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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威胁 你下药的时 ...

  •   戚昭筠果然听了长公主的话,没来个捉奸在床,但还是下药了。

      依旧是通过崔致和那位同窗的手,狠狠给崔致和上了一课。待人迷离不清醒的时候,将人绑去了正在修葺的县主府。

      这婚事定在夏末,县主府的修葺日夜赶工,这临近后门的主院已经修了个差不多,此时并无人在此院,皆在前院赶工着。

      主院有她的贴身丫头雀梅守着,另有好些身强体壮的嬷嬷,这是徐王妃的陪嫁与心腹们,徐王妃似乎劝女儿劝不住,也有心试探那未来女婿,瞒着徐王任由女儿胡闹。

      幽暗的正房内,一入门是会客的小厅,两把梨花椅绕过去是用膳的圆桌,再左绕过碧纱橱,是美人榻,隔了屏风是妆台与床榻。

      床榻四周垂下纱帘,朦胧之中,依稀可见床榻上躺着的男子。

      那男子眉眼如画,鼻挺唇薄,轮廓分明的脸还带着微许的稚气,但已显得英气逼人,那双透亮的双眼似蒙上了一层水雾,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打湿几缕碎发。

      他正蜷缩在床榻边,似乎痛苦难耐,脸上、脖子上,衣物未能遮挡住的地方皆是殷红。

      戚昭筠拿着鞭子独自走进来时,见着的就是这番景象,许是步子走得重,少年郎紧闭的眼忍痛睁开。

      那眼波流转间仿佛闪过细碎的星光,浑身的不羁与潇洒被强烈的药物腐蚀,显得脆弱不堪。

      戚昭筠透过纱帐的那一眼,有些摇摆了,他称得上秀色可餐,还是蛮好看的。

      她摇摇头挥去杂念,谨记今日是来干嘛的,前走几步便来到床榻边上,踩上脚踏拂开帘子坐在了榻边。

      缠好的长鞭有节奏地在手心敲打,戚昭筠不动声色欣赏了会美景,终于舍得开口:
      “本县主本来想放你一条生路的,谁知你竟敢恬不知耻求了赐婚,那就为之付出些代价吧。”

      戚昭筠分外冷漠举起两根手指:“一、自己自尽;二、本县主寻个人与你春风一度,今日后,你自己退婚,选一个吧。”

      崔致和眼底闪过几丝迷茫,他浑身滚烫,烧得脑袋不甚清醒,只呆呆看着戚昭筠。

      这番脆弱的模样差点唬住戚昭筠,她今日来就是为了为难崔致和的,若是选自尽她倒还能刮目相看,若是选后者,那他名声臭了,这婚事也就还有周旋的余地,他再亲自求皇伯父退婚,别人只当他识时务,说不定皇伯父顺坡下驴就同意了。

      眼看他已无法思考,戚昭筠起身一把拿过妆台上备好的一壶掺了冰的冷水,倒了一茶盏,反手泼上了崔致和的脸。

      崔致和一瞬清明,额角边发尽湿,锁骨前的衣襟也被浇透,正冷冷贴在滚烫的躯体上。

      他睫毛轻颤,无助地看向戚昭筠。

      好一个出水芙蓉,戚昭筠捏紧拳头:“选不选?你不选本县主可就替你选了。”

      崔致和又呆看了她一会,在她实在忍受不了之时,才缓过神般,声音嘶哑,表情颇有些痛苦道“我、我选三。”

      戚昭筠蹙眉:“你怕不是傻子吧?本县主说的一和二,哪里有三!”

      崔致和被训斥,却也只是眼睛不眨看着她,他眼尾泛红,额间、鼻尖、连下巴也如脸颊般绯红,仿佛染上了桃花汁水。

      戚昭筠右手一抖,鞭子甩开,狠拍在地板上,满地灰尘四溢。

      她气道:“别拿那双会做戏的眼看本县主!你以为表演得含情脉脉,本县主就会信了吗?我告诉你!我戚昭筠已经不复以往那般愚蠢!”

      似乎是想起来以前眼巴巴看着他的那些回忆,她脸上发烫,以前她怎么就那么傻呢,人家根本不喜欢她,她还要倒贴!

      戚昭筠说着也是气不过,甩着鞭子又踩上脚踏,居高临下指着他,怒气一发便滔滔不绝起来。

      “本县主不是什么狗,能被你遛来遛去,你今日落到我手上,我必定叫你吃吃苦头!”

