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有谁在啊》玉拂纱

9、第 9 章 这是死鬼的

　　“活人？哎，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摊主挣扎了一下，长风的手死死攥着，“我给你拿饼，你也得先放开我呀？”

　　长风松手，摊主用锅铲铲了一张饼，递到长风面前，长风喜滋滋地伸手要去接，冲鼻的香气烘得天灵盖都要掀翻了。

　　“哎，我说……小祖宗，死鬼的东西，你也敢吃？也不看看你吃的是啥？”

　　长风刚要入口，一旁响起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他转头一看，正对上黑白无常两人惨白的脸和一条红艳艳的长舌头。

　　他被打断了即将到嘴的美食享受，恼怒道：“你俩干啥？怎么在这也能遇上你俩？不能等我吃完再出现吗？”

　　“妈呀！是阴差！”摊主高叫一声，掀翻了摊子，往另一旁窜去。

　　鸡蛋饼摊被掀翻在地，刚才还香气扑鼻的鸡蛋饼滚落到地上，瞬间就变成了一坨坨泥土一样的东西，散发着难闻的臭味。

　　黑无常一扬手，勾魂链在空中化成一条巨蟒扑向摊主，把摊主死死缠绕住。黑无常再使劲往回拉，把摊主拉了回来，拉到路灯光下，摊主惨白的手抠住身上的锁链，没有血色的脸上满是绝望和悲凉。

　　摊主被拖着从长风身边经过时，长风踩住了无常的锁链：“我的鸡蛋饼呢？”

　　黑无常死劲拽了拽，锁链纹丝不动，出来公干，又遇上这货，黑无常急了，朝白无常使了使眼色。

　　“长风，这是死鬼的障眼法，这是骗人的！你也看到了，这根本不能吃？”

　　白无常飘到长风身边，好言哄道：“小祖宗，快放脚啊？你想吃鸡蛋饼，白天有的是，为什么非要吃这死鬼的呢？他使了障眼法逃避阴差的追捕，我们要把他带回去！”

　　“障眼法？还能瞒得过阴差？好本事啊！”长风不松脚，瞟了眼在黑无常眼里乱转的眼珠子，道，“饼没吃成，我得问他算帐。你把他放了？”

　　黑无常：“……”你和我说放了一个鬼？叫一个阴差放了鬼，也就长风这种无赖才说的出口。

　　白无常飘到同伴身边，拍了拍黑无常的肩，轻声凑在耳国边说道：“咱们可别得罪了这个小祖宗，他耍起无赖来，阎君也拿他没办法。他说放就放吧，反正现在也知道这鬼在哪了，左右跑不了。”

　　“那就只能放一会儿，别误了时辰？”黑无常手中仍不肯松。

　　长风让整个幽冥都有了心理阴影，打不得又甩不掉，万一被粘上了，那就麻烦了。

　　“你放手，我踩着索链，他跑不了……”长风瞪了眼黑无常。

　　黑无常慢慢松开手，眼睛却紧盯着锁链。勾魂链从黑无常手中脱手，瞬间缩短，但到了长风脚下，就戛然而止，一头被长风踩着，另一头，捆着鬼摊主。

　　“哎，你有阴间的烟吗？给这两位差大人散两根呐？不然他们干等着？”长风转头问被捆住的鬼摊主。

　　“烟？哦……有、有、有！在我兜里，都是家人做法事的时候从上面烧下来的，知道我爱抽烟！那劳驾这位……大人，帮忙掏两根？”鬼摊主连忙说道。

　　“我可不是什么大人。哎，在哪呢？”长风扫了眼碍事的勾魂链，捆着摊主，掏烟还要他动手。当他是保姆啊？他就没干过伺候人的活？

　　“哎，我说两位……他有烟，给他松了这链子吧？就一根烟的功夫怎么样？”长风又得寸进尺起来。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左右这勾魂链早就不在他们手上，反正这鬼也跑不掉了，一根烟的时间，他们还是等得起的，就给这小祖宗面子吧，省得他再闹。

　　“真有，假有？你可别被鬼骗了，鬼说的话也能信？”黑无常不放心道。

　　长风咧开嘴，笑道：“能骗我的鬼，也不是普通鬼？哎，摊主，我松了锁链，你快点把好烟掏出来，千万别省！咱们聊聊天？”

　　鬼摊主使劲点头，能令阴差大人都忌惮的人，来头大了，他哪敢骗他？

　　长风把脚尖移开，勾魂链从鬼摊主身上松下来，倏地一声化成一道光，钻回了黑无常手中。

　　鬼摊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红色的烟，飘到长风身前，战战兢兢地掏了两根递了过去，说道：“华子……行不行？家里人给烧了两条华子下来，我省着抽呐！”

　　“给我干啥？我未成年……给他俩散一根啊？”长风侧了侧身。

　　鬼摊主飘了点过去，就不敢再近身，鬼魂对于阴差的心理阴影，不下于阳间的小偷对于警察的恐惧吧？

　　白无常蔑了一眼，尖声道：“华子就华子！华子也挺好了！最近不知怎么的，阳间禁烟禁的厉害，都烧钱不烧烟，害得幽冥的冥烟都通胀得厉害！”

