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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迦珞听 ...

  •   迦珞听到,把猫丢了,大骂:“无耻!她这是赖上我爹了。”

      崔寒璋放开迦珞,抢身出假山,走到观水亭,对着晚宜一顿讥讽:“你疯了不是?你就这么恨嫁?”

      说完,又对着崔怀翰说道:“顾老师的学识都是承芳继承着,顾晚宜天资驽钝,就算学上一辈子,也教不了简希迦珞。大哥所托非人。”

      崔怀翰笑道:“就算学问不精,晚宜以身作则教导孩子也是好的。既然来了,坐下喝杯茶,刚才对大嫂大呼小叫,甚是失礼,该赔不是。”

      晚宜脸上升起愠怒的霞红,忍住气愤,说:“小叔毕竟尚未娶妻,举止轻狂,依我看还是早些成家吧。”

      崔怀翰道:“长嫂如母,你便替他说门亲事如何?”

      晚宜嘲道:“我天资驽钝,管不了聪明人的事。况且我一无是处,比不得季氏姐姐完美无缺,当不得他的长嫂。”

      忽然提起季氏,崔怀翰脸色一变,神色恍惚,好像泄了气。

      晚宜继续说道:“寒璋,你就算不忘前嫂之恩,你大哥的婚事,也不是你好评长论短的,”

      崔寒璋不觉摸到了佩刀,眼神凌厉如刀锋,“顾晚宜,你不要欺人太甚。”

      晚宜不睬他。

      崔寒璋准准的盯了晚宜半晌,拂袖而去。

      恰逢一阵风卷进亭子,撩动晚宜的长发,卡在崔寒璋的腰带上,崔寒璋一转身,扯起长发,晚宜痛呼出声。

      两人一齐看向腰带。

      这腰带勾金缀玉,发丝紧紧缠绕,急切间解不开。

      崔寒璋心烦意乱,恨她的头发怎么这么长,抽刀一挥,发丝断为两截。

      削落的青丝飘扬委地,晚宜骇然失魂,那一刀落下时,她几乎以为脑袋不保,还好他砍的只是头发。

      两人四目相对,晚宜魂飞魄散,崔寒璋目光恨意火烈,挥袂而去。

      崔怀翰方才思忆季氏,久久才回过神来,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对晚宜说道:“父亲六月会回京,我们的婚事还需当面禀告他,请他择定日期。你意下如何?”

      “好,就依你。”晚宜强作镇定,道声告辞。

      崔怀翰精神涣散,无力起身相送,由她去了。

      晚宜转过假山,就看到了闲池园的前门,只见草丛里一只小灰猫龇牙咧嘴,满地打滚,迦珞脚踢手提,拿猫撒气。

      嘴里嘟囔着:“在家乡坏了名声,嫁不出去,跑到别人家来,败坏人家一家和睦。”

      晚宜停下脚步,心生愧疚。

      她需要一段婚姻,所以嫁给崔怀翰,她肯做迦珞的继母,可这孩子未必喜欢有一个继母。

      这段关系是长辈强加给她的,她心中的怨恨又有谁会理会?大人以为理所当然的事,对于孩子来说却是天塌下来了。

      当初年幼的崔寒璋在面对魏绫时,何尝不是如此?

      想她一个六岁的孩子,除了撒撒脾气,又能做的了什么?

      晚宜好声哄道:“迦珞,我叫厨房做核桃酥,一会儿送来给你吃,好不好?”

      迦珞摆了一张生气的臭脸,“谁稀罕吃你的核桃酥,本小姐一贯吃的是寻霓楼的点心,一两银子一盘,你买得起吗?”

      晚宜噤声,不知该说什么来哄这位大小姐。

      却见崔怀翰走过来,臂弯里搭着一件迦珞的披风,立在风中,对晚宜说:“你先去吧,这孩子我来管教。”

      晚宜作别而去。

      崔怀翰为迦珞披上披风,迦珞抖着肩不要,口中嚷着:“你就和外人一起管教我吧,再过两年添上弟弟妹妹,我就冻死也没人管了。”

      崔怀翰心口泛酸,“你是我的女儿,我怎会不管你?”

      迦珞扬起脸质问:“娶个后娘管我?”

      崔怀翰见女儿小脸嫩如新荷,生气噘嘴的模样娇俏可爱,不由得笑了,“我不会娶你顾姨,要娶她的是你二叔。”

      迦珞一头雾水,崔怀翰附在她耳边一番讲说,迦珞恍然大悟,拍掌说道:“好极了,二叔不敢承认喜欢顾姨,被爹用计一激,很快就要有所行动了。好耶,我要有婶婶了。”

      崔怀翰食指靠着嘴唇,嘘了一声,说:“谋贵机密,传扬开就不灵了。见你伤心不过,对你说了,千万保密。”

      迦珞一把抱住父亲的双腿,撒娇道:“我永永远远最喜欢爹了!”

