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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推测 你那幼仆就 ...

  •   会客厅只留下江禾与长公主的人,几个丫鬟守在院前,把得牢牢的,保管一个蚊子也飞不进来。

      红绡似乎变了个性子,先是给江禾看茶,又叫一丫鬟在扶凳上摆了软垫。

      直看得江禾有些受宠若惊。

      公主声音不高,下巴微抬:“坐吧。”

      江禾屈膝谢恩,这才落入扶凳中,但她也只坐了凳子三分之一不到,脊背挺得直直的,许多的疑惑想问,却犹豫着不知从何问起。

      她还是先表达感激之情,轻声道:“殿下今日为民女解围,上次遭遇刺杀也是红绡姑娘相助,殿下于民女之恩情,民女没齿难忘。”

      长公主嗤笑一声,露出微不可察的笑意:“不如当牛做马报答本宫罢。”

      红绡也故作恼怒:“你这个爱哄人的,既如此感恩殿下,便入了公主府贴身伺候。”

      江禾知她在开玩笑,红着脸低头道:“红绡姐姐就别打趣民女了。”

      “你——”红绡指着她,笑骂了句:“你个厚颜无耻的。”

      曾几何时,红绡对江禾不屑一顾,如今这般不是两人有些交情了,而是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

      江禾心头一定,算是懂了长公主的态度,遂起身恭恭敬敬又行了大礼,正色道:“殿下之大恩大德,民女必定不忘,若殿下愿与民女合作,民女担保绝不让殿下亏本而归。”

      座上之人抿了口败火的菊花茶,低头间衔珠金步摇轻摆,她隐下笑意,娥眉轻挑,一双凤眼便斜斜睨来。

      她说话如琴弦般动听,却沉了声,不怒自威:“你的厨艺,本宫自然信得过,只是本宫向来不和不愿坦诚相待的人合作。”

      江禾抬眼,略有些疑惑,眨眨眼道:“殿下所说是为何事?”

      红绡也敛下笑意,提醒道:“知无不言,殿下可是最讨厌弯弯绕绕之人的。”

      江禾这下心头过了几道弯,不知这位殿下究竟是为何意,但既然她已决心攀上长公主这张船,那么有些事情早说清楚反而算是投诚。

      她思忖了番,才开口道:“是民女的罪过,民女曾三番两次遇到刺杀,但民女也隐约猜到了,最后一次刺杀当是殿下自导自演的。”

      长公主捧茶的手忽而一顿。

      红绡也睁大眼,刚要糊弄过去便听江禾继续道:“想来殿下是为了提醒民女,若不与殿下一心,恐怕民女在京城没等一两年便会尸骨无存,这些天来也未出什么事,想必也是因为殿下。”

      长公主泰然自若抿了口热茶。

      见无人打断,江禾决定直入主题:“民女倒有一事不解,前两天家中有一幼仆失踪,种种证据指向了殿下您留下的柳家班,民女虽有些怀疑殿下,但也忧心是有人故意诱导,民女今日斗胆问殿下一句,此事殿下可知情。”

      江禾在赌,赌长公主所顾虑的正是为此事,江禾遣管家四处打听,想来长公主眼线遍布京城是早有耳闻的。

      若是江禾不说,按在心里,反而显得她与长公主合作是别有所图。

      一盏茶饮尽,座上之人终于置下茶盏,抬眼静静打量着她。

      江禾心头不住打鼓,会客厅里用了香,一柱香堪堪灭尽消失于香炉中,那尊贵的长公主才愿意开口。

      “你倒是个胆大的。”

      长公主见她行了大礼后便一直站着,好似才发现般让她坐下:“本宫也不瞒你,你那幼仆、名为钱元宝的,就在本宫府里,本宫也不和蠢人共事,既然你想与本宫合作,那你便猜猜这到底是为何意,猜对了本宫再与你细论酒楼之事。”

      江禾不禁有些汗颜,但也推拒不过,不如大大方方的,这便直接开口分析道:“殿下必定不是想害民女,钱元宝若是那时未失踪,想来钱达便要趁机截下他,只是民女已经察觉出不对,钱达若动手,民女也能将他捉拿。”

      茶盏已凉,红绡颇有眼色地为她换成热茶。

      江禾还抽空道了谢,“但殿下这番行为必有深意,民女斗胆猜测,许是捉了钱达也无甚用处,因为……”

      江禾一顿,思虑背后究竟有谁的手笔。

      长公主听得认真,反问:“因为什么?”

