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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偏爱 伤疤愈合了 ...


  •   明月高悬。

      谷霖翻开相册,在一面空白上写下:2024/10/13,失信。
      紧接着放入三张杭城别墅的夜景,写下:2024/10/13,第一夜;2024/10/14,第二夜;2024/10/15,第三夜。

      琥珀的尾巴扫过谷霖的脸,谷霖挠了挠琥珀的下巴,“你说,她明天想听我说话了吗?”
      “喵呜。”琥珀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片刻后,谷霖放下琥珀,“你说得对,我应该做些什么。”

      ·

      草籽书店二层的玻璃壁,窃来秋日的黄绿,连同途经的凉风,沙沙作伴。

      晏予真穿着件银白色外套,将《世界尽头的咖啡馆》放在前台,“你好,还书。”
      “好的。”眼前的女孩有着一头栗色短发,穿着干净休闲,浑身透着股与年纪并不相符的成熟。

      晏予真不禁好奇起来,“你是新来这里工作的吗?”
      女孩抬眸微笑,“嗯,我叫左嘉。”
      “柔嘉维则,好名字。”

      程霏将二层的书册整理完毕,“予真,我收拾好了。”
      “好,那我们走吧。”

      “左嘉,今天就交给你了。”
      “放心吧霏姐。”

      晏予真发动车子,“左嘉什么时候来的?”
      “上个月30号聘来的。”程霏继续补充,“当时你们来医院……老板就已经在计划招人了。”

      晏予真抬眸,是在医院,我第一次提出让霏霏考虑把画画作为副业发展的想法。她紧握着方向盘拐弯出去,“谢谢你霏霏。”
      程霏摇摇头,“我并没有做什么。”

      晏予真看着路况,她想,也许每一对恋人在情深意浓的时候都会憧憬以后。但谷霖居然从那么早就在支持自己。
      偏偏她心中又有着一股劲,今天才16号,距离上次才过了三天。她想,自己不该这么快原谅谷霖。不,她绝对不要这么快原谅。

      ·

      绿如翡翠,黄属金秋,橘园如诗如画,在这广袤无垠的土地上蜿蜒诉说着此季的丰收与凉爽。

      好山好水天然就能使得披星戴月的人不自觉忘记那些汲汲营营的日子。程霏兴致盎然,“这里的空气都好香啊,都是橘子味。”
      晏予真笑着回应,“一会咱们带点橘子回去。”

      “好啊。”
      “走吧。”

      “阿姨,给我们两个背篓,我们预约了今天来摘橘子的。”
      果农阿姨眼角的褶皱随着笑意舒展开来,将背篓递给晏予真和程霏,“是你啊。上回你穿的粉色,很好看。”

      晏予真笑着接过背篓,“没想到您还记得我呢。”
      “你毛漂亮。”

      “侬人毛和气。”晏予真背上背篓,“我们等会再来。”
      程霏也背上背篓,“阿姨再见。”
      “哎,好。”

      这里的路或宽敞或狭长,铺满了细碎的金橘色调。

      “你和老板上次来遇到的就是这个阿姨吗?”
      晏予真点点头,“对。你刚刚看到她额头的淤青了吗?”

      程霏点点头,那种淤青她再清楚不过了,“她的胳膊好像使力就有点抖,就像控制不住一样。予真,她的事情可能很棘手。”
      程霏的话让晏予真几乎确定了果农阿姨的经历,她开始重新思索方向。伤疤愈合了,还有揭开的必要吗?她不禁想起晏予明的话,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抗争,是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抗争?

      见晏予真沉默,程霏犹豫着说出自己的想法,“也许我说的不对。但我见到的那些长时间遭受暴力的,要么拼命反抗,要么习惯认命。不好沟通。”
      晏予真抬眸,“霏霏,我想,也许我们不需要从这里切入。”

      “你的意思是?”
      晏予真指尖点着下巴,“如果真的像我们想的那样,事情会变得很复杂。我想的是从别的地方切入,比如她在意的人,聊些她喜欢的话题。”

      “比如她的孩子,她的朋友。”
      晏予真打了个响指,“对。如果她真的遭遇了那些不好的事情,那她在意的人能起到的作用,一定比我们大。”