      崔怀翰望着寥落的天空,心中萧条沉寂,他本就无意续弦,辜负了一个季氏,又去辜负另一个女子,怎么想都有伤天理。

      更何况一旦续弦,迦珞和简希会何等伤心,这是季氏留给他的一双儿女,岂忍伤害?

      **

      转眼到了二月初九,正是会试开考的日期,考场设在礼部贡院。

      一大清早,晚宜和崔寒璋送顾承芳来到贡院外,考场上只能带笔墨、被褥、干粮,晚宜都收好放在包袱里,交给顾承芳。

      想到他十年雪案,三天科考定前程,心中满是担忧。

      顾承芳反过来安慰道:“昨夜梦见红日当头,此去必定蟾宫折桂,且听我的好消息吧。”

      晚宜整了整顾承芳的衣领,微笑鼓励。

      顾承芳对崔寒璋道:“寒璋哥,带我姐回去吧。”背起包袱,转身走进考生的人潮。

      晚宜伫立原地,直至顾承芳的身影看不见了,方才黯然返回。

      她自顾自在前面走着。

      前两天和崔寒璋争执,晚宜气还没消。

      因为不想让承芳担心,所以扮演宾主和睦的样子,现在送承芳进了考场,不用再演了。

      崔寒璋追上去并肩而行,“还生气呢?”

      晚宜暗自好笑,崔寒璋这般骄傲的人,竟会主动修好,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本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平声静气的说:“我只是担心承芳。”

      崔寒璋道:“我试过承芳的才学,他一定会高中的。”

      晚宜道:“我不是担心这个。会试连考三天,不让出门,饿了就吃干粮,困了就伏在号板上睡,苦了承芳了。”

      崔寒璋大惊小怪的望着她,咋舌道:“天底下哪个进士不是这样过来的?就你家承芳可怜。我看他未必那样娇气,偏你多余心疼他,他考试时心里只想着文章,哪里理会得身外之物。”

      晚宜看了崔寒璋一眼,“我倒忘了,你也是考过的。”

      他是离开书院,回到崔家一年后参加会试的。

      那时候,却不知是谁送他进的考场。

      崔寒璋跳上马车,伸手把晚宜也拉了上去。

      回轨还家,车轮骨碌碌转动。

      车厢小小空间里,两人面对面坐着,不足三尺,视线不期而遇,都忍不住一笑,泯了恩怨。

      街上春光渐渐炽热,不比黎明时分寒气重,崔寒璋穿了件狐裘大氅,闷出一身热气。

      此时正值季节交替,他的肩上起了一块疹子,奇痒无比。往年也都如此。

      尤其是被热气一激,哄得一下,肩上寸寸皮肤都开始痒起来。

      崔寒璋把肩膀往晚宜面前一伸,说:“阿姐,我肩上痒,帮我抓一抓。”

      晚宜向来知道崔寒璋有这个毛病,他自己抓不到后肩上的痒,发作起来生生忍着,小时候晚宜看他可怜,没少替他挠。

      眼下马车里就他们两个人,少不得要晚宜帮他。

      崔寒璋一刻也不能等了,扯松大氅领口,晚宜伸手进去,在他肩膀一摸,果然起了一层疹子,唯恐抓破了皮,用指腹轻摩。

      崔寒璋顿觉一阵舒爽直冲天灵盖,险些哼出来,攥紧拳头,一声不吭。

      晚宜道:“我带了两瓶舒肌膏,回头拿给你涂。你这痒看过大夫没有?京城这么多名医,要请来治治才是。”

      崔寒璋道:“阿姐说的是。”

      晚宜笑道:“你现在有求于我,就肯乖乖听话了。我这阿姐虽然没用,给你挠痒却是好使的。你那日舞刀弄剑,怎地还要杀了我么?”

      此时崔寒璋心情极佳,柔声细语的哄道:“那日是我行事冲动,原谅弟弟则个。”

      “不原谅。我记一辈子。”

      晚宜摸到疹子消下去了,料想奇痒已经疏解,替他系上大氅系带。

      不知不觉已经进了崔家仪门,晚宜、崔寒璋下马,换乘轿子。

      晚宜临上轿时,对崔寒璋说:“榴影院小厨房我交给归雁打理,今日起我要去账房帮怀翰管家了。有事再来找我。”

      晚宜说罢,随轿子去了。

      崔寒璋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

      星桥笑嘻嘻说道:“公子就看着顾小姐投入别人的怀抱,不拉她回来吗?”

      崔寒璋道:“瞎说什么,我与她是姐弟之情。”

      星桥避开轿夫们,低声说:“哪个弟弟要抱着姐姐衣服才睡得着的?公子这话哄我就算了,别把自己也哄了。”

      “你知道什么?说起那衣裳……”

      崔寒璋沉吟片刻,吩咐星桥,“去请一名高明的大夫,我要看病。另外晚上去一趟含烟院,晚宜有瓶药膏给我祛痒用,你拿过来。”

      星桥领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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