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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管我活的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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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虎乐龙他们没有遇到一镜这样的好心人,因为身体有缺陷,至今也没人领养他们。长风比其他孤儿幸运太多,他有一镜先生给他托底,尽管他千不愿、万不愿,酒坊还是归他了。
孤儿院床位紧张,他们三人一复学,就能空出来三个床位,院长签字复学的时候是能有多爽快就有多爽快。孤儿院签了复学证明后,就要搬到学校宿舍去住。长风也不回孤儿院了,酒坊没人,他要去守着老头的酒坊。
他们三人眼看着就要成年,此次离开孤儿院,大概率就不会再接收他们了,他们或是求学求职,或是找到亲生父母,小地方的孤儿院资源有限,能把他们养到成年,已经是不容易了。
解决了黄鼠狼后,三人回拐杖胡同,在胡同口的馄饨店里各自吃了一碗馄饨当成了白事大餐。
长风把从黄鼠狼那里抢来的钱一分为二,给了衰虎和乐龙两人,他有一镜留的存款,再说还有酒坊,而他们两人什么都没有,只能他为他们打算了。
他们二人对长风的安排自然不会推辞,笑嘻嘻地收进了袋里,要不说跟着风哥有肉吃?
吃完了饭,衰虎和乐龙赶着去孤儿院收拾行李,搬去学校宿舍住,长风有三天假,先不回学校。
门口打碎的热水壶还在,长风用脚把碎片踢到了一旁。拧了一下门上的锁,锁就开了,就这破店,贼都懒得惦记,他懒得多此一举掏钥匙。店里昏暗不明,从外面进去,眼睛还要适应一下光线。
酒瓶子杂乱堆放,长风躺到一镜躺过的躺椅上。昨晚折腾到现在,他累得慌。正好日头过午,吃饱了肚子,躺下没多久,就睡死过去。
他本以为睡着了,老头会给他托个梦,结果没梦到老头,而是梦到了一口白玉棺材。
棺材通体雪白,周身都雕刻着纹路,他用手描着这些纹路,纹路凹凸有致,摸起来很冰很滑。他摸了摸,就用力推棺材盖,这么好看的棺材里面不知道放着什么。但那盖子似乎焊死了,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推不开。越推不开他越要推,用手去抠,用脚去蹬,抠得手指出了血,蹬得脚底板生疼,但棺材盖仍纹丝不动。
他气得一巴掌拍在棺材盖上,没成想,这白玉似乎不经打,一巴掌下去,眼见着就裂开一条缝。不好!闯祸了?长风赶紧开溜,脚底却一滑,往前倒去……长风汗汵汵地从梦中醒来。
外头已经天黑了,胡同拐角处昏黄的路灯光从酒坊脏污的玻璃窗中透进来,这一觉竟然从午饭后睡到了天黑,睡得够久的。睡着的时候,他一直在推棺材盖?真是一个诡异又无聊的梦。
长风从躺椅上起身,突然发现,睡觉前扔到墙角的老头拐杖竟然捏在了自己手里。这下,他的瞌睡全醒了!
老头的拐杖和酒坊所在的那条胡同长得很像,笔直的杆子上面有一个弧形的握把,握把头上雕刻成一个龙头的形状。拐杖通体漆黑,看不出材质,似乎是木头,上面却没有纹路,似乎是金属,握起来分量却不重。
长风确定,他躺倒前,把拐杖扔到了一边,拐杖撞到了墙角时,还发出一声“噔”的脆响。可是,他醒来的时候,这拐杖竟然捏在了自己手里。这拐杖,邪门?
他打开了酒坊里唯一的一盏照明灯,把拐杖拿近,细细地看这玩意儿。他没少在一镜手中挨过这条拐杖的打,今天又这么邪门,引起了他的兴趣。他和普通人不同,普通人遇上这事,会害怕,但长风不。
“没啥特别的?”长风凑在灯下,把看着拐杖,根本就是一条普通的拐杖。
要说特别,这拐杖就龙头的地方磕去了一块,那是三年前,一镜抡着拐杖打他,他一躲,拐杖敲在墙上,磕去了一块角。除此之外,这拐杖就没什么特别的地方,那竟然这么诡异?难道这是老头临走时留下的哑谜?
时间很晚了,他打算打烊,去关门的时候,发现门边有一团白色的东西,他蹲下来看,原来是一团小白花。是有人来纪念老头?也对,老头理论上已经过世了。
不过,是谁会纪念老头?长风伸手想拿起花,看看底下有没有写着留言的卡片什么的。但是,他刚伸手出去,还没碰到白花,花竟然……躲开了!
“活的?”
长风仔细看看,小白花静默不动,就再伸手去捉,小白花又移动了,堪堪躲过了他的手。
“呵,有趣?”
