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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威胁 这罪名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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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房内,褚玉璇被几个侍女把守着。
她已服下解药,脑子清明起来,简直咬碎一口银牙,不仅被劳什子的县主、穷酸的乡下丫头反将一军,还横遭堂妹的背叛,她现下心气不顺,只想回到家中禀告父母好好算账。
也就这时,三人推了门进来,各个侍女行礼,在红绡的暗示下纷纷出了门。
褚玉璇没被捆住,她见着来人一下站起来,带翻美人榻边几上的热茶,她狠狠瞪着眼睛,似要将几人拆吃入腹。
“你们还不快放了我!”
她服下解药已好半响,现下已经恢复如初。
戚昭筠掩唇笑道:“瞧瞧你急的,怕不是想回家找娘亲罢!”
褚玉璇握紧双拳冷声道:“哼,我可是贵妃亲妹,你们敢对我做出这种事来,就等着完蛋吧,回家我便入宫求见阿姐,将你们的罪名一个个数清!”
眼见在场三人丝毫不慌,她眯着眼气愤道:“县主又如何、长公主又如何?仗势欺人、对我犯下如此罪行,我就是敲登闻鼓、告御状,也要让你们狠狠落下一层皮!”
她卯足气说的这番话,颇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之意。
只听红绡脆声又接上了一句:“是啊,官家又如何?”
这话乃为大不敬,是顺着褚玉璇的话说的,明显是要泼她脏水了。
褚玉璇一顿,刚要辩驳反咬一口,就见县主似乎提前排练好的似的,直接狠拍上桌面,“啪”的一声,紧跟一句问罪:
“大胆褚家女,竟有谋逆之心,你可认罪!”
褚玉璇已完全傻眼,气极反笑道:“我有说错什么吗?我看是你们要栽赃陷害吧?”
她梗着脖子眼睛要瞪出来,丝毫不惧。
这时江禾便装模作样劝道:“父母之祸不可殃及子女,是褚大人豢养私兵意图造反,也算不得是褚小姐有谋逆之心。”
红绡含笑补充道:“虽说如此,可这谋逆大罪要诛九族的,褚小姐怎么也逃不掉。”
褚玉璇已经被这莫大的罪名叩住,当即蹦起来道:“你们莫再口出狂言,我父亲根本没有豢养私兵,他只是养了些暗——”
话到嘴边,她忽而惊醒,囫囵吞了下去不肯再说话。
多少大官不豢养暗卫以防刺杀?有时也能去办见不得人的差事。明面上好听叫护院罢了,大家心知肚明,但若要彻查,先是官家就不容有人私养暗卫,再则,若查出些牵扯的秘闻来可就完了。
哪些官员手里能是干净的?至少褚玉璇敢笃定,褚家经不起彻查。
县主见她果然吃不得激将法,拊掌道:“好啊,既然你已承认又有什么话好说。”
褚玉璇却不认栽:“我什么也没说,我父亲受官家看重、长姐受官家宠爱,你这一大口锅扣下来,不就是在寻官家的不是!”
她已在强撑口不择言。
而县主却似乎被这句话吓到,再不说话了,正此时,江禾跳出来周旋:“褚大人的事,说大也不大,不过为了防止有人蓄意买凶刺杀,养了些护院自保罢了。”
见有人替自己说话,褚玉璇先是狐疑看了江禾一眼,接着便忍不住附和道:“没错,若要查,京城哪家大人经得起查的!”
见她被绕进来,江禾与县主对视上一眼,又偏头道:“今日之事,也只我自保罢了,褚小姐您没出什么事,反而教你得知了些蒙在鼓里的事情,福祸相依,不如便抵了罢。”
江禾说着又行了个礼,褚玉璇却是看得牙痒痒,抬手指她,差点戳上她的眼:“你说的倒轻巧!”
红绡此时便出面了:“褚小姐,江小姐乃长公主殿下的贵客,刺杀之事我们心知肚明,您俩也算两清了,若要闹大,恐怕那刺客经不起彻查。再有什么仇怨,你若依旧介怀,想来只能请贵妃娘娘与长公主殿下一齐评理了。”
还未等褚玉璇又反应,县主赶忙跳出来:“哪能放过她?要我说就该丢进园子里让她闹个没脸,之前敢使计让本县主出丑,若不是姑姑拦着,本县主立时就告了皇伯父,要治她的罪!”