      “要么他嘴里撬不出话来,但是经官府一遭审问,他已说了,这假设便推翻了;要么就是捉了他反而不能利益最大化,让他先慌了阵脚,说不定会有更好的收获。”

      就这么着,江禾深觉自己化身为侦探,抽丝剥茧,只不过她是纯假设派,一个个推翻找出最有可能的真相来。

      她也不是十拿九稳的,因此微微抬头观察长公主的表情。

      只见长公主叹了口气,复又勾起唇角:“你呀你,倒也不是个蠢的。”

      江禾低眉,心头一阵欣喜,这是猜对了?

      红绡接下话,脆声道:“你已猜出了七分,殿下用意正是让那钱达自慌阵脚,投奔背后接应之人来,那位半仙确实存在,但也奇怪,他居然在殿下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你又觉得是为何?”

      说到这,红绡也隐约有了期待,想知道江禾能有何见解。

      江禾一愣:“能在殿下面前消失,那必定是只手遮天的人物做的,但他诱导赵耀着钱达来对付民女,还是用这不痛不痒的招数,倒真不像冲着民女而来,更像是——”

      江禾这下是真有些犹豫了:“从结果来看,赵耀落网,这反倒像是来提醒民女叫民女出手的,但是,再端看这结果,也更像是在引蛇出洞。”

      引的正是劫走钱元宝的长公主。

      话音刚落,座上的长公主面色一沉,气压顿时降低,红绡也被这推理吓了一大跳不敢说话。

      江禾见她俩的表情,也明白了长公主压根没想到这一层,也不敢出声了。

      过了良久,长公主径直起身,冷冷笑道:“好啊,本宫也只猜出其中一层,那人怕是冲着赵耀去的,只是他不好动手,但没曾想,还是冲着本宫来的,你觉得,此人究竟是何人呢?”

      江禾被唬了一跳,连忙道:“民女这是真推测不出来了,自从来京,民女每日忙得脚不沾地还要应付各方偷袭,真真摸不着头脑,这才想着投奔长公主殿下,此事更是蹊跷,冲着赵耀不好动手,那想必是有另一方的势力在——与保护赵耀之人相冲突的势力,两者虎视眈眈,不敢贸然出手,只好借了民女与殿下的力,借力打力。但无论哪方,民女只能推测出或许与皇子有关,但再细节的,便一概不知了。”

      长公主一时气急,此番冷静下来,复又坐下,摩挲手中的玉如意:“在明面的也就那位褚大人,褚家外孙是皇帝中意的皇子,他自然要早些谋划的。”

      江禾蹙起眉头来:“难道是他要保护赵耀?也许此次赵耀被捉拿回京,背后那人还会出手的。”

      “不会了。”长公主缓缓道:“故技重施假死脱身便是,将人拉到天子脚下,怎是出手的良机。”

      是了,赵耀上次逃过一劫,不就是发配的路上假死跑了的么?眼看着他已到京城脚下,想来那人不会冒着风险再救人了。

      究竟会是谁呢?

      江禾苦思不得其解,这么单坐了又好一会,眼看她确实没什么见解了,长公主才拂袖道:“好了,拎着你坐了快半个时辰,想来外头的嘴快闲不住了,陪本宫出去罢。”

      这下江禾真是出乎意料,她起身应下,这便随着红绡一左一右,搀扶着长公主一齐向外走,刚出院门,跨过通往前院的门槛,只觉齐刷刷的视线朝这边射来。

      亭子里的女眷似乎有心灵感应,竹席没遮挡住她们的洞察力,长公主刚到前院,便有人惊呼一声,再是齐刷刷的行礼与问好声。

      江禾沾了长公主的光,不用跪拜,在一边蹭了各家夫人的礼。

      长公主抬手轻挥:“免礼,眼见还有一刻便到午时,先用膳罢。”

