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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炸串 要不,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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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绡,你觉得本宫做得对吗?”长公主府遍地盛开春花的花房中,屏退众人,长公主凑近一盆本应枯败、却因精心供养仍然盛开的牡丹旁,如此问道。
红绡并未思考,只抬头扬起笑来:“只要是殿下做的事,那皆是对的。”
“你还没问本宫说的是何事呢。”长公主也露出些笑意,手里却是折下了那朵牡丹。
呵护这么些月的牡丹如此脆弱,只不过指尖微微用力,一掐便败了。
长公主垂眼望去,松手任由其落地,这才又道:“你看它,本宫对它再用心,一点外力,也就无用了。”
红绡有些犹豫了,掏出帕子前走两步擦拭殿下指尖,轻声问:“殿下,您是在说……”
“你觉得,本宫能信她吗?”长公主眺望花房中其余也如此易折的花卉,人间四月芳菲尽,要落败的终究会落败的。
红绡心口泛起密密的疼痛来,她自幼服侍殿下,自然知道殿下好生疑的性子是如何而来。她垂头想了想,才道:
“殿下,您已经给了江娘子很多信任了,这是她的福分,很多事情不好告诉她,也算是为了她的安全,况且,就算她什么都知晓了,又有什么用呢?”
红绡只想劝慰住殿下的情绪,便如此道。
长公主也不知在想什么了,分外出神,也许是在想柳孟夏说的话,也许在想江禾的全盘托出与完全的信任。
信任她的人,她辜负过很多个,她本应信手拈来,继续欺骗,反正她也是为了江禾好。
对吧?
花房中无声的谈话落入京城的四月里。
虞家的案情正如马夫所说,已板上钉钉定下罪行,好在女眷皆未受牵连,虞娘子办的那些事,小虞大人也处理得干净。
江禾得知虞娘子在牢狱里头待上一月便可出来,总算放了心,能探监时,她专门去看望了一番。
虞娘子倒也惊讶她居然会来。
江禾打点了狱卒,得以带些经过查验的膳食给予她。
虞娘子分外感动,捋顺了散在耳后的发丝,拂去脸上的灰尘,又将双手在囚衣上唯一干净的地方擦净,这才上前隔着栏槛握住对方的手。
江禾也满心的担忧,上下打量她,翻来覆去检查她的手臂,问:“没受刑吧?”
虞娘子强撑着不落泪,摇摇头,复又想起来什么,连忙问:“你呢、你没受什么牵连吧?”
她说话声音极小,压低声音又道:“你的那些事我皆未供出,但你也小心些,我怕我兄长那边没处理干净,拖累到你。”
江禾听着心头很不是滋味:“都这般了你还想着我,我没事的你放心,等你出来了,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告诉我!”
虞娘子却嗫嚅道:“我已不是正德牙行的掌柜了,于你也无什么用处了。”
她看得很现实,根本不会找江禾帮忙,她弯不下腰,也不想受别人的情。
江禾与她算清楚点,不过是个曾经合作过的伙伴而已,交情匪浅,能来牢狱里探望她,她便已心满意足了。
江禾见她神色复杂,攥紧她的手道:“那又如何,我看中的是你的算账功夫,听宋娘子说,你可是在英兰书院读过书的,算账定是比我那客栈的好!”
这句话本是劝慰,希望虞娘子不要钻了牛角尖才是。
虞娘子却不知听了哪句话,脸色一变,垂眼道:“她竟说了这事。”
随即她恢复了表情,强行扯出了个笑来,道:“你放心吧,待我日后实在走投无路了定来寻你,大昭这么大,总有我的容身之处的。”
江禾知晓这话还是场面话,但也不再劝,叹了声气。
探监只给一刻的时间,两人并未多说几句,江禾便要离去了。
确定虞娘子没受什么伤,不会被牵连到,江禾才放下心来,随着狱卒离开。
刚出牢狱大门,江禾正低头走路,耳边便听另一守门的狱卒说话:“怎么今日来看虞家的人这么多?”
他面前似乎有一女子,轻声说话:“还请大哥给个方便。”
这说话声音耳熟,江禾抬头望去,来人令她有些惊讶,停了步子:“宋娘子?你怎么来了?”