褚玉璇听了已有些后怕,那时年龄尚小她手段还稚嫩,自以为叫人摸不着把柄,没曾想此事已闹去长公主面前,长公主那么狡诈一人定然也猜出是她干的。
也就这时,褚玉璇忽而醒悟,皇家要治她的罪,也就一句话的事,哪怕有贵妃姐姐替她周旋,她也少不得要被扒一层皮。
县主这话说完,红绡与江禾装作要大事化了的模样哄着县主。
县主却不依,继续跺脚道:“褚大人也是出息了,豢养私兵,我要告诉皇伯父!”
褚玉璇忍下滔天的怒意,终于认清现下的局势,若在招惹是非,恐怕要被捏着辫子不放了。
且那刺客之事,确实经不起推敲。
这才咬牙垂头认罪道:“本是我的不是,让县主误会了家中护院是暗卫,今日我也出了糗,好在县主心善留了我些面子,谢过县主的大恩大德。”
见她终于明白了,三人终于暗中松了口气,这褚家女蠢就蠢在认不清身份。
她是贵妃亲妹,但她却忘了,长公主是官家亲妹,这县主是官家的亲侄女,哪个身份不贵重,是不可轻易得罪的。
许是褚家这些年似暴发户似的,身份地位水涨船高,才教她看不清,被周围的丫鬟妈妈们捧得一叶障目了。
今日她吃到苦头了,碰上了硬茬,也终于磨了磨一身的脾气。
红绡趁机出来帮忙劝说,县主傲了会儿,也装作气消了,褚玉璇才如蒙大赦,不敢再占嘴皮子便宜。
与县主两清、与江禾也两清,再惹是生非,可就不管她是不是贵妃亲妹了,到时说不得要拿刺客的事大做文章。
如今能刺杀长公主贵客,以后就能刺杀长公主甚至皇上,这罪名怎么担待得起,哪怕是褚家也恐怕要功亏一篑、得不偿失。
这事暂了,红绡派遣侍女给褚玉璇好生打扮了番,等宴会将结束时,再与褚四小姐一起乘马车回褚家。
县主招招手唤来侍女,得知园子那边的击鼓传花已快落幕,这场比完便再无比试,只是在园中继续赏花,待临走前再聚集一处受长公主的恩赏。
县主便让红绡检查了番她的仪表,朝江禾叮嘱了几声,便欢喜回了后院了。
红绡与江禾并肩往园子走,红绡双手合十道:“希望县主与崔公子能成。”
江禾见她神神叨叨也是笑道:“您还操心这些呢。”
红绡唉声叹气:“若不能成,恐怕县主又要闹到殿下面前了,殿下忧虑过度伤了身子可怎么成。再者,殿下私心也希望县主能有个好归宿,嫁给喜爱的儿郎。”
说到这话,江禾便有些疑问,顿了顿问:“那殿下呢?殿下就无合心意的儿郎吗?”
长公主已二十大几,将近三十的年纪,却从未婚嫁,连官家也不曾指婚过,想来其中是有些隐情的。
红绡却仿佛陷入某些回忆中,怅然道:“你可知做了驸马就不可受实职。”
按大昭的规矩,驸马只可挂着虚职,是以有才气有野心之人,皆对以色做驸马而为耻,面上不说,但心底多少是抗拒的。
江禾点头,不知红绡何意。
红绡淡淡笑道:“便是这样了。”
红绡不肯再说,江禾也不会刨根问底问她主子的私事,两人便扯到别话,一齐走着。
说到英兰书院快开学了,又说到醉仙楼已在建其余四个楼。
到了池子宴席那处,击鼓传花果然结束了,红绡去了长公主身侧,江禾也回了席位与许如嫣一处,随后众宾客被侍女引着去了园子。
长公主府的花儿自然都是惊艳绝伦万里挑一的,许如嫣有心事,左顾右盼拉着各家姐妹试探。
江禾也有心事想着红绡那句话是何意,想来那位长公主倾心之人,不甘裙带,志在朝堂、权柄罢了。
过了半晌,许如嫣才垂头丧气回来,小声抱怨道:“都是那位梁国公夫人太唬人,叫人不敢去国公府饱受蹉跎,问了大半圈,竟无一人中意窦无虞的,这可怎么办。”
许如嫣第一场得了一筹,第二场得了两筹,第三场更是受到长公主的青睐,拔得了魁首。
也是不枉许家那位妈妈说她心气高,样样都要拔尖,暂且除了投壶,她可不是样样拔尖嘛,连找锦囊都比别人眼尖。
但得了魁首,计划第一步成了,最关键的一步却难成,压根没人敢说喜欢窦无虞,难不成她要为了防止父母与国公府议亲,先斩后奏、在大庭广众之下对陌生男子聊表心意并要长公主殿下赐婚吧?