      她脸上染上薄怒,整张脸灵动起来,她向来爱冷脸,生气起来也着实唬人,是崔致和反复叮嘱自己要避而远之的那种人。

      但此时的她靠得很近,溢出一阵说不上名字的花香来,淡淡的却很明显,上次寻来马场给他一鞭子时,他就闻到了。

      她的嘴巴一张一合,眼睛气得红红的,她以为自己看起来很吓人、很有威胁力,但她不知因着情绪过头,眼眶已蓄了些泪水,雾蒙蒙的,就好像她要借着暴躁的情绪遮挡住自己的脆弱。

      崔致和就这么看近在咫尺的她,见她湿润的唇还在张合,心中一股躁意催动着他,他也不知是怎么想的,伸手握住了她脆弱易折的手腕。

      他下意识卸了些力气,但于戚昭筠而言手上拖拽的力量还是很大,这遭变故使她下意识惊呼了一声,天旋地转,背后一痛,下一秒,她躺在了床榻上。

      崔致和倚在她身侧,规矩地没太冒犯,可他滚烫的胸膛正贴在戚昭筠的肩头,他呼吸间喷薄而出的热气洒在她的脸上,痒痒的,令她很不安。

      她瞪大眼睛气呼呼道:“你要干什么!”

      崔致和咬紧舌尖,强撑着使自己清醒,鼻尖那股花香更加明显,好似是桂花又好似栀子花。

      他双目发红,却满是认真,声音哑得难以说出整句话,颇为破碎道:“县主,你下药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是个男人?”

      戚昭筠哪里想过,这蚀骨香她从小到大只见江禾她们用在褚玉璇身上过,褚玉璇再难受也没有把江禾拽去榻上啊。

      谁知道男人用了会是这幅模样?

      戚昭筠只觉被挑衅了,一巴掌拍上去,“啪”的一声,他脸便偏到了另一处。

      戚昭筠赶忙坐起来,退步拉开许多距离,耳边被对方说话时喷出的气息染红,很快扩散到整张脸上,她满脸发红,已有些语无伦次:
      “你敢冒犯本县主?你选的三居然是拿本县主做解药?你当本县主是什么人?!我要让皇伯父赐死你!”

      崔致和顿时知晓她误会了,掐着手心直至掐出血来,他才清醒些能再说完整的话:“不是、不是把你当解药了!”

      戚昭筠捡起方寸大乱之时落地的长鞭,总是有了些底气,抬着下巴道:“你们男人就会哄骗人!快选吧,自尽还是退婚!”

      崔致和沉默半响,真是在思考的模样,这有什么好思考了?戚昭筠气急,将一壶冰水全泼到他脸上。

      他整张脸被浇透,水珠正顺着发丝落下,胸前衣物已被浇透,正贴在胸膛上,显出痕迹来。

      戚昭筠咽了咽口水,别过了头,她打定主意了,要改改这个好色的毛病,以后再漂亮的人也不要入她的眼,她以后也不要成亲了,要养一群面首,天天寻欢作乐!

      好像还是在好色?她脑袋转了几个弯,略微走神。

      崔致和此时已压下股燥意,抬眼哑声,颇为含情脉脉:“我选自尽,但我死,也要做你的夫君。”

      戚昭筠一懵,“轰”的一声,有什么在脑中炸开了。

      她又退后两步:“你威胁本县主?”

      崔致和头疼,无奈,想原地就死。

      .

      长公主三顾徐王府,江禾又跑空,好在这次长公主留下了红绡。

      江禾把那封信纸递给红绡,说明来意后,红绡将之压入长公主的妆匣中,点头应承会告知殿下的。

      江禾这便要告退,谁知红绡拉住她:“等等,殿下叫我留下,是为了等你过来后,把你带去徐王府的。”

      江禾愣住:“我?带我去干啥?”

      红绡已等不及,拉着她穿过半个公主府来到后门,摆了马杌与之共坐入马车中往王府去了,这才细细说明了这些日子县主身上发生的事。

      江禾听得啧啧称奇,没想到县主堪比比格犬,竟然能做出这么多事来。

      待到了王府,江禾见过摇头叹气的徐王,又见过抬手帕掩唇,好似在偷笑的徐王妃后,这才随着红绡来到了戚昭筠的闺房中。

      长公主已坐在房内,身边无人伺候,而戚昭筠垂首坐在一边小凳上,扣着指甲似乎正在挨训,看着好不可怜。

      江禾见过长公主便被赐座,坐在了戚昭筠身边。

      长公主撑头缓神:“筠儿,你再复述一遍。”

      未等江禾反应过来,戚昭筠便两眼泪汪汪地拉住她的手,把崔致和怎么“威胁”她的事完整复述了一遍。

      戚昭筠捏紧手帕:“他竟想拿本县主做解药!此事不成还以死威胁!他就是拿定了皇伯父不好收回成命,竟然打量着叫本县主嫁过去守寡!”