　　黑白无常一伸手，鬼摊主手上抽出来的两根烟，连同那一整包烟都消失了。下一秒，黑白无常就一人一根叼在了嘴里，那包烟被黑无常揣进了怀里。

　　“大人，聊……聊什么？”鬼摊主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长风。

　　长风斜眼看了眼两位在旁边吞云吐雾的无常大人，就算是鬼抽的，也是二手烟，二手烟散得人眼睛疼。他拉了一把鬼摊主，一起蹲到了路边。蹲下来，低一点，空气似乎好一点。

　　“就你那个障眼法，哪里来的？”长风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是我婆娘烧给我的。”鬼摊主实事求是道。
　　他的眼睛盯着无常嘴边叼着的烟屁股，烟头一明一暗，燃烧得很快。这支烟没了，他就要被抓走了。

　　“还在吗？我看看？”长风急忙问道。

　　“我找找……”鬼摊主又在怀里掏，很快就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来，双手递给了长风，“在……在这！”

　　长风把纸揉开，凑着路灯光看了眼，是一页书里撕下来的，页码处标着一行小字：酒坊。

　　是老头的字迹？真是歪打正着！这么巧？
　　呵，老头？业务做得这么大，他怎么不知道？

　　“这玩意儿害鬼，我没收了？”长风把那张纸折起来，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站起来对着两个阴差道，“吸烟危害健康，干着活还抽烟，还不快点抓鬼？小心我去幽冥告状？”

　　鬼摊主：“……”才抽了半根烟呐？说好抽完一根的？他还以为能在阳间多逗留一会呢！

　　黑白无常：“……”这小子不会真的去阎君那里告状吧？不过，这小子还真做的出来！得，赶紧干活！

　　“等会儿？”长风喊住了收魂的黑无常。

　　黑无常拽着勾魂链的手抖了一下。别介！这祖宗又要整什么幺蛾子？白无常眼神示意同伴，稍安勿躁，该来的躲不掉。

　　“你老婆住哪里，叫什么名字？”长风却是对着鬼摊主问话。

　　“干……干什么？”鬼摊主警惕起来。

　　“快说！别耽误时辰！”黑无常踹了鬼摊主一脚，只要长风不搞事，他们对那些鬼就没那么好脸色。

　　“光华小区4幢502，老婆叫……张美娟。”鬼摊主被踢了一脚，魂体都颤抖了。

　　“关于这张纸，你知道什么？”长风用两根手指夹着那张幽幽泛着蓝光的纸。

　　“不……不知道了！我还没去幽冥报道，还不能托梦，不知道我老婆哪里来的……”鬼摊主为难道。

　　“哼，要不是这障眼法，能让你逃脱这么久？快走！”黑无常拉了一把勾魂链，鬼摊主一个踉跄。

　　黑白无常瞟了眼长风，这货没有再生夭蛾子了，他们赶紧拽紧锁链，拉着鬼摊主，晃晃悠悠地消失在道路尽头。

　　长风瞅了眼刚才的鸡蛋饼摊，连摊带饼都已经化成了一堆灰烬，像是烧过的扎纸，被风吹散。

　　没吃上鸡蛋饼，时间已经滑过凌晨三点，饿得慌，长风往闹市走。

　　夜宵摊直接就摆在了马路上，红男绿女在夜宵摊上吵吵嚷嚷，喝得死气白脸，又是划拳又是说醉话，宁静的街头，全是这些人的声音。老百姓们关紧门窗睡觉，敢怒不敢言。

　　“哎，这儿……不能走，知道不？”

　　长风路过一个夜宵摊，一个黄毛突然伸出一条腿，要拌倒他，长风一脚就踩在他的小腿上，那人便抱着腿、杀猪一般嚎叫起来。

　　“哎哟喂，杀人啦！”

　　听到同伴嚎叫，同桌喝酒的同伙们把手里的酒瓶子砸了，嘴里叫骂着纷纷站起来，冲出来把长风围了起来。这群混混，看起来也比长风大不了多少，喝多了，正愁没地方发泄，谁在这个点上出来觅食，是个倒霉蛋。

　　“小子，去哪呢？伤了我们的兄弟，你想怎么赔？”一个年纪稍大点的红毛看起来像是这伙人的头，把一个破酒瓶子的豁口处对着长风。

　　除了一个地上躺着打滚嚎叫的人，有四个人脸红耳赤地借着酒劲围住了长风。这群人，眼生得很，不是混长风这个区块的，应该是从其他地方到这里来耍的。

　　“老板，他们结账了吗？”长风探头看向躲在摊后瑟瑟发抖的摊主。

　　做夜宵生意，也是风险极大的勾当，这个点出来吃夜宵的不是流氓就是地痞，好人们哪会大半夜出来吃夜宵？混混喝多了撒酒疯也是常有的事，打架斗殴一不小心就会打烂小摊子让老板血本无归。

　　摊主自是在心中暗自祈祷，阿弥陀佛，流氓打架，千万别砸了他的吃饭家伙？

　　“还……还没……结账！”被长风点到了名，摊主弱弱地回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