许如嫣垮了脸,欲哭无泪。
江禾只好安慰她:“也许是那些小姐们害羞,不好与你直说罢了,毕竟窦无虞身份地位不俗,长相也不凡,想来倾心者也许多的,再说,这殿下赏赐,又不是要你立马选了一人做夫婿,你也别急。”
许如嫣听了只觉脸红耳热,连忙道:“我急什么!”
江禾便笑了,觉得逗弄这个妹妹甚是好玩。
许如嫣跺了跺脚,也不再说这事,转而抱胸往向别处,因两人站在园子最边角,整个园子一览无余,她看了会园子里头的人忽而奇道:“褚玉璇还没回来呢?不像她的作风啊?”
她看了眼又道:“县主也不在,怎的崔公子也不在?怕不是三人对峙了吧?”
她忽而眼中闪过一抹光彩,只恨不得要飞天遁地到几人身边去,好偷听些八卦来。
江禾失笑,点点她的眉间:“窦无虞在呢。”
许如嫣被气个仰倒:“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话毕便伸手抓住她的手,作势就要打她。
她们这边正闹着,而邻近园子的院子里,崔致和正站在县主面前。
他们正处院子亭阁中,四处守了侍女和嬷嬷的,倒也不失体统。
崔致和一袭绯白相间的锦袍,头发半梳半散,红带束发,飞扬在身后。他鼻子峻挺,眼含温润的笑意,腰带斜系玉佩,衬得他蜂腰猿背。
他俊俏又有气质,性子又不闷,常爱在马场策马奔腾,那身姿与样貌教人念念不忘。
县主只一看他便有些痴了去,要江禾的话来说,这县主就是个颜控,她交友看人全凭样貌,她看褚玉珺颇为顺眼,不仅因她让褚玉璇吃了哑巴亏,也是因褚玉珺长得不俗。
崔致和不卑不亢,拱手行礼道:“不知县主找我何事。”
县主模样也极好,只是眉眼傲意甚浓,但她毕竟是官家亲侄女,也是官家亲封的县主,作为皇室晚辈中年长的那个,受尽宠爱,这份娇蛮便显得可爱。
她多爱朝长辈撒娇,听说别的宗室子弟见了皇帝总是害怕,不敢多说话,只她丝毫不惧,从小便爱拉着皇伯父玩闹,作为晚辈中唯一的女孩,皇帝膝下无女,也纵容她些。
这便养得她性子也无法无天了些,一双大大的眼盯着崔致和,丝毫不腼腆,抬着下颌道:“本县主要去求皇伯父赐婚,你可愿意?”
这一句话说的崔致和有点愣神,他疑惑道:“县主的意思是?”
县主直咧咧道:“本县主喜欢你,若是皇伯父赐婚,你可愿意?”
崔致和从小便受尽宠爱,身边喜爱他之人不计其数,县主的喜欢,也不过是那万千中的一个罢了。
他想推拒却不知如何拒绝,若在侍女面前落了她面子,难保她不生气发难,犹豫了会儿便坦然道:“县主的喜爱,在下已知晓,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还得禀告了家父,若家父同意,才可再下决断。”
县主一听眸子忽亮,这不就是有戏的意思吗?他不否认,他是愿意的,那他就是喜欢自己咯?
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宫中娘娘们也极疼爱她的,她不觉得有何问题。
他们这些人循规蹈矩倒也可理解,她便挥手道:“有理,那你便快快问了卫国公,早些给本县主回复才是。”
崔致和便硬着头皮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