      江禾迅速与红绡对视上一眼,两者眼底皆是懵然,江禾拍上她的背,劝慰了几句,问:“那他人呢?你真把他弄死了?”

      长公主在旁冷哼道:“她哪有那个胆子?”

      想来这个崔致和选自尽的话,县主最多再给他一鞭子,也就气呼呼放下了。

      江禾心底有数,偏头看向县主。

      戚昭筠撅嘴道:“本县主可不想守活寡,自然是给他喂了解药,把他扔去卫国公府的后巷了。”

      江禾听了也想扶额,她能理解崔致和的无奈,提醒道:“假如他不是威胁呢?依我看他这是与你表白呢?”

      戚昭筠闻言,一脸不信:“哪有人前几天还在讨厌我耍我,过几天就喜欢我了?难不成那一鞭子把他魂打没了?江姐姐你就骗我罢!”

      自从上次桃花宴后,两人确实亲昵了些,听她唤自己姐姐,江禾忽而涌出些责任感来,以“过来人”的身份帮她分析:“说不准呢?有些人就是喜欢被打,据说他们被打会觉得很舒服、很——”

      话还没说完,红绡紧急咳嗽几声。

      江禾赶忙闭嘴,戚昭筠正听得入神,连忙追问:“很什么?”

      红绡注意着长公主的脸色道:“你可别教坏县主了,况且你的建议也不能听吧,你和上次的小郎君不是还纠缠着吗?”

      戚昭筠一听,忙问:“什么小郎君?是江姐姐的面首吗?”

      “啪”的一身,拍桌声响起,长公主已被这侄女气笑了:“好的不学尽学坏的!才让你跟着江禾红绡闹了一通,你就学了十成十,拿蚀骨香对付你未来的夫君?”

      戚昭筠委屈了:“那、那筠儿不学拿鞭子打人了。”

      这说的是哪种打?江禾疑惑,同时很想补刀:你不是已经甩过人家一鞭子了吗?但碍于长公主在场便没再说话,也低着头一声不吭,仿佛做错事了。

      长公主这下笑不出来了,见这侄女如此单纯,揉着太阳穴冷声道:“你可知这婚事必定退不了的,你如今做了这么些事,不过让你俩离心罢了!”

      戚昭筠眼睛已有些红道:“哪里退不了,他卫国公又不是皇伯父,能强逼我嫁给他们家吗?筠儿不愿嫁给满心算计之人,况且那崔致和还很偏执要我守寡,我就算吊死,也不要嫁给他!”

      见她顶撞,红绡出言:“县主,此话怎可乱说,先不说算计的事,只说崔致和回复您的那些话,那是在表诚心呀,即便是装的,也总比找个性子傲要与您割席的夫君好呀。”

      戚昭筠垂头不说话了。

      长公主深深叹气,道:“你可知这婚事为何不可能退了?”

      戚昭筠摇摇头。

      长公主继续道:“赐婚赐的几家你可还记得?代国公府与梁国公府、许府,皇家与卫国公家,你可知你皇伯父这是何意?”

      戚昭筠抬头,一脸迷茫。

      长公主啜了一口茶,徐徐道来:“立储之事已迫在眉睫,你皇伯父哪里不知底下的暗流涌动,这代国公虽与世无争,但他若要出手支持某派,难保中立派墙头草紧跟,因此代国公两子,只能与中立派联姻,那孩子嫁去梁国公府也不算委屈了她。”

      “而褚家已一家独大,卫国公却无野心显然露怯,若你皇伯父不扶一把,他恐怕也要沦为中立派学着明哲保身了,将你嫁去,那是在抬举他呢。”

      戚昭筠还是有些没听懂,江禾却全然听懂了,这事揉碎了和县主说,也是教她成长些。

      她果然注意力放在了别处,大受打击道:“皇伯父将筠儿作为平衡朝堂的物件了吗?说赐就赐了。”

      眼看她泪眼朦胧,逐渐靠在江禾怀里,长公主毫不留情道:“你以为呢,你身受万民供养,稳固朝纲不是应该的吗?就是要你去塞外联姻,那也是正常的。”

      戚昭筠显然被吓到,因为边疆才稳定几十年,若有变故又逢动乱,打仗输了,亦或是皇伯父不想开战,从宗室里头抬个公主嫁去也是极有可能的。

      皇室子嗣单薄,这宗室里头隔了几代亲的,要么已嫁人,要么才刚牙牙学语,这人选挑来挑去,也就她可以了。

      长公主见她被吓到,心底终究柔软了下来,“身在皇室,本就身不由己,除却这些事,已经过得很好了。”

      这是叫她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戚昭筠果然不再说什么,也许是想起来姑姑曾经的身不由己,垂眸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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