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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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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了一场大雨,黄昏时雨淅淅沥沥,晚宜打了把伞,一路小心避开积水。
来到秋苇斋时,雨停放晴,天边飞起晚霞,遮蔽了半边天空。
晚宜走进秋苇斋,静蝉刚刚焚好香,看见晚宜进来,说崔寒璋稍后就到,盖上香炉盖子就出去了。
临窗有张大桌,归雁摆上算盘,晚宜拿出事先准备的账簿,先自己演算起来。
她打算盘很慢,却很专注,旁若无人。
崔寒璋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向归雁使了个脸色,归雁悄然退下。
崔寒璋蹑足走到晚宜身后,不发出一点声音,只见她左手按着账簿,右手在褐黑色的算盘上拨弄,愈发显得手指洁白纤长,嫩如春笋。
算珠声滴滴嗒嗒,似瓦上敲击的雨滴。
她从小就长的白,尤其是衣领露出的一截后颈,瓷白如玉,从侧面也看到她的脸颊,丰莹饱满,鬓发蓬松微卷,发丝细细软软的,带着一股迷人的香味。
神秘而深奥。
崔寒璋捂着嘴咳了一声,“这么勤快。”
晚宜回头一看,喜出望外,“寒璋,你回来了。我正算得吃力,先生来了吗?”
“晚些到。你先忙吧。”
崔寒璋走到书桌边,靠在靠背椅上,双腿翘起来,随手拿起一本书,舒服的看起来。
晚宜只得耐着性子继续演算,心里盼着先生早些来解惑。
崔寒璋看了两页,每当将要沉浸时,耳边算珠声响个不止。
叮当叮当……
叫人无法专注。
崔寒璋站起来,把书丢在一旁,走了出去。
晚宜愕然。
崔寒璋走到秋苇斋外,星桥正守在那里,等珠算先生。
崔寒璋在星桥耳边嘱咐:“待会儿先生来了,叫他回去。”
星桥疑惑,“叫他回去?”。
“嗯。”
崔寒璋回到书房,却看晚宜正在收拾账簿和算盘,看样子是要走。
崔寒璋问:“去哪里?”
晚宜抱歉道:“我在这里拨弄算盘,吵到你了。近来承芳总往外跑,瞻策堂空着,不如我就去那里。先生来了吗?”
崔寒璋拦住说道:“先生临时有事,来不了。你坐下吧,我看看你是哪里不会。”
“不必麻烦你了。”
崔寒璋把算盘从她怀里扯出来,“已经在麻烦了。”
晚宜只得坐回去,重新摊开账簿,指着一页认真的求教:“你看看这个,三百六十乘以二十四,该如何用算盘演算乘法?”
崔寒璋说:“结合口诀和拨珠技巧,演算乘除不是难事,你看好了。”
崔寒璋弓着腰站在晚宜身边,拿起算盘,上下拨珠,顷刻间算得:八千六百四十。
晚宜说:“你慢点,我看不清。”
崔寒璋将算盘拨回原位,慢慢的重新加了一遍。
三四遍过后,晚宜说:“这个我大致懂了。”
又指着一处,说:“加总一万三千六百二十六,一万四千六百八十五,二万三千六百八十四,五万玖仟六百二十四,二万三千五百六十七。数据庞大,该如何做?”
崔寒璋说:“这是加法,原也不难。你先演算给我看一遍。”
晚宜开始算起来,一个个字符起初有序,后来思路恰似打了结一般,越算越乱。
“一万三千六百二十六加一万四千六百八十五,是两万八千三百一十一。再加二万三千六百八十四,得五万一千九百九十……”
崔寒璋脱口而出说道:“十三万五千一百八十六。”
晚宜按住算盘,诧异道:“算盘在我手里,你是如何算出来的?”
崔寒璋:“珠心算。这些数字一经过眼就能报出结果。又有何难?”