      对于晏予真说的话,程霏无法全然认同,但她也觉得比起提起别人的伤心事,快乐的事情能让人更开心。她笑了笑,“好。”
      “那我们先去摘橘子。”

      影子在路面上并行,直到被橘树的枝叶片片穿过,满地错落。

      ·

      “阿姨,我们摘完了。”
      “来了。”果农阿姨将背篓里的橘子有条不紊地打包。

      “还是多分几袋装起来。”晏予真单手撑腮看着,“您在这里工作有些年了吧?我看您对这里很熟悉。”
      果农阿姨笑了笑,“我在这园子里待了有七八年了。”

      程霏注意到果农阿姨内搭的衣领边,“您这领子挺好看的,颜色也衬。”
      果农阿姨的眼神变得温柔而专注,“囡儿给我做的,她是个裁缝。”

      程霏一时有些恍惚,这样温柔的神情她曾经也想看到。“她能帮我做一件吗?就您身上这样的。”
      果农阿姨笑着答应,“蛮好讲个,我回去就跟我家囡儿讲。”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字条,字迹端正,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她将字条递给程霏,“王桂香,我的名字。下面是电话。”

      程霏将字条上的号码记在手机上,“阿姨,有笔吗?”
      王桂香从工服外套口袋里掏出笔,“有。”

      程霏将自己的姓名和电话写在字条上,“好了。”
      王桂香的脸上有几分局促,程霏当即会意,她不识字,“我叫程霏。”

      王桂香将字条小心折叠进里衣口袋,“这上面的字是我囡儿写的,她认得几个字。只管搭她联系好。”
      程霏微笑,“好,我知道了。”

      晏予真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笑着拎上橘子,程霏随后拎上,“我们先走了。”
      “哎,路上慢点。”
      “知道了。”

      橘园日渐昏黄。
      王桂香做完工脱工服,在口袋里摸到了一支药膏。

      ·

      落地窗外的月色明亮,落在谷霖那头略微蓬乱的齐肩发上,掠过她白皙的面庞,那酡红极浅。她衬衫领口微敞,雪白的脖颈一半藏匿在阴影中,衬得锁骨处的银湾似有湖星闪烁。

      晏予真推门就看到了这样的景象。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谷霖,如同遗落人间的仙人,却又沾满了人间烟火。此时此刻,谷霖不再稳重,不再温和,几乎丧失了她认识到的有关谷霖的所有性格。

      片刻后,晏予真收回视线,扫视屋内。桌上的XO几乎见底,她一下子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缓步走到谷霖面前,微微俯身,轻轻一掌拍在谷霖的脸上,“醉糊涂了?”
      谷霖下意识抓住晏予真的手腕,眼神清冷,却感觉不到寒意,她的语调变得缓慢,“你终于回来了。”

      “我要是不回来呢?你也这么喝?”
      “我……我就是想喝,难受。”

      晏予真轻哼,“为什么喝这么多酒?”
      谷霖一使劲将晏予真拽倒在沙发上,翻身在上,一手撑着沙发靠背以免压到晏予真,呼吸间带着暖暖的酒风。谷霖不认为酒味是什么好闻的玩意,这味道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的,也并没有多值得提倡。谷霖轻轻晃了晃脑袋,偏过头将这酒气错开,“是我做错了,你听我解释,好吗?”

      晏予真微蹙的眉头因谷霖的动作而轻轻舒展,“我问你,你写那段话的时候,是不是已经认识我了?”
      谷霖的下巴在晏予真的颈窝轻轻蹭了蹭,“嗯——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注意到你了。”

      晏予真使了点劲捶谷霖的后背,“所以那次在书店,你故意当着我的面对程霏说你要搬家,对不对?”
      谷霖吃痛闷哼,语气不自觉委屈,“对。”

      “委屈什么?”晏予真轻哼,“那你在书签上写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是,关于我的家庭。”

      晏予真一时沉默,好半晌才继续问,“那你怎么能确定你的那本书一定会被我拿走?要是被别人拿走了呢?”
      “你的时间,很固定。你,你基本上都是,还书截止日期的最后一天来店里。我,我看着时间放上去的。”谷霖撑在沙发靠背的手臂显现出几根流畅的青筋,“我也在赌,赌你,一定会是那个人……”