      桃花宴的宴席大有讲究,冷盘三道、热菜五道,另点心两道,饭菜虽少,却皆是应了桃花之景的,譬如那点心便是桃花制成,连用的酒也是桃花水酿制的。

      酒过三巡便是行酒令,夫人们只乐呵呵在一边,小姐们此时打量着要展露展露风采,原本有几个还想让江禾出丑,但前有褚家小姐,这便偃息旗鼓了。

      也有单纯好奇的,想探探江禾的底,毕竟她家也是出了个小神童的,想来这神童亲娘也是有两把刷子的。

      不过就是连许如嫣也没近得了江禾身,长公主单坐一桌以示尊贵,她特让江禾坐在自己身侧,等到了行酒令时,更是含笑观望着,不叫江禾坐过去一齐热闹。

      大家便都歇了心思,各自使自己的本事去了。

      直到热闹了一个时辰,该起身赏花游园了,各夫人心思又活络起来。

      褚夫人离开后,在场不乏有其他身份尊贵、得了封号的夫人,更有一二品大官的发妻,侯夫人也是有的,但大家皆心照不宣以许家为主,挤去探听情报。

      无他,许家这个便宜女儿看起来很受长公主的喜欢,长公主喜欢等于官家喜欢,想来是长公主是得了些官家暗示的,许家讲不定要水涨船高,便皆去与许大夫人搭话。

      连着许氏也被人恭维,遥想当年她只不过一个不受待见的庶女,被草草嫁去遥远的江州做富商的续弦,这待遇着实让她有些惊讶。

      许大夫人虽不知江禾与长公主究竟是何情况,但她很懂得审时度势,先是泰然道:“孩子的事,我这个做长辈的也不好事事过问,因此禾儿与殿下的事,我确也不知。”

      大家见她如此谦虚,更是赞扬起来,许大夫人逮着机会拉着许氏的手道:“我这个妹妹呀,最是贤惠的,瞧她对继女多好,只是作为长嫂,我也忧心着她的婚事,不求夫家多好,只求夫家敬着她、爱着他。”

      许大夫人还补充:“妹妹膝下的亲子,浑是个书呆子,我家大人很是赏识,日后若有了后爹,怕也是不好随后爹姓的。”

      这哪是贬,这分明是夸他读书有天赋呢。

      动了心的夫人面面相觑,有人试探:“也是个孝顺的,亲爹如此,还愿意姓赵归为本家的。”

      许大夫人却笑了:“哪是,是姓许呢。”

      这下各位夫人的心又躁动起来,那许家便是承认他了,改为许姓更像是在护着他,再说许大人对他赏识,这功课上怕是极好的。

      再想想詹家那个小神童,这恐怕一个藤结的都是好瓜,讲不定能考上状元的,那这继父可就水涨船高了,状元郎的继父可是能沾上好些光的。

      更别说若是再生了弟弟妹妹,这一辈子怕不用愁的。

      就是单纯与许家攀上亲戚,那也有益无害,夫人们纷纷卖起力气来,拿惦记着江家的财产的热切纷纷围住了许氏。

      “我家那个二伯的嫡子为人很是刚正,长的也不差。”

      “哎哎,我娘家的哥哥也是极好的!”

      “都别说了,我儿媳家的堂哥更好,他一心科举虽没考上,但后院也不乱,后来要考虑婚嫁了,家中长辈接连去世,他这才还未娶亲!”

      许氏被人推搡着,催婚催到她头上,终于理解了江禾的无奈,她欲哭无泪看向许大夫人。

      许大夫人却宛若差了她两辈的长辈,满意点头,一一记着各家推荐的郎君。

      桃花宴一直到日薄西山之时才落幕,各家马车已行至园前等候,众人齐齐拜倒告退,这才各自告别离了桃林。

      不过江禾却被特意留下,她知晓这是对她的智商考验通过,要来聊聊合作了。

      长公主存心给她个面子,亲自送她回江府,江禾道了谢与许大夫人、许氏说明后,被红绡扶着踏进了这双马并齐的华盖马车之内,光是随行在马车左右的护卫便有十六人,穿戴齐整光鲜亮丽的侍女有六人,红绡行在车窗边,随时听从殿下的召唤。

      江禾只觉马车外还未离开的夫人们,目光似火苗子般穿透进来。

      但江禾也知这阵仗在江府前走一遭,也是在为她撑腰,往好处想,或许江溪为恶鬼的谣言,便也无人敢在明面议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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