晚宜双手在头顶合成个十字,“我拜你为师了,教教我吧。”
崔寒璋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焦躁,勉为其难说道:“既然你诚心求学,我就当回报老师了。只不过你要从基础学起,先练口诀吧。”
眼下只有一把算盘,崔寒璋端了个杌子坐下,开始在算盘上拨弄起来。
一双擅长弹琴的手,十指修长,骨力隐隐,矶石算珠叮叮作响,宛如被赋予了独特的音律。
晚宜起初还看得懂些,后来崔寒璋教的越来越复杂,晚宜听着断断续续的敲击声,渐渐地魂游天外,眼前只看得见十根漂亮的手指在翻飞舞动。
她曾以为崔怀翰的手就是最好看的,宽大匀称的手掌,无论他用那双手去做什么,哪怕只是拂去肩膀的一片落叶,也是温柔雍容的。
而崔寒璋的手偏秀气,骨节分明,动作轻快,却隐约透着千均之力。就像他笔下的字,清俊秀雅,力透纸背。
若是去握住他的手,不知是冷的还是热的。
晚宜心头一惊,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冒出这等荒谬的想法,不敢再往算盘上看。
崔寒璋正在演算口诀,忽然感觉身边之人格外安静,侧头一看,见晚宜望着窗外发呆。
崔寒璋将算盘一拂,“学会了?”
晚宜回过神来,“啊?”
崔寒璋:“手把手的教,你也能走神?就这点天资还学什么珠心算,不如就对崔怀翰明说了,你干不了这个,叫他别再强人所难!”
晚宜抢过算盘,“我刚才只是有点累。谁说我不行了?你看着。”
晚宜逞强打了一通。
崔寒璋不住地说:“错了,错了。从上面五加二开始就错了。”
晚宜听说漏洞百出,越发着急忙慌。
崔寒璋看着这一盘烂账,一把抓住她的手,喊道:“停下!”
晚宜与他肌肤相触之处,泛起一阵酥麻之感。
他的手心是温热的,如羊脂般的触感,带着一股热潮气。
晚宜脸烧得通红,秀瞳氤氲,“我……”
“你什么?我还没见过能把算盘学成这样的,你还有脸不好意思?”
崔寒璋把算盘收了,叮嘱:“回去慢慢的练,务必不能给老师丢脸。”
晚宜如释重负,抱着算盘跑了。
崔寒璋走到门口叫星桥,“去打水,我要洗澡。”
星桥看了看天色,说:“您还没吃晚饭呢。”
“去打水。”崔寒璋耐着性子重复一遍,松了松领口,背上一层汗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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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两日,晚宜躲在房间自己练习,不敢劳动崔寒璋。
这日晚间,崔寒璋饭后闲步,跨过翠明池,从玉溆楼溜达到了含烟院。
含烟院内外掌灯,晚宜坐在卧室的窗下勤学苦练。
崔寒璋走到卧房外,敲了敲门,“我来看看你练得如何了。出来打给我看看。”
上次擅自到她卧房,被她说了一顿,崔寒璋这回站在门口,脚也不敢往里伸。
晚宜抱着算盘,在堂屋的桌上摆下。
归雁端来一个三烛头的架子灯,照得灯火通明。
晚宜有几处容易出错,却又意识不到,经崔寒璋一点拨,如拔开心塞,当即拿了一本账簿来试验练习。
不觉夜过三更,归雁等丫鬟坐在偏房打瞌睡,晚宜从账簿里抬起头,猛然想起崔寒璋还在。
周围却不见他,仔细一找,原来算盘声单调重复,崔寒璋在摇椅里等得睡着了。
“寒璋,醒醒。”晚宜推他。
崔寒璋耳边听见声音,梦里蹙了蹙眉,忽然一把拽住晚宜,扯进怀里。
顿时馨香满怀,崔寒璋如渴饮之人沐浴在甘泉中,怀中之人越是挣扎,他便抱得越紧,一经拥抱住她,柔软温暖的触感仿佛一捧冬日的炉火。
晚宜推着他的胸口往外挣,骂醒他:“崔寒璋,崔寒璋!”
“安静点!”
崔寒璋怒道,突然掐住她的脖子,收紧手指,那滑腻的触感让人上瘾。
晚宜倒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温热急促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崔寒璋手上劲道逐渐放松,舒缓眉头沉睡过去。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晚宜小心地起身,去外面叫星桥进来。
“叫你家公子起来,该回去了。”晚宜的声音有些颤抖,心有余悸。
星桥进来,看见崔寒璋沉沉的睡在摇椅里,轻声唤醒他,一同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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