宋娘子正从荷包中掏银子,以能顺利进去,闻声也才抬头,见着江禾她倒是不惊讶,笑道:“自然是来探望人的,说巧也巧,我俩竟这般遇见了。”
江禾听她不多说,自然不刨根问底,与之对视,也笑道:“是呢,有空可得来客栈坐坐,好些日子没见了。”
也许是前后脚见的两人,这么一遇见宋娘子,倒觉得宋娘子与虞娘子眉眼有些形似。
江禾只惊讶了一刹,便敛下了心思。
宋娘子自然应下,对面的狱卒刚拿了江禾的大额打点,见二人认识,便也不收宋娘子的银钱,引着人道:“进去吧,只准待一刻。”
宋娘子这才与江禾告了别,匆匆进去了。
看来宋娘子果然与虞家有些交情,怪不得知晓那虞娘子在英兰书院读过书,想来二人也许就是在书院认识的呢?
只是那眉眼之间的形神着实古怪,不过皆不是她要管的事了。
江禾如此想着,回了客栈。
断尘近日似乎已爱上了吃饭,只要江禾在客栈,她便会打开窗户,余光一瞥便能知江禾在哪处。
那目光犹如实质,江禾在院子里头洗个菜,都能感觉到头上有冷意,抬头一望,对上断尘冷冷的视线。
江禾都快怀疑,她是不是下次要和自己换血了。
那场梦境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江禾好奇心被吊起,得不到满足,无奈叹气。
今日做的晚膳,江禾又把思路往简单烹饪的生肉方向想。
之前做了烧烤、火锅,也做了钵钵鸡,都是借调料的味,肉类不过简单处理。
按这个思路来想,不如就做道炸串,用素油炸出,酥脆油香,再单给玉芽做道菜,防止她吃不了炸串。
江禾这便开始处理食材了。
与钵钵鸡涮的菜差不多,土豆片、金针菇、香菇、玉米、串些蔬菜、鸡腿肉、牛肉,豆腐炸起来吃也香,如此这般便够了。
这炸串,最主要的便在于面衣与酱料。
这面衣调得好,炸出来的串串才能酥脆掉渣,口感极佳。
面糊因材料受限,江禾用的是面粉与淀粉,两者二比一调制,拌匀加鸡蛋与冰水,调制浓稠的酸奶状,沾素串下锅油炸。
而酱料保的便是口味,江禾让小佐去外头街上酱料铺子买了蒜蓉酱回来,与辣椒粉、芝麻、白糖、孜然粒、盐等调味的调料混合,入锅加淀粉水熬稠。
如此这般,江禾便热火朝天炸起串来,不易熟的先下锅,小火慢炸炸熟,再大火复炸炸脆,出锅刷酱。
这炸串实在让庖厨几位大厨开了眼界,无他,只因这油贵,能一次性吃得起这么多油水的,又怎么会拿来炸菜,这菜品炸的多了,油味便混了,又怎好炒菜吃。
这实乃暴殄天物!
但江禾刷好酱,给他们分了些尝尝。
卫娘子吃了口裹了面衣的金针菇,刚出锅,吹了吹咬下,入口咯吱酥脆,咀嚼间却保留着韧劲,而酱香更是饱满,在齿间游荡。
果然,掌柜做的菜就是好吃!
几个大厨原本也有质疑声,几口下肚也不说了,已被这油炸混合物而征服。
另一个锅灶正在水煮余下的蔬菜,出锅调上芝麻酱特调的酱料,搅拌入味,再拿张摊得薄薄的饼子卷上,最后饼皮刷上炸串用的酱料,这滋味丰富、量大管饱的江禾特制卷饼便做好了。
江禾多摊了些饼子,随着炸串一齐送去了二楼。
饼子卷炸串,也是另一番滋味。
这菜果然唬住了三人,江浸月无处下手,断尘见这搭配,没犹豫多久,不发一言下定了某种决心,直接开吃。
至于玉芽,咬了两口卷饼,滋味颇好,她惬意地眯起眼睛,但还是忍不住往江禾她们那边瞄,对着炸出来亮晶晶、脆油油的炸串目不转睛。
江禾失笑,调了些素串递到她的盘子里,道:“不怕拉肚子就吃吧。”
玉芽立刻拿住签子放嘴里:“不怕不怕,我可是修炼百年的兔子,可不是一般的小妖了!”