长风站在那里不动,小白花也不动,突然,长风猛得向前一扑,两手扑住小白花,小白花躲闪不及,被扣在手里。只听“嘤”地一声叫,小白花在手中扭动起来,像是要极力挣脱,却又挣脱不得。
长风把花单手拎起来,凑到灯光下看。小白花的花蕊中修出了一张人脸,正瘪着嘴,哭哭唧唧,哭声细若如蚊蝇。
“干啥哭?悼念老头?”
花蕊中的脸摇了摇头。
“你不会说话?”
花蕊点了点头。
“那你来干啥?”
所有的花瓣齐齐指了一个方向,长风回头一看,正是酒坊的招牌。
“你来买酒?”长风乐了。
客人上门?他的第一个客人是一团不会说话的植物?得益于是第一个顾客,长风觉得自己的服务态度很耐心了。
花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点头又摇头,什么意思?”
“你除了哭和点头摇头,还会干什么?会……会写字吗?”
小白花摇了摇头。
“那……你跟我进来,看看要买什么酒?”
小白花却没有跟过来,而是嗖地一声蹿没了影。长风无奈摇头,这肯定不是诚心来买酒的,有可能是来调皮捣蛋的山中精怪。
要关门时,一道白影迅速从外面蹿进来,扑向他,抱住了他的腿,他低头一看,腿上挂着的正是刚才那团小白花。只不过,这会儿,小白花自带了花盆,根系都种在了花盆中。
“嘤——”小花的声音仍是细细的,花瓣重重叠叠地勾住了长风的裤腿。
长风蹲下来,耐心地说道:“我饿了,去吃点东西,你乖乖在店里等我?”
“嘤——”小花并没有放手,反而把长风的裤管抓得更紧了。
“不相信我?这样,我把店门钥匙给你,你帮我守着店?”长风站起身,掏出钥匙,扔给了小花。
小花的花瓣变形成一个手掌模样,一把接住了钥匙,并把钥匙包裹起来,但仍有花瓣勾着长风的裤管,不肯撒手。
“钥匙都给你了,你还怕我跑?在店里等我!”长风摸了摸小白花,动作很轻柔。
“嘤——”小花这才缓缓松开了花瓣。
长风把花盆端进了店里,出了门的他心情愉悦,脚步也轻快起来。老头临走给他留下了一个谜,虽说有些不可思议,但很有意思不是?至少,他不会再因为老头的离去而太难过了。
胡同外面是一条并不热闹的马路,这条马路一直走到尽头才稍微热闹些。被小白花拖了时间,半夜时分,也就闹市中心有几处夜宵摊,供娱乐场所的红男绿女们出来觅食。
马路上,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路灯一盏一盏地把昏黄的灯光接力起来,在路上投下一片一片的阴影。
长风走在这一明一暗的路灯光影下,肚子饿得咕咕叫,突然,鼻尖闻到了一股子鸡蛋和葱油的味道。对于一个饥饿的人来说,这味道能勾魂,他快步朝这香味的源头走去。
香味闻起来距离很近,可长风硬是走了快一里地,才在这条马路的尽头,即将拐进大路的拐角处,发现了一个鸡蛋饼摊。
鸡蛋饼摊没有摆在路灯光下,而是摆在两片路灯光交界的黑影中。一辆简单的手推车,一个中年大叔正手脚勤快地在一块铁板上熟练地摊着饼。铁板上咝咝冒着香气,闻着令人食欲大振。
长风走到摊前,说道:“好香的鸡蛋饼,给我来一个?”
摊主低头干活,脸隐藏在阴影中,看不到表情,似乎沉浸在摊饼的快乐中,一旁的鸡蛋饼摞起来,已经厚厚的一沓。没有一个顾客,摊主却还在不停地摊饼。
他抬手,敲了敲摊饼的铁板,问道:“哎,鸡蛋饼卖不卖?真香啊!”
摊主抬头:“你……在和我说话?你……看得见我?”
摊主的脸陷在阴影中看不清,五官黑乎乎的一片,长风回道:“当然啊?我饿了,饼卖不卖?”
“不卖!”摊主口气强硬地拒绝,就又自顾自地摊饼,把长风当成了空气。
长风饿得没了耐心,又被这香气勾得难受,一把抓住摊主的手腕,道:“不卖?那你摊这么多饼干什么?卖给我一个垫垫肚子怎么样?”
摊主的手腕冰凉,没有活人气息,指尖的温差瞬间令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长风也不管他是活的还是死的,先搞到一个饼再说。
“你是活人?”摊主惊异道。
“管我活的还是死的?饼卖不卖吧?送我也行!”长风握着摊主的手腕不放。