抄斩。
她松了口气,但也依旧有些疑惑,之前去虞娘子那办假户籍是宋娘子建议的,这可说明此事不算太大的秘密,虞家应该办了许久了,但为何这些日子突然暴雷了?
江禾便问:“上头怎么突然就查此事了呢?”
马夫凑近,低声道道:“得罪人了呗,虞家这事,据说是有人举报呢!肯定是上头派人搞的鬼!”
江禾不知怎么就想起宋娘子来。
这件事,她好似未卜先知了般与她提过,要她提防。
之前派人去盯过正德牙行,一连好些日子什么事也没有,这便让江禾松懈了。
而派去查宋娘子出了何事的,查出来是她娘亲去世了,这便不好再查,江禾便让人停了,也是理解为何她忽而不想再经营云水茶苑,要归隐于世了。
也许她是有特别的门路,提前知晓虞家与哪家结仇,担心那家从户籍下手出手报复吧。
江禾如此想着,没再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