江浸月也被她逗得起了笑意。
江禾也笑起来,心里却不合时宜涌出担忧来,这玉芽跟着吃了那么些菜,任务却丝毫没有要完成的迹象,她的心愿究竟是什么?
玉芽每日过得没心没肺,与江浸月相处十分好,性格算得上互补,想要什么,江浸月皆会帮忙跑腿,顺手带给她。
这样的小兔妖,心愿究竟是什么呢?
江禾忽而想起她说过的身世,她的族人皆死在她的眼前,那她的心愿会不会是想让族人复活呢?
但这种任务不是凭吃饭就能完成的吧?江禾已有些想不通了,狠狠咬下一口爆汁的香菇,决定暂且还是先不想着了。
长公主帮忙的查的事,很快便有了结果。
好消息与坏消息。
先说这坏消息吧,这断案的县衙里头坐镇的陈大人,连带着他宅院里的夫人小妾全查了个彻底,也只是查出他贪污受贿罢了,酷爱收集字画,曾在王福那处得到过好东西。
王福案,几人横死,处理得过于干净,根本没有线索。
再说好消息,这天成金号背后的主子倒是好查,这是合股的生意,是一位姓安的胡商与裴家的生意,那王福传信收信皆要去天成金号找一覆面具之人,这人能在天成金号的雅间里待着,这天成金号必定逃不脱嫌疑。
但顺藤摸瓜再查,依旧什么线索也找不着了。
王福也曾提过天成金号对面的算命摊,这摊子还牵扯到张妈妈儿子钱达与曾孙钱元宝的事,听钱达口供,霍半仙便是在那处摊子谋生,这摊子现在已经无了。
霍半仙之前是与王福对接的另一半仙,两人皆销声匿迹,无影无踪。
京城翻遍了也找不出人,跑了死了还是依旧躲藏着,谁也不知。
江禾只觉头痛欲裂,到底那位陈大人什么来头,天子眼皮子底下出手居然能这么干净。
红绡传完话,有心留了片刻,似乎在怀疑她藏着什么事,犹豫了片刻问:“你觉得,接下来要怎么办?”
江禾脑中风暴着,两人正在右院正房里头,这右院只护院在守门,卫娘子在庖厨,陆伯曾住的那间更是无人,她便没什么顾虑,但还是放低声音道:
“总镖头那条线断了、王福这条线疑似与钱达说的半仙有关联,也是断了;陆伯陆舟被跟踪被刺杀的事,除却褚家的手笔,其余更是毫无头绪,只能猜出来多少与去年江州总镖头刺杀盐铁转运使有关联,但那上头压的不只是褚家,还有大太监和台院侍御史……”
说着江禾也有些绝望了,双手一拍:“你说,这能怎么办?难不成去找褚大人,还有那位大太监和方玉文对峙?”
江禾很想把背后之人全揪出来,但长公主查线索出手倒是很快,可是信息量给的有限,依旧是没招。
红绡见她崩溃不假,总算露出些怜悯来,给她倒了杯茶:“有殿下护着,就算揪不出来也无事的。”
江禾接过茶一饮而尽,愤愤置在桌上,一拍桌面,道:“不行,殿下保护我,但我不能一直待在殿下的羽翼下做胆小鬼,这事看来也只能从已知的几个人身上下手了。”
红绡听出不对味来,疑问:“怎么不能让一直殿下护你呢?”
江禾还在盘算已知的陈大人、安姓胡商、以及裴家,莫不是裴家搞的鬼吧?这猜想无法否决掉,只能想办法搞点信息来。
闻言,江禾顺口便回答:“能肩并肩走,总比做个累赘强吧?”
红绡真是惊住了:“你竟有如此野心,为的究竟是什么?”
红绡也总算明白,长公主为什么仍然不能完全相信江禾了,这个女人压根不是想合作开酒楼赚钱,背后的弯弯绕绕在不会再危急她性命的前提下,她还非要刨根问底,为的,绝对是更大的利益。
江禾才忽而反应过来,这话对于身份尊贵的长公主来说,也许不是她爱听了,隐约还有冒犯之意。
但既然已经说出口,只好搪塞过去:“自然是为了以后日子更好。”
忽视红绡愈发异样的眼神,一个算不上机灵的主意跳进江禾脑海中。
“要不,我们把人都绑了?”
红绡已然心头大骇。
不知道是因为这主意太糟,还是太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