      看着谷霖手臂上的青筋,晏予真的视线不自觉多停留了几秒,随后重回到谷霖的脸上,“看不出来你还有这种投机心理。”
      “予真——”谷霖单臂落下,双手环住晏予真,“你怎么生气都好,就是别不理我,好吗?你已经,三天没理我了。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我,我好难过。”

      “赖皮鬼。”晏予真并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应谷霖的拥抱,“我心里不舒服,我需要冷静想想,这也不行吗?而且我不是说了我不想听。”
      谷霖抬眸,大脑在酒的麻痹下开始混沌,眼神开始变得迷离,“可你现在来找我了。”谷霖的左手与晏予真的右手十指相扣,“别不理我。”

      “诡计多端。”晏予真耳朵微烫,侧眸不看,“谷霖,你说我该说你用心良苦,还是别有用心?”
      谷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那条蓝宝石手链,想为自己戴上,却怎么也戴不上。

      见谷霖难得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晏予真回眸调侃了一句,“你倒是难得笨手笨脚。”她将手链从谷霖手指中解救出来,为她戴上。
      谷霖的视线落在晏予真锁骨的珍珠项链上,不自觉凑近,“我好开心你戴着它来见我。”

      被谷霖突如其来的滚烫气息惊到,晏予真条件反射般抓住了谷霖的胳膊,脸颊不自觉发烫,“你过分。”
      “我只是,说了一个,既有的事实,就摆在我眼前的。不是吗?”谷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晏予真的脸颊,“予真,你的脸好烫。”

      晏予真的音量不自觉提高,声音清亮而无锐气,“还不起开!还想待多久?”
      谷霖轻轻一笑,“我错了。”她抱着晏予真翻了个身,让晏予真压着自己,眼睛终于不再抵抗酒意带来的后劲,“再待一会,就,一小会……”

      见谷霖安静了下来,晏予真也安静了下来,她开始重新思考和谷霖产生摩擦的起始。

      本来来见谷霖之前,她觉得自己有满腹之言要控诉,见到谷霖之后,自己好像什么都忘了。她开始怀疑,开始思索着傅宜的话。我真的有那么生气吗?
      晏予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生气,但对于两人已经在一起,谷霖却没有主动提及书签一事,她无法忘怀。

      她垂眸看着似乎已然熟睡的谷霖,又不自觉开始心软。比起心里的气愤,她到底是在意更多。

      也许在我决定戴上珍珠项链来见她的那一刻起,我心里就已经原谅了谷霖吧。毕竟这场顺理成章的恋爱,本来就是我和她共同促成的结果。

      我送宝石手链给谷霖,不也是为了试探两人的消费观念是不是匹配吗?我当初送谷霖那朵蓝玫瑰,不也是一个无心的有意之举吗?即使当时我没有抱着能再次遇到谷霖的想法,我还是那么做了。更何况,谷霖虽然有所隐瞒,但在当前的发展之中她也足够诚心不是吗?

      “我的,宝贝……”
      晏予真心头一颤,视线重新聚焦在谷霖身上,“你说什么?”

      谷霖却没再开口,只是安静地睡着。
      晏予真脸颊发烫,从谷霖身上起来,拿毯子给她盖上,轻哼,“有本事你明天别醒。”

      正准备起身离开,谷霖的手预判性地拽住了晏予真的手。晏予真挣扎不开,僵持片刻后,她坐在沙发旁,“怎么了?要让我睡地板?”
      晏予真再次抽手,谷霖的力道松开,晏予真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心中挣扎片刻后,她回头瞪了谷霖一眼,“只有这一次。”

      在晏予真上楼后,谷霖睁开眼,眼中的醉意已散去不少,她控制的时间和酒劲刚刚好。不知道予真,有没有消气……听到晏予真下楼的脚步声,谷霖不慌不忙闭上了眼。
      晏予真抱着被子下楼,把毯子拿走,给谷霖盖上被子,又扶着谷霖给她垫了个枕头,随后她拉上窗帘,关了灯,睡在旁边的沙发上。

      月光被挡在窗外,客厅内失去了光亮,也失去了秋夜月色的寒凉。两颗心跳动着,两个背影静默又炽热地